他的手电光微微晃动,映着暗黄色的尸骨,显得格外诡异。
林春生的眉头皱得紧紧的,目光在尸骨上扫过,又看向洞内的四周,“看发式,是我们古代的,这小岛离着咱们中国大几千里,怎么会有古代的尸骨?难不成是当年的渔民飘到这了?”
萧洋没有说话,目光紧紧盯着尸骨,心里满是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肃穆。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AK,接过许梓豪手中的强光手电,走到尸骨旁,脚步放得极轻,生怕碰碎了脆弱的骨骼。
强光手电的光柱轻轻打在尸骨上,仔细打量着。
两具尸骨的骨骼都还算完整,只是四肢有轻微的断裂,想来是死后多年,骨骼变得脆弱,被风吹得散落了,或者这两人原本死前就已经受了伤。
他的目光在洞内缓缓扫过。
突然,萧洋注意到左边一具尸骨旁的石壁上,隐约有几行刻痕,像是用利器一点点刻上去的,藏在尸骨的阴影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你们看,石壁上有字。”萧洋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肃穆。
林春生和许梓豪立刻凑过来。
手电光打在石壁上,刻痕的轮廓渐渐清晰,是一个个繁体汉字。
因年代久远,许多字迹已经模糊不清,被灰尘和石壁的风化层覆盖,只能勉强看清十几个字。
字迹深陷石壁,笔画苍劲有力,显然是刻字之人用尽了力气。
萧洋轻声读出:“隆庆二……贩瓷遇飓风……船触……沉覆于此……仅余吾二……”
“隆庆二?”萧洋低声自问,手指轻轻拂过石壁上的刻痕,指尖触到凹凸不平的石壁。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笔画的走向。
刻痕很深,想来是刻字之人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想要留下最后的信息。
“二”字的下方,石壁的风化层更厚,隐约能看到一个“年”字的轮廓,被磨得几乎看不清,却能从笔画的残迹中分辨出来。
许梓豪皱着眉,看着石壁上的字,“隆庆?是啥朝代的?贩瓷?难道是卖瓷器的?”
林春生也摇了摇头,“没听过这个年号,看来得回去查查。”
“先看看洞口的木箱,小心点。”
萧洋说着,转身走出洞内,蹲在木箱旁。
这木箱在海边的山洞里放了数百年,竟然还能保持完整的形状,实在奇怪。
他伸手轻轻推了推木箱的盖子,本就风化严重的木箱瞬间散架,木板“哗啦”一声碎了一地,扬起一阵细尘,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只深黄色的象牙,象牙有小臂粗细,长约半米,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龟裂纹路,像干涸的河床,纵横交错,深入象牙内部,看着就透着岁月的沧桑。
许梓豪眼睛一亮,下意识伸手就想把象牙捧起来:“好家伙,是象牙!这么大一根!”
可他的手刚碰到象牙,象牙就从龟裂纹处发出“咔嚓”的声响,瞬间裂开,碎成了数块,掉在地上,扬起一阵细尘,只剩下几块较大的象牙碎片,躺在碎木板中。
“可惜了。”林春生叹了口气,蹲下身,看着地上的象牙碎片。
这么大的一只象牙,竟因年代久远,质地变得酥脆,一碰就碎,实在可惜。
萧洋却没在意地上的象牙碎片,他伸手将碎片和碎木板一一扫开,露出木箱的底座。
那是一块厚厚的木板,呈暗紫色,质地坚硬。
萧洋用手指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木纹细腻,呈绞丝状,竟是上好的紫檀木!
萧洋瞬间解惑。
难怪这只木箱能在海边的山洞中放置数百年而不腐,还能保持形状,原来是用上好的紫檀木打造的。
紫檀木耐潮、耐腐蚀,在海边这样的环境里,也能长久保存。
萧洋走出山洞,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爸,晓月,山洞里有两具明代的尸骨,洞内石壁上有刻字,写着隆庆二什么的,还有一个紫檀木箱,里面的象牙碎了。
晓月,你赶紧上网查一下,隆庆二年是哪一年,还有隆庆这个年号,是哪个朝代的。”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林晓月惊讶的声音,“好,我马上查,你们小心点。”
洞内的三人站在洞口,等着林晓月的消息。
海风拂过,带着椰树的清香,却压不住心里的疑惑。
不过片刻,对讲机里传来林晓月清晰的声音,“洋哥,查到了!隆庆是明朝第十二位皇帝朱载坖的年号,隆庆二年,是公元1568年,距今有四百多年了!而且隆庆年间,明朝开放了海禁,允许民间出海贸易,当时很多商人都会出海贩瓷器、丝绸这些东西!”
林晓月的话像一道惊雷,在萧洋的脑海里炸开,无数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隆庆二年、明代、贩瓷、飓风、触礁、沉覆于此、仅余吾二……这些字眼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荡,他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越跳越快,手指都微微发颤。
四百多年前,1568年,正是明朝隆庆开关之后,海贸兴盛的时期。
这两位死在山洞里的古人定然是明朝的海商。
他们驾着船出海贩卖瓷器,谁知在海上遇上了飓风。
船在这附近的海域触礁沉没,整艘船的人都遭遇了不测,只有他们两个人侥幸活了下来,流落到了这座无人小岛,最终在这山洞里结束了生命。临死前,用利器在石壁上刻下了最后的信息,想要向后人留下自己的遭遇。
而他们的船,运载着满满一船瓷器的明代商船,就沉在这座小岛附近的海域!
这个念头在萧洋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萧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迫切感,他要找到这艘沉船。
四百多年的明代瓷船,船上的瓷器,那是何等的珍贵。
更重要的是,这是明朝先民留下的痕迹,在这茫茫大海上,遇上了,就是缘分。
同时,他心里又涌起一丝惋惜。
四百多年前,这两人与同伴漂洋过海,想要做一番生意,却遭遇天灾,客死他乡,连尸骨都只能留在这无人的小岛,何其可悲,何其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