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两艘渔船几道刺眼的强光夜钓灯同时亮起,光柱笔直地狠狠地打在狂钓一号的船身、甲板、船舱上,把狂钓一号整艘船照得雪亮。
两艘渔船,一前一后,呈合围之势,慢慢收紧包围圈。
渔船夜钓灯在漆黑的海面上晃出凶戾的光,渔民的怒骂声、叫嚣声随风传来。
一场赤裸裸的海上围堵与冲突,一触即发。
萧洋站在驾驶台,死死盯着两艘包抄逼近的渔船,手心攥出冷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要守住沉船的珍宝,绝不能让对方登船。
船尾的第二艘渔船如同脱缰的疯犬,引擎轰鸣着死死朝狂钓一号扑来。
船顶的强光夜钓灯刺破漆黑的夜幕,两道惨白的光柱死死钉在狂钓一号的船尾,把甲板照得纤毫毕现。
海面被螺旋桨搅起大片翻涌的白浪,浪花拍打着船身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过短短数秒,第二艘渔船距离狂钓一号船尾已经不足四十米。
狂钓一号再往后倒退,两艘船就会狠狠撞在一起!
这群穷凶极恶的渔民必然会趁机登船!
萧洋想到狂钓一号满船十几吨的金条、银元、稀世古董,一旦暴露在这群贪婪成性的泼皮眼前,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死死攥住油门杆,金属杆身被掌心的冷汗浸得发滑。
萧洋盯着越来越近的渔船,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不止,一股强烈的无力感裹挟着无奈涌上心头。
他最终只能咬着牙,缓缓将油门杆向下压去。
低沉的引擎轰鸣瞬间弱了下去,狂钓一号后退的推力骤然消散。
二十七米长的船身在海面上轻轻晃荡,被海浪推着微微偏移,彻底失去了后退的余地。
船身码推开海面的水声变得细碎,船尾螺旋桨搅起的水花也渐渐平息。
萧洋靠在冰冷的船舵旁,胸口剧烈起伏,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船尾那艘越来越近的渔船,狂钓一号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绝境,让他浑身的神经都绷到了极致。
萧洋猛地转头望向船头,瞳孔骤然一缩。
先前被铁锚勾破拖网的第一艘渔船,正打着满舵在海面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
渔船破旧的船身漆皮脱落,在夜色里像一头狰狞的野兽,船头直直对准狂钓一号,全速逼来。
海面之上,那艘渔船拖曳的几百米长拖网还散乱地铺在水中,粗重的尼龙网绳泛着暗沉的灰黑色,网眼密密麻麻,如同一张巨大的囚笼,死死拦住了狂钓一号向前的所有航向。
萧洋伸手就要去挂前进档,指头刚触碰到冰凉的档位杆,一个念头如冰水般瞬间浇灭了他的动作。
狂钓一号一旦挂上前进档向前航行,高速转动的螺旋桨叶必然会绞进这堆厚重的拖网。
渔网会死死缠住螺旋桨,让整艘船彻底失去动力,到时候两艘渔船前后合围,他们父子俩连半点周旋的余地都没有,只能沦为待宰的羔羊,比现在的处境还要糟糕百倍。
两艘渔船前后夹击,又有拖网拦路,狂钓一号如同被困在铁笼中的猛兽,彻底陷入了死局。
萧洋深吸一口带着咸腥的海风,压下心底翻涌的焦躁与戾气,转头看向身旁的父亲。
他终究是下了决心,眼神锐利如刀。
萧洋语气急促却掷地有声,没有半分犹豫:“爸,你留在驾驶台,盯着前面那艘渔船,绝不能让他们轻易贴船靠上来。我去后甲板对付后面这艘渔船。”
“咱们今天就算拼了命,也绝不能让这些混蛋登上狂钓一号!”
萧洋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彻骨的狠厉。
他眼神扫过船舱内装着银元的金属箱方向,心底的决心愈发坚定:“咱们船上的宝贝太多了,金条、银元、古董,随便一件都够这些人红了眼。”
“今晚他们不是单纯碰瓷讹钱,是起了歹心,一旦被他们发现船上的秘密,就不是赔钱能了事的。”
萧洋抬眼看向船尾逼近的第二艘渔船接着说道:“在贪婪的驱使下,这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说不定会抢光所有宝贝,把咱们父子俩绑起来丢进海里喂鱼。”
“咱们今晚要么守住船,要么就是死路一条,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萧朝山脸色凝重如铁,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攥住驾驶台的边缘,脸上的皱纹都绷了起来。
他重重点了点头,声音沉稳却带着护子的决绝:“洋洋你放心去,我在这给你守着船头,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让前头的杂碎越雷池一步。你自己当心,别硬拼。”
得到父亲的承诺,萧洋不再有半分迟疑,转身快步冲向储物间。
金属柜门被他一把拉开,发出“哐当”的脆响。
角落里的抛绳器静静靠在墙边,他伸手抄起,动作娴熟地将一支渔枪装入抛绳器前端,用力下压加压杆,听到“咔嗒”一声锁定的脆响,才停下动作。
随后抓起一旁装着剩余九支渔枪的皮质枪袋,斜挎在肩上。
枪袋沉甸甸地贴在胸口,冰冷的金属触感让萧洋愈发清醒。
他又从储物架上抽出一把寒光凛冽的渔刀,卡进腰间的刀鞘,刀刃贴着腰腹,森冷的气息由然而生。
萧洋握紧抛绳器,正要迈步走向后甲板,眼角余光却瞥见父亲匆匆从驾驶台走下,脚步急促,径直朝着底舱的方向而去。
他心头掠过一丝疑惑,父亲这个时候去底舱做什么?是拿什么东西?
可眼下的局势根本容不得他细想。
第二艘渔船距离狂钓一号已不足十米!
对方的夜钓灯直直照进船舱内部,惨白的光线刺得人眼睛生疼。
一股窒息般的紧张感死死攥住萧洋的心脏,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萧洋咬了咬牙,甩开心底的疑惑,脚步匆匆踏出船舱,冰冷的夜风瞬间扑面而来,带着海浪的湿冷,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萧洋脊背挺直,周身散发出凛冽的杀伐之气。
他霸气地站定在后甲板中央,单手端起抛绳器,渔枪枪尖稳稳瞄准不断逼近的第二艘渔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