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洋一号已经到了西太平洋台湾以东海域,延绳钓作业刚铺开,两钓就收了八十五吨蓝鳍金枪鱼,品质都不错。”
萧洋吸了一口雪茄接着说,“华洋二号在南海南部,石斑鱼获稳定,保鲜流程都按标准走。”
“华洋永顺号还在往斐济附近的作业区赶,大概还要一周多到位。”
“三条船每小时跟值班室报一次平安,雷达二十四小时开机,目前没发现异常。”
萧洋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不过有件事,阿羽哥刚查实。暗网上接了单子的两个团伙,底细摸清了。”
“一个叫‘史姆巴佩突击小组’,是菲国与马来国一带流窜的海盗。另一个叫‘野狗’,是职业佣兵小队。”
“两边凑好了时间,都是计划除夕夜零点同时动手,分别盯华洋一号和华洋永顺号。”
章建国手里的雪茄猛地顿住,一截白灰落在水晶烟灰缸里。
他眉头瞬间拧成川字,脸上的松弛彻底收了,整个人透出一股久经风浪的凝重。
章建国浮沉商海几十年,商业上的阴招见过无数,可远洋持械劫船、专挑除夕阖家团圆时下死手的歹毒做派,依旧让他心头一紧。
远洋不比陆地,茫茫大海上天高皇帝远,真出了事,增援赶过去都来不及。
“这帮亡命徒……”
章建国刚开口,吸进去的烟气呛进了气管,猛地偏过身捂住嘴,闷声咳了好几下。
声音发沉,脸都憋得通红,连眼角都震出了湿意,握着雪茄的手指都微微发颤。
“叔!”
萧洋立刻起身绕到章建国身后,手掌虚拢着顺着章建国后背轻拍。
他又顺手拿过桌上的保温杯,倒了杯温茶递到章建国手边,“您慢点,先喝口水顺顺气。”
章建国接过水杯,仰脖喝了两大口,又咳了几声才慢慢平复。
他靠回椅背上,胸口还有点起伏,摆手示意萧洋坐回去:“没事,老毛病了,不打紧。”
章建国定了定神,抬眼看向萧洋,眼神严肃:“你的应对方案是什么?船上大多是普通船员,真遇上持械的亡命徒,太危险。”
“叔,您放心,早有布置。”
萧洋语气沉稳,条理清晰,“华洋安保的郑如民,您之前见过,特战部队转业的。我已经把情报全发给他了,他下午就通知了两艘船的安保小组,全员一级警戒,连夜推演防突袭预案。”
“船上配的安保队员全是退伍特战兵,实战经验足,不是普通保安能比的。”
“另外,珠市通用机场那边,我们租用的蛟龙600水陆两栖飞机随时待命,真有情况立刻起飞支援,空中压制加船上防卫,撑住没问题。”
章建国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还是没完全舒展眉头。
大海无遮无拦,真被盯上了,被动防守总不是万全之策。
萧洋见状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十足的底气:“船上防卫武器也配齐了,轻重枪械、火箭筒、重机枪都有,不是普通渔船的配置。”
“那帮海盗和佣兵看着凶,实则是散兵游勇,没经过正规协同训练,真硬碰硬,干不过我们的专业队伍。”
“一帮阿猫阿狗,翻不起大浪。我明天一早就去安保公司,跟郑如民当面敲定最终方案,全程盯紧这事,保证万无一失。”
话说到这份上,章建国心里的石头才落了一半。
他知道萧洋做事稳,不打无准备的仗,既然敢拍胸脯,必然是有实打实的准备。
章建国掐掉小半截雪茄,身子往前倾了倾,换了话题:“还有件事,跟你通个气。”
“当初珠雨地产被人构陷,资金链断裂,你牵线帮薇薇从港城耀华外贸借的那笔钱,本金七亿八千六百四十万,年息7.2%,借期半年,算算日子,这两天正好到期。”
萧洋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了半分,眼神下意识飘了一下,没敢直视章建国。
这笔钱哪里是什么耀华外贸拆借的,根本是他从小日子瑞士银行不记名账户里,转出来的资金。
耀华贸易本身就是他在港城注册的全资壳公司。
当初情况紧急,章雨薇急得整宿睡不着,他不想让章雨薇知道钱的来路担惊受怕,才编了这么个由头。
本想着后续慢慢找机会圆过去,没想到章建国记得分毫不差,还主动提还款。
“叔,港城耀华那边……资金不紧张,不急着回笼。”
萧洋咳了一声,尽量让语气听着自然,“反正都是熟人合作,晚个十天半个月没关系。”
“那不行。”
章建国摇摇头,语气坚决,带着商人刻在骨子里的原则,“一码归一码。借款合同签得明明白白,半年期,到期就得履约。”
“本息我让财务核算完了。本金加半年利息,一共八亿一千四百七十一万。钱已经备在集团账户上了,明天一上班财务就走流程,直接转到耀华对公账户。”
萧洋更尴尬了,自己的钱从左手倒右手,还要收自己老丈人的利息,说出来都有点啼笑皆非。
他赶紧吸了两大口雪茄,借着烟雾掩饰脸上的不自在,脑子里飞快转着说辞。
章建国看着他略显局促的样子,忽然低笑一声,笑声厚重:“萧洋啊,你是个好孩子。叔后来就查清楚了,港城耀华贸易,根本就是你名下的公司。”
萧洋手里的雪茄差点没拿稳,猛地抬眼看向章建国,眼里满是错愕。
“你别紧张。”
章建国摆摆手,语气温和下来,带着实打实的感激,“叔就是心里有数。”
“当初那阵子,珠雨地产四面楚歌,资金链断裂,银行抽贷,项目停工,合作商上门催款,多少人等着看我们章家的笑话。”
“是你在薇薇最无助、我最难的时候,没声张就伸手拉了我们一把。这份人情,叔记在心里。”
“叔……”
萧洋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我当时就是怕雨薇担心,怕她瞎琢磨钱的来路,才找了个公司当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