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洋话说得直接，没有拐弯抹角：“包董，我想借着丰德恩平台再往上推一步。”
出海这一整夜，他看得清楚，包权恩是个爽快人，绕圈子反倒落了下乘。
包权恩闻言笑了，指头弹了弹烟灰，说：“这事啊，出海前周兆辉就找过我了。你们公司的规划方案他给我递了一份，从船队配置到品控标准，写得挺细。”
萧洋略有些意外，侧头看他。
“周副总做事稳，上周就专程去了我办公室，把华洋渔业的产能、品控、后续供货能力都跟我掰扯得清清楚楚。”
包权恩转过身，背靠栏杆，语气郑重了几分，“我当时就跟他说了，这事可行。”
“丰德恩国际商超包括欧美在内，在全球主要的二十七个国家有三百四十二家线下门店，线上生鲜配送网覆盖十七个主要国家，冷链仓储体系都是现成的。”
他顿了顿，雪茄的火星在夜色里明灭：“我跟周兆辉说，只要你们的货能稳住品质，‘海鱼一品’全系列海产品，丰德恩全渠道主推，给最优进场位，线上首页资源倾斜。”
“从蓝鳍金枪鱼到石斑、鲷鱼、海鲈鱼等，凡是你们能稳定供货的，我们都接。”
海风掀动包权恩的衬衫衣角。
他看着萧洋，眼神里是实打实的认可：“萧生，我信你这个人。做事稳，有章法，不冒进也不怯场。”
“华洋渔业在你的手里，假以时日，绝不止现在这个规模。我等着看你把品牌做响，给我整个耳目一新的局面。”
萧洋微微颔首，指尖在栏杆上轻轻点了一下：“多谢包董信任。华洋这边肯定把品控卡死，绝不会砸了双方的牌子。”
“自家生意，客气什么。”
包权恩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新船下水，我去给你剪彩。”
两人又聊了两句供货周期和冷链对接的细节，身后传来李振东的声音：“你们俩躲在这儿说什么悄悄话呢？天快亮了，都回舱歇会儿吧，回程还有俩钟头呢。”
萧洋和包权恩转身走回去，桌上众人都已起身，侍者提着防风灯站在一旁引路。
一番简单道别后，德恩号的人踩着防滑跳板返回船上。
振东一号上的灯也陆续灭了大半。
德恩号船舱里很安静，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轻响。
章雨薇跟着萧洋回了客房，简单洗漱了一下，沾到枕头就泛起困意。
萧洋坐在床边，给她掖了掖被角，听着她呼吸渐渐匀净，才轻手轻脚躺到一旁的床上。
一夜的紧绷与喧闹落定，船舱轻轻摇晃，像极了小时候的摇篮，没一会儿，两人都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舷窗外已经泛了白。
萧洋是被陈船长的广播声叫醒的，声音压得很低：“各位先生女士，前方即将抵达深水湾游艇码头，请大家整理好随身物品。”
他起身走到舷窗前，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东边天际浮着一层鱼肚白，墨蓝色的海面褪成了清浅的灰蓝，远处港岛的楼宇轮廓在薄雾中慢慢清晰，码头上的照明灯还没灭，晕出一圈暖黄的光。
章雨薇也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有点乱。
萧洋递了杯温水给她：“快到了，收拾下，我们准备下船。”
两人简单整理了一下，拎着随身的小包走出客舱。
后甲板上，包权恩夫妇、郑梓雯、张善邻都已经到了，个个脸上都带着点刚睡醒的倦意，却都精神不错。
汽笛轻鸣一声，船身微微一震，橡胶碰垫挤在码头与船舷之间，发出沉闷的声响。
机轮长老周动作利落地抛出缆绳，码头上的工作人员接住，牢牢系在缆桩上。
德恩号稳稳停住，跳板搭好，女侍者站在跳板边，微微躬身笑着：“各位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众人依次下船。
码头上风不小，寒冷且带着海水的咸潮气。
包家的管家王先生早已等候在旁，穿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手里捧着皮质笔记本，看见包权恩立刻躬身：“二少爷，夫人。”
“老王，船上冰舱的渔获你安排人处理。”
包权恩指了指身后的船，“按市价算，萧董、郑董、张总他们那份，鱼款直接打到他们各自账户上。具体斤数老周都记着，你跟他对接就行。”
“好的少爷，我记下了。”王先生低头翻开本子，笔速很快地记了下来。
包权恩转过身，看向萧洋几人：“都别急着走啊，去我家歇会儿，家里厨师已经在准备早茶了，吃完再走。”
“不了包董。”
萧洋笑着婉拒，“还有点事要赶回珠市，就不叨扰了。下次有空，再专程登门拜访。”
郑梓雯也点头附和：“我也还有事，改天再聚。”
包权恩也不勉强，耸耸肩：“行，那我就不强留了。回头有事电话联系。”
萧洋先跟包权恩夫妇道别，又转向郑梓雯。
郑梓雯披着件风衣，指头搭着包带，看着萧洋，眼神里带着点不言而喻的意味，只说了句：“萧生，回头联系。”
萧洋微微点头：“好。”
旁边张善邻还在念叨那条二百六十三斤的蓝鳍，握着萧洋的手说：“萧董，下次出海可一定得叫上我。跟你出海，收获就是不一样。”
萧洋笑着应下，说有机会一定。
几人道完别，萧洋牵着章雨薇，转身往振东一号的泊位走去。
李振东夫妇正带着邓宏远几人往下走，看见他们过来，李振东朗声笑道：“萧生，这就走？”
“嗯，有点事回珠市。”
萧洋走上前，“李董，李太太，今天多谢招待了。”
“客气什么。”
李振东拍了拍他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欣赏，“年轻人有本事，还稳当，难得。下次我组局，咱们去西沙群岛钓马林鱼，到时候可别推辞。”
“一定。”萧洋点头。
旁边邓宏远递了张名片过来，铜版纸材质，烫金字体，分量十足：“萧生，这是我的名片。回头有空来深城，一起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