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一起，海面能见度骤降，远海航行，风险会大不少。
但萧洋没退路！
本次海钓计划，还差最关键的两种鱼——大黄鱼与红笛鲷。
少了这两样，六红六黄，十二种鱼，六六顺、金玉满堂的寓意，自我感觉上就不全了。
萧洋狠狠吸了一口，再猛地掐灭烟头，丢进专用烟灰盒。
他没有犹豫，没有纠结。
抽完烟，鱼已经蒸好。
萧洋打开锅盖，热气扑面而来，鲜香味瞬间裹住整个船舱。
他将鱼盘端出，倒掉蒸出的腥水，淋上生抽和少许料酒，再烧一勺滚油。
“滋啦”一声浇在葱姜上，香气猛地炸开，飘得满船都是。
萧洋拆开一盒自热米饭，只是一小会，热气已经冒得正好，白米粒粒松软。
萧洋将鱼与米饭端到茶几上，自己坐在长沙发。
他用筷子夹下一块鱼肉放进口中。
鱼肉质地洁白细嫩，几乎没有小刺，入口鲜滑清甜，带着海水本味，一点不腥。
萧洋一口鱼、一口饭，吃得安静又踏实。
奔波一天的疲惫，被这口热乎饭压下去大半。
没一会儿，一整条鱼和一盒米饭就见了底。
萧洋简单收拾干净餐具，心里那点空落落的饿意，彻底被饱腹的感觉填满。
海面雾气比刚才更重了。
白茫茫的水汽贴着海面蔓延，视线被压得越来越近，远处连半点星光都看不见，只有深海龙号的航行灯在雾里晕开一团弱光。
海浪变得平缓，却带着湿冷的黏意，风一吹，凉意直往骨头里钻，整个海面像被罩进了一层半透明的纱帐，安静得有些压抑。
萧洋转身回到船舱，走到驾驶台前，按下起锚键。
锚链哗啦啦回收，铁锚离开海底。
萧洋启动引擎，调整航向，逐渐将航速提到二十六节。
深海龙号再次破开夜色，向着东南方向二十一海里外的大黄鱼海钓点，高速疾驰而去。
雾气越来越浓，白茫茫一片，几乎要把船裹住。
航行灯打在雾气里，只能照出短短几米，再远就是一片混沌。
萧洋眉头微蹙，眼睛一刻不离雷达屏幕，上面的绿色光点清晰显示着周围船只动态。
只要三海里之内没有船只靠近，他就不降速。
时间不等人，他必须在今夜把鱼钓齐。
海浪被船头撞碎，溅起的水花打在舷窗上，留下一道道水痕。
接近夜里十点，深海龙号成功抵达预定海域。
这里已经是距珠市西南五十余海里外的远海，远离近海渔船作业区，四下一片漆黑，只有深海龙号一盏孤灯，在雾海里漂浮。
萧洋缓缓降下船速，目光紧盯探鱼器。
屏幕上一片杂乱的小光点，都是些小杂鱼、虾米，没有大黄鱼的密集信号。
他心里不慌，早有预案。
萧洋在电子导航海图上反复确认坐标，这确实是海洋探鱼器数模程序给出的大黄鱼洄游点位。
他又顺着大黄鱼洄游线路往南滑动海图，两海里外，还有一个备用钓点，坐标、水深、鱼群概率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换钓点。”
萧洋简单自语一句，再次调整航向，驾船往南又航行了两海里。
深海龙号刚抵达这个备用钓点，船载探鱼器立刻发出一阵沉稳的蜂鸣提示音。
屏幕上，水下四十米深的水层，出现一小团密集红点。
可见水下鱼群规模不算大，但信号沉稳，正是大黄鱼的特征。
萧洋立马停船、下锚，固定船身。
夜钓灯再次打开，可雾气实在太大，灯光穿不透，只能照亮船边一小片。
为了安全，他专门在雷达上设置好五海里警戒范围。
一旦有船只靠近，立刻报警提示。
做完这一切，萧洋才抱起海龙，走到船尾，再次放入海中。
控制平板屏幕上，瞬间传来海龙拍摄的水下实时画面。
海龙缓缓下潜，随着深度增加，水面的光线彻底消失，四周陷入黑暗。
萧洋打开海龙自带的水下潜航灯，一道白光在黑暗里推开一片视野，海底地形渐渐清晰。
泥沙混杂着礁石，水层偏浑，符合大黄鱼栖息的环境。
接近水下四十米水层时，屏幕上猛地出现动静。
一个小规模的大黄鱼群，正围着一大群沙丁鱼捕食。
海龙的灯光扫过，一尾尾大黄鱼通体金黄，在暗蓝的海水中里格外耀眼。
大黄鱼们时不时猛地加速，冲向泛着银蓝色反光的沙丁鱼群，逮住一条沙丁鱼，一口就往吞下，动作十分迅猛。
那些大黄鱼个头都不小，最大的几条，体长接近八、九十厘米，估摸都有十余斤重。
萧洋心中大喜，紧绷的神色松了几分，他找到大黄鱼了。
萧洋立刻回到渔具箱旁，挂好适配四十米水深的线组，捞出一只活虾，稳稳挂在钩上。
他接上铅坠，正准备抛竿，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胡成之前送他的那瓶秘制浓腥饵料酱，还没用完。
大黄鱼生性贪腥，这种秘制饵，对它诱惑力极强。
萧洋立马从渔具箱底层翻出那只玻璃瓶，拧开盖子，用小勺挑出一点，均匀涂抹在活虾饵身上。
腥味瞬间浓了好几倍，连甲板上都能闻到一股厚重的腥香。
他再次看向平板，大黄鱼群正跟着沙丁鱼群，缓缓移动到船体正下方。
萧洋抓起杂鱼块，往水里撒了几把，随后紧紧盯住那几条十余斤重的大黄鱼。
他手腕发力，钓饵应声入水，朝着目标鱼群沉去。
小杂鱼块吸引了不少中小型大黄鱼，围过来抢食。
但那几条大个头的大黄鱼，经验老道，不为所动，依旧专注围猎沙丁鱼，对水面上的小动静不屑一顾。
萧洋不急，静静盯着平板。
等到涂抹了浓腥饵料酱的活虾饵，被铅坠缓缓拉到四十米水层，精准落在那几条大黄鱼附近时，它们终于不淡定了。
浓重的腥香在水下散开，瞬间压过沙丁鱼的气息。
几条十余斤的大黄鱼同时顿住捕猎动作，鱼鳍一收，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在那只活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