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洋望向海面,天光已经大亮,雾气彻底消散,海面平静。
可他心里,却堵得慌。
十二种鱼,六红六黄,就差红笛鲷。
放弃,他不甘心!
萧洋深吸一口气,压下焦躁。
办法都是人想的,普通饵不吃,就用最强的诱食。
萧洋快步走回甲板,拿起钓竿,将水里的活虾饵摘下。
他换上一只刚捞的、活力最足的海虾。
萧洋从渔具箱里找到那瓶秘制浓腥饵料酱,再次拧开秘制浓腥饵料酱瓶盖,在活虾饵上均匀涂满一层。
腥气浓烈刺鼻,在清晨的海风中都散不开。
“不信这么重的腥味,还引不动一条鱼!”
萧洋喷喷道了一句。
他再次抛竿,铅坠拉拽着涂沫了秘制浓腥饵料酱的活虾,稳稳沉入水下八十米水层,精准落在红笛鲷鱼群正中间。
萧洋盯着平板屏幕,心悬到了嗓子眼,手指不自觉攥紧,口中低声喃喃:“咬钩啊,你们这群傻鱼。”
时间一秒一秒熬着。
突然,平板画面里,鱼群有了动静。
浓腥气味在水下缓慢扩散,一点点渗透开来。
先是离饵最近的一两条红笛鲷,轻轻摆尾,转向活虾饵的方向。
紧接着,几条体型偏大、胆子更肥的红笛鲷,像是突然发现了新大陆一般,鱼鳍一摆,争抢着朝着活虾饵的位置快速游去。
原本慵懒散漫的鱼群,瞬间有了活力。
一条约莫五六斤重的红笛鲷,仗着身形灵活,猛地挤开身边另一条正要张口咬钩的同伴,尾巴一发力,径直冲到饵前,张口一吸,将涂满浓腥饵料酱的活虾,一口吞进嘴里。
就是现在!
萧洋眼神骤亮,没有半分犹豫,手腕猛地发力打竿。
带着倒刺的钩尖瞬间深深扎进鱼口。
红笛鲷猛地吃痛,瞬间狂暴,在水下疯狂窜逃,力道不小,钓竿立刻弯出弧度。
萧洋不敢大意,更不敢快速收线。
红笛鲷是中下层深海鱼,八十米水深,一旦强行快速拉上水面,水压剧变,鱼瞬间就会胀死。
他要的是活鱼,必须稳。
萧洋依旧用最稳妥的方式,耐心溜鱼。
每拉上来五米,就停手,让鱼在水里挣扎、适应水压。
等它力道稍缓,再拉上五米,再溜鱼。
萧洋不急不躁,不慌不忙,像在跟鱼进行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清晨的阳光破开雾气洒在甲板上,暖洋洋的,萧洋却依旧保持着紧绷的姿势,手臂发酸,也不松懈。
整整一个小时过去,水面终于炸开一抹鲜红。
那条五六斤重的红笛鲷,被缓缓拉出水面。
鱼身鲜红,鳞片完整,鳃盖张合,依旧有活力,没有因为水压变化出现胀肚、吐鳔的情况。
萧洋不敢耽搁,抄网一兜,稳稳接上甲板。
他立刻拿出棉布巾按住鱼身,来不及取钩,先拿起减压针,找准位置刺下去,缓慢放气,确保红笛鲷体内外压力平衡。
感受到红笛鲷还在有力挣扎,活力不错,萧洋悬着的心,才算彻底落下。
他小心翼翼地取下鱼钩,双手托着鱼,放进活水舱。
萧洋特意把供氧阀门开到最大,保证水流和氧气充足。
红笛鲷入舱,鲜红的身影在水里一摆,和金黄的大黄鱼、红艳的东星斑相映,看着格外喜庆。
来不及喘口气,萧洋知道,必须再来几条,挑出品相与活力最好的两条红笛鲷,成双成对的,才算圆满。
萧洋再次拿起活虾,均匀涂上浓腥饵料酱,然后,再度抛竿入水。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心里有底了。
饵刚沉入水下八十米,落在鱼群之中,不过几秒钟,竿尖猛地一沉。
咬钩了!
萧洋手腕发力,果断打竿。
钩尖刺入鱼口的瞬间,水下拉力再次传来。
他握紧钓竿,开始了又一场漫长、沉稳、却充满希望的拉鱼与溜鱼过程。
阳光铺满海面,深海龙号静静停在远海之上。
萧洋站在甲板上神情专注于收线,身影被朝阳拉长,脸上带着疲惫,却藏不住笃定与温柔。
这一路,远海奔波,昼夜不停,担惊受怕,辛苦至极。
可他心里清楚,这每一条鱼,都是他亲手钓上来的心意。
不是最贵的,却是独属于他萧洋,只给章雨薇的,最真心、最体面、谁也替代不了的提亲礼。
阳光毫无保留地铺在海面上,把深蓝色的海水晒得泛起粼粼白光,风里的寒意都淡了几分,只剩下暖融融的光亮裹着船身。
萧洋站在甲板上,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在重复动作。
挂饵、抛竿、盯屏、打竿、溜鱼,一套流程行云流水,却也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他的手臂已经酸胀得发麻,每一次抬竿、握竿,小臂上的肌肉都在轻轻发颤。
长时间保持紧绷的姿势,腰腹也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可他眼底始终盯着水下的红笛鲷群,不敢有半分马虎。
八十米水深,活鱼上岸的关键从来不是钓上来,而是慢慢调压、稳妥放气,容不得半点急躁。
一整个上午的时间,就在海浪声与线轮转动声中慢慢流逝。
萧洋屏着气,耐着性子,又接连钓上四条红笛鲷。
每一条上钩,他都严格按照之前的节奏,收五米线、溜一阵鱼,让鱼体慢慢适应水压变化。从八十米深海一点点往上牵引,耗上近一小时,才敢将鱼拉出水面。
这些红笛鲷个头都算得上上乘,最小的一条也有两斤多重,身形匀称,鳞片鲜红透亮。
最大的一条和最先钓上来的那条相差无几,足有五六斤重,鱼身修长,活力十足。
萧洋每捞上一条,都第一时间用减压针精准放气,调整好鱼体内外压强,再小心翼翼托进活水舱。
唯独最后钓上来的那条红笛鲷,水下挣扎力道格外狂暴,萧洋一时分神,收线节奏快了半分。
等拉出水面时,鱼鳔已经硬生生被体内高压挤到了鱼口之外,堵得严严实实。
他立刻拿减压针放气,反复调整,可耽误时间过长,鱼鳃的张合越来越慢,不过几分钟,便彻底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