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返航路上不磕碰,众人翻出了船上所有的泡沫垫和厚棉布,就连船上平时用不到的细绵材质窗帘,都被大家切成小块用于包装。
林春生搬来几个加厚的实木箱,萧洋和许梓豪负责裁泡沫。
林晓月则蹲在一旁,给每件官窑瓷器都裹上两层棉布再塞紧泡沫块。
裹瓷的时候,她的动作轻得很,指尖捏着棉布的边角,一点点缠紧,嘴里还小声念叨:“裹厚点,路上船晃,别碰着釉面。”
萧洋裁着泡沫,见她这般细致,嘴角噙着笑:“晓月这细致劲儿,以后真能去做文物整理了。”
林晓月手上不停,抬头瞥了他一眼,眼角弯着:“也就是照着资料学的,这些宝贝太金贵,容不得半点马虎。”
许梓豪手里捏着块泡沫,往瓷罐旁塞,塞得严严实实的,还拿手按了按,“放心,咱这打包,比快递寄黄金都仔细,保准一路平平安安。”
民窑瓷器虽不如官窑金贵,众人也半点没怠慢,按盘、碗、杯、罐、瓶、盆,分装进五个大塑料箱。
箱底铺两层泡沫,瓷器之间都塞着泡沫块。
许梓豪搬着箱子往货主卧走,一趟趟,额头上渗了汗,却半点不嫌累,嘴里还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得很。
“这一趟,真是捡着宝了,回去说出去,谁信啊!”
许梓豪一边搬一边嘟囔,脸上的笑就没落下过,眼角眉梢都透着藏不住的激动。
紧随许梓豪身后搬木箱子的萧洋说道:“你傻呀,这事能说出去?要保密!不然大家麻烦可就大了,回去之后这些沉船瓷器可就不是大家的了。”
许梓豪呵呵一笑,说道:“嗯,我知道了。”
林春生则在主卧给木箱加固定绳扣,他将装瓷器的箱子挨个推到角落,用绳索拴紧,又在箱子旁抵上木墩。
完事了,他还不忘说道:“海上返航,保不齐遇着点浪,拴紧了才踏实。”
林春生干惯了海上的活,这些细节想得周全。
萧洋道:“还是春生哥考虑得细,辛苦你了。”
林春生摆摆手:“辛苦什么,这趟收获这么大,我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将瓷器全部装箱放在主卧固定好,几人收拾完客厅,已是暮色四合。
海面上起了层淡淡的雾,晚风裹着咸湿的味道吹进船舱,众人靠在甲板的栏杆上,歇了口气。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却个个嘴角扬着,眼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萧洋回到驾照台,接收航海信息,查着航线和天气情况。
“明天一早返航,看天气,未来三天海面风平浪静,适合航行。”他的声音沉稳,却难掩心底的激动。
萧洋视线划过导航屏幕上的航线。
从这片无人海岛海域到新加坡港口,不过几个小时的航程,可这趟短短的航程,却装载着四百多年的岁月,一船的珍宝。
萧朝山望着远处的海平面,手里捏着一支烟,却没点着,只是摩挲着烟纸。
他回过头看着船上几人说道:“咱们这不是捡了宝贝,是遇着了缘分。老祖宗的东西,咱好好守着,带回去,才不辜负这趟海。”
众人都点点头。
林晓月靠在栏杆上,手里捏着那本登记本,封皮上沾了点泥印,却被她攥得紧紧的。
她心里想着那些青花瓷器,想着这些老物件重见天日后的样子,嘴角的笑意便忍不住漾开。
许梓豪蹲在新水甲板上,用钓台上的淡水龙头一边洗着手,一边说道:“真想现在就开船回去,让大家伙都见见世面,欣赏一下咱探索者号捞着的宝贝!”
林春生呵呵一笑,说道:“萧董的话你又忘了,要保密!好吧,你们聊,我要检修一下引擎。”
他走到动力舱盖旁,打开舱盖,随即就下到动力舱检查两台引擎。
随即,大家就听到了发动机传来的低沉声响。
只是一会,引擎熄了火,林春生又钻出了动力舱。
他对萧洋说道:“动力舱都检查过了,引擎正常,造水机工作正常,储电池组正常,咱们随时能走。”
……
夜色渐浓,船舱里的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洒在甲板上,映着几人的身影。
众人回到船舱,简单煮了点海鲜粥,就着中午剩下的鸡蛋饼吃了。
没人多说什么,除了萧朝山在客厅值船,林春生与许梓豪、林晓月都心照不宣地早早歇下,为明天的返航养精蓄锐。
萧洋则坐在驾驶舱里,最后查了一遍警戒雷达,确认无误后,让父亲下半夜喊他换班。
得到萧朝山的回应之后,萧洋这才回到底舱主卧。
萧洋回到主卧,地板上装着瓷器的箱子被绳索拴得严严实实。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箱壁,心里默念着:都好好的,明天咱就带你们回家。
萧洋斜靠在床头,翻看着林晓月整理的沉船瓷器登记本。
G01、明隆庆青花缠枝莲纹盘。
G02、明隆庆青花龙纹官窑盘。
G03、明隆庆年官窑五彩团花碗。
G04、明宣德青花鱼藻纹十棱菱口大碗 。
G05、明永乐青花压手杯。
G06、明永乐青花压手杯。
G07、明永乐青花菊瓣鸡心杯。
G08、明宣德青花缠枝花纹天球瓶 。
G09、明宣德青花云龙纹大罐……G82、明隆庆青花百鹤图梅瓶对瓶。
萧洋脑海里全是那些青花瓷器的样子。
他把视线再度转向木箱,随后拿出手机输入登记本里编号为G03的“明隆庆年官窑五彩团花碗”,点击搜索。
手机屏幕立马跳出一段文字与几张图片——
“明代隆庆年官窑五彩团花碗:造型为明代典型卧足碗,广口、斜腹微弧,有宋人气韵,碗心有龙纹,足内有青花款“大明隆庆年造”楷书字。
因款识中“制”字而非“造”字,配合双圈款,2022年上拍,价值超150万。”
萧洋不禁睁大了眼睛!
那几张图片与木箱中的那只明隆庆年官窑五彩团花碗一个样。
明代隆庆朝仅6年,瓷器产量有限,传世品稀缺,尤其是官窑精品,稀缺性为其市场价格提供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