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朝山已年过半百，大半辈子窝在山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
自从他被儿子请到珠市，跟着出海捕鱼，短短几个月，经历的大风大浪、生死时速比他在老家大半辈子都激烈。
可如今，见到这惊人的财富，萧朝山这辈子原本连想都不敢想。
萧洋看了父亲一眼，轻声开口，声音里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意，却依旧保持着冷静：“爸，别太激动，平常心、平常心啊！”
“船舱里还有两个一人多高的大保险柜没开，咱们先把保险柜打开，看看里面还有什么惊喜。”
萧洋嘴上说着冷静，可自己握着操控器手柄的双手，还在微微发抖。
深海沉船，巨额银元，遍地珠宝。
加上之前已经探明的金条与底舱三百七十吨白银，现在就剩下这两个最神秘的保险柜还没打开。
越是压轴的东西，往往越珍贵，他心里的期待与激动，一点不比父亲少。
萧洋强行收敛心神，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就当是在切割一块普通的破铁皮，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而锐利，操控山猫机器人缓缓游到舱门左侧那座高大的保险柜前。
保险柜通体铁质，一人多高，近七十公分宽。
表面密密麻麻附着着厚厚的贝类、珊瑚，几乎要和沉船融为一体。
若不是那一圈标志性的金属柜沿与圆形门锁把，根本看不出这是一只保险柜。
萧洋操控山猫深水机器人四组辅助机械臂同时伸出，分别夹住保险柜四角的受力点，将机身牢牢固定，哪怕洋流涌动，也纹丝不动。
随后，他操控切割机械臂上前，先用角磨机低速运转，一点点将保险柜锁芯位置的贝类与珊瑚打碎、清理干净，露出下面锈迹斑斑的金属锁芯与柜板。
清理干净表面的附着物，萧洋不再犹豫，直接将角磨机功率开到最大。
高速旋转的切割头狠狠抵在保险柜的锁芯部位，深海之中，水泡疯狂炸开，黑色的锈屑与金属碎末在海水中四处飘散。
巨大的保险柜在切割力道下微微晃动，却被山猫机器人死死固定住，没有半分位移。
萧洋双眼一眨不眨盯着操控屏，双手稳如磐石，精准控制着切割角度与深度，一点一点切入锁芯内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海底阴冷黑暗，只有山猫的强光灯刺破黑暗，在保险柜上留下一道刺眼的切割痕迹。
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又充满了期待。
整整十几分钟过去。
“咔——”
一声微弱却清晰的脆响，从海底传回来。
保险柜的锁芯，被彻底切断。
萧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压在心底的期待瞬间冲到顶峰。
他操控右前侧的辅助机械臂，牢牢夹住保险柜门把手，电机缓缓加力，轻轻一拉。
沉重的保险柜门，在沉寂经年之后，缓缓被拉开。
可当柜内的景象清晰出现在操控屏上时，萧洋与萧朝山父子两人，同时愣在了原地。
他们脸上的激动与期待，瞬间被一丝淡淡的失望取代。
偌大的保险柜，内部空空荡荡。
上层隔板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物品。
下层隔板上，十几根孤零零的木质画轴，漂在柜底。
看来，这里原本是存放着古画，却早已被海水浸泡得彻底腐烂，化成一堆黑乎乎的烂泥，仅剩下那些木质画轴。
萧洋看着柜底那一堆烂成泥的古画遗迹，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浓浓的惋惜。
能被人专门放进这种深海沉船的保险柜里珍藏的古画，必然不是凡品，要么是名家真迹，要么是稀世古画，价值不可估量。
可被海水浸泡了不知多久，再珍贵的字画也扛不住海水的腐蚀，最终只剩下一堆朽烂的残渣。
实在是太可惜了！
萧洋压下心底的惋惜，没有再多看，操控山猫机器人缓缓后退，正欲调转方向……
就听父亲对自己说道：“洋洋，你看，那是什么？”
萧朝山眼尖，他指着屏幕上，保险柜二层的隔板上方漂着的一个扁平的四四方方的，好似用油纸层层密封包裹的扁平四方物品。
萧洋顺着父亲所指的位置看去，扁平四方物品，被海水泡得微微发胀，却依旧保持着完整的形状，静静漂浮在上一层柜板之下。
这是什么？
萧洋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看着下层那些腐烂了的画作，心里还是有些失落感。
他操控山猫游向舱门右侧的另一个保险柜。
这座保险柜和左侧那只一模一样，表面同样布满贝类与锈迹。
萧洋依葫芦画瓢，先用机械臂固定机身，清理掉表面附着物，再开动角磨机，对准锁芯位置全力切割。
十几分钟后，锁芯应声而断，机械臂拉开柜门。
这一次，柜内的景象，让父子俩重新提起了精神。
保险柜上层与中层隔板上，分别放着几只小巧的檀木盒，木质坚硬致密，哪怕在海水里泡了百年，也只是表面发黑，没有丝毫腐烂变形，盒身雕刻的纹路依旧隐约可见。
而下层隔板上，则放着两个体型更大的檀木盒，光是目视，就有五十多公分高、三十多公分宽，用料更厚实，形制更规整，一看就比上层的小盒子更加厚实。
萧朝山趴在屏幕前，眼睛都看直了，忍不住开口：
“洋洋，这檀木盒看着就不一般，里面装的肯定是好东西，干脆咱们现在就开一个看看？”
萧洋摇了摇头，语气沉稳：“爸，在海底就不开了，海水压力大，万一碰坏了里面的东西得不偿失。咱们先把盒子完整捞上船，回到船上再慢慢开箱，也不迟。”
萧朝山一拍脑袋，笑呵呵地点头：“对对对，是我心急了，还是你想得周到。捞上来再开，稳当。”
萧洋笑了笑，操控山猫机器人缓缓后退，将摄像机镜头转向船舱正对面那一排密密麻麻的木箱。
他粗略扫过一眼，整整齐齐的金条木箱，一眼望不到头，至少不下三百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