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桥上，萧朝山挪动身体，将俯卧姿势压得更低，肩膀死死抵住金属护栏，肩窝顶住AK枪托，双臂撑稳，整个人与飞桥融为一体。
他缓缓转动枪口，准星从黑艇前甲板移到残破驾驶台，再扫过每一扇舷窗、每一处阴影死角，手指虚搭扳机，呼吸放得极慢。
冷雨打在萧朝山的脸上，顺着眉骨、下颌往下淌，他眼皮都没眨一下，眼神冷硬如铁。
左侧游艇刚沉入大海，海面上还飘着淡淡的油迹与血色，可这艘右侧的黑色游艇里还有活口，还有枪！
只要有一人没死透，就有可能在最后时刻反扑。
海上搏命，从来没有侥幸二字，他必须盯死每一个角落。
萧洋将狂钓一号控制在距离黑色游艇七八十米的位置，不再靠近。
他随即轻打方向，让船身沿着固定半径缓慢绕行。
萧洋不敢贸贸然然贴上去。
此前，他们父子俩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左侧游艇。
对这右侧这艘挨了一发RpG、又被父亲点射压制的黑色游艇，内部还有多少人、剩余什么武器、藏在什么位置，一概不清。
对方手里有霰弹枪、手枪。
虽然有效射程近，可一旦拉近到五十米内，被逼急了照样能伤人。
再者，伤不到人，打坏了狂钓一号，如何向何修杰交代？
如何向自己的家人说明？
如何向章雨薇解释？
萧洋绕着圈，就是要把这艘游艇整艘船的轮廓、死角、动静全部看清楚，再动手。
狂钓一号在海面划着平缓的弧线，一圈，又一圈。
七八十米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卡在对方枪械的有效射程之外，又完全处于AK与狙击枪的压制范围之内。
萧洋随着船身转动，逐寸扫视黑色游艇。
黑色游艇上，驾驶台被炸得扭曲变形，玻璃钢碎裂一地，甲板上布满弹孔。
暗红的血迹被雨水冲刷，在船舷边缘汇成细流滴进海里。
绕完两圈，情况彻底明了。
甲板上横七竖八躺着八九个人，有的早已没了气息，身体僵硬，鲜血在冰冷甲板上积成水洼。
还有两三个奄奄一息，胸口微弱起伏，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这些都是第一轮RpG爆炸与父亲后续点射的战果，这些人早已失去战斗力。
但萧洋看得很清楚，船舱内部、驾驶台废墟后方、紧闭的舷窗之后，仍有细微动静——至少还有四五个人，缩在船舱最深处不敢露头，像一群躲在洞里等死的老鼠。
……
此时，在黑色游艇上，躲在船舱里的五六人，把同伴游艇全员被灭，最后沉没的全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被狂钓一号上展现出来的强大的战力所吓坏了！
要知道，他们来时是何等嚣张。
每艘游艇上都有十几号持枪壮汉，航速碾压狂钓一号。
他们还在电台里对着狂钓一号放狠话，先开枪警告，自以为吃定了狂钓一号上所有的人。
他们自诩澳皇公主号幕后老板御用的金牌打手，常年在南海、菲国海域贩d、劫船、黑吃黑。手上沾满鲜血，平日里横行无忌，觉得海上就是他们的法外之地。
在东南亚一带那是神一样的存在！
没想到，今天在狂钓一号这个不起眼的阴沟上翻了船！
他们以为狂钓一号上无非就是一群大陆的二代废物们出海海钓，最多有点胆子。
可现实给了他们最残酷的一击——对方有AK，有RpG，有手雷！出手干脆、狠辣、精准，比他们还凶猛！
几分钟就把一整船人扫倒，再用手雷炸穿船底，连船带人沉入海底，连骨头都剩不下。
巨大的落差，彻底击碎了他们的底气。
更绝望的是，他们的船已经废了，驾驶台被RpG轰烂，各种线路断裂，舵机失效，引擎无法启动，想跑都跑不了。
同时，所有通讯全部中断，手机无信号，电台只有电流杂音，卫星连接失效，彻底与世隔绝。
前有虎视眈眈的狂钓一号，后无任何支援，进退皆死。
如今狂钓一号清理完同伴的游艇，缓缓将枪口对准他们。
一圈圈绕行，像捕食者在玩弄猎物，无形的压力压得船舱里残存的五六个人浑身发抖，牙齿打颤，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船舱深处，阴暗潮湿的角落，白人男子詹姆斯蜷缩在地上，痛得浑身抽搐。
RpG命中驾驶台时，一块半尺多长、边缘锋利的玻璃钢碎片，带着冲击波狠狠扎进他右侧腹部，直接穿透腹肌。
一截淡红色的肠子被挤到体外，黏在伤口边缘，沾着灰尘、血污和碎木屑。
几名残存的手下慌得手脚发软，随便扯了一块破沙发布给他包扎，手法粗糙不堪。
布条一勒，伤口被狠狠挤压，詹姆斯疼得眼前发黑，闷哼声压都压不住。
不过几分钟，白布就被鲜血浸透，暗红的血顺着布料往下滴，在甲板上积成一小摊血洼。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挪动，都牵扯着伤口，剧痛如同潮水，一遍遍冲刷詹姆斯的神经。
他眼睁睁看着左侧游艇沉没，心里却冒出一丝侥幸。
对方先后只打出两发RpG，之后再也没有使用过重火力。
刚才炸船用的是手雷，足以说明——对方已经没有火箭弹了。
没有RpG，就无法一炮轰沉自己的这艘船，自己就还有一线生机。
詹姆斯强忍剧痛，招手把五个面如死灰的手下叫到身边。
五人挤在船舱最阴暗、避开狂钓一号飞桥视线的角落，压低声音急促商量。
狂钓一号的引擎声、海浪拍船声，每一声都像敲在他们心口。
他们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狂钓一号靠近。
一旦被狂钓一号贴近，手雷丢进船舱，他们就是沉海的下场。
詹姆斯捂着腹部，声音因为剧痛而发颤，却依旧带着头目惯有的暴戾：“你，胖子，去修驾驶台。把炸断的线路接上，试试能不能启动引擎，快点，我一秒都不想待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