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池的四壁、池底的起伏、石块的轮廓，全都以立体建模的形式呈现出来，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就连刚才那几条四处游动的小鲤鱼，也变成了一个个小小的红色立体模型，在网格里缓缓移动，位置坐标实时更新。
“这是声呐扫描的三维建模，周围两千米范围内，只要是水里的东西，都跑不掉。”
萧洋的声音很平静，“潜水员、水下推进器，哪怕是块金属炸药，都能扫出来，误差不超过十公分。”
郑如民的呼吸都顿了一下。
周围两千米范围？
这探测距离，比不少小型舰载声呐都远了。
而且精度这么高，连鱼都能扫得清清楚楚，在水下防止野狗佣兵小队，还不是手到擒来？
郑如民之前还担心，萧董这所谓的“海龙探鱼器”是民用设备不好用，现在看来，这哪里是民用级，这分明是降维打击。
“还有更直观的。”萧洋说着，指尖点了下屏幕角落的“三维4K成像”按键。
几乎是瞬间，屏幕上的红色网格模型开始快速渲染填充，不过一两秒的功夫，就重新转换成了高清仿真水下实景画面。
和刚才的摄像模式不同，这画面是360度全景视角，水里的鱼、池底的石、壁上的藻，全方位无死角，清晰度比直接摄像还要高上几分。
“我的天……”
郑如民脱口而出，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震惊，“萧董，这海龙探鱼器也太神了！这玩意儿用在水下作战，简直是开挂啊！”
他是真的被震住了。
当过兵的都知道水下侦测的难度，黑灯瞎火的，能见度不足十几米，全靠仪器。
有这东西在，水下几百上千米的动静都看得明明白白，敌人还没靠近就全暴露了，那还打什么？
纯粹是一边倒的碾压。
萧洋没接话，只是在控制平板上操控着，让海龙缓缓上浮，一直游到鱼池靠近水池边的位置，才停了下来。
他伸手探进水里，把海龙捞了上来。
机身沾着水珠，凉丝丝的。
萧洋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干净的纯棉擦机布，仔仔细细地把机身、镜头上的水珠都擦拭干净，连缝隙里的水渍都蹭了个遍。
动作很轻，像是在摆弄什么稀世珍宝。
擦干净了，他又按了下控制平板上的电源键，屏幕暗了下去。
萧洋把平板关机，和海龙一起用绒布包好，重新放进背包的防震层里，拉好拉链，扣上安全扣。
整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看得出来，他平时就常这么打理。
做完这一切，萧洋转过身，把背包递到郑如民面前。
黑色的背包分量不算重，递过来的时候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郑总，拜托了。”
萧洋的语气很郑重，眼神认真，“海龙探鱼器我就交给你了，用完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船上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跟我汇报，我二十四小时开机。”
郑如民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背包，牢牢攥在手里。
他能感觉到萧洋对这台探鱼器的重视，也清楚这东西在接下来与野狗佣兵小队的战斗里有多关键。
“萧董，您放心！”
郑如民的声音掷地有声，“我郑如民在，设备就在。保证完璧归赵，顺便把那帮杂碎全留在海里过年，不用回去了！”
萧洋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胳膊：“注意安全。”
郑如民没再多说，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快步走出小院。
他拉开车门，把背包小心翼翼放在副驾座位上，还特意用安全带固定了一下，才绕到驾驶座上车。
发动机轰鸣声响起，东风猛士调了个头，军绿色的车身顺着别墅区的道路疾驰而去，很快就转过弯不见了踪影。
萧洋站在小院门口，一直看着车子消失在路的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风卷着路边的落叶打了个旋儿，吹在脸上有点凉。
萧洋站在原地没动，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丢了点什么。
海龙探鱼器从制作出来那天起，就没离开过他身边。
下深海、探沉船、找鱼群，每一次都是他亲手操作，亲眼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这东西不止是个工具，更像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老伙计。
现在第一次交到别人手里，哪怕萧洋信得过郑如民的为人和本事，心里还是忍不住揪着，说不上来的别扭。
他就那么站了好一会儿，直到身后传来母亲的声音，他都没听见。
“洋洋？站在门口发什么呆呢？饭都做好了。”郑琴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往门口看了一眼，喊了一声。
萧洋没反应，依旧站在那儿，眼神落在远处的树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郑琴又喊了两声，还是没动静。
萧朝山从客厅走出来，顺着妻子的目光看过去，抬脚走到萧洋身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萧洋猛地回过神，转头看见父亲，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啊？没什么。爸，妈，饭好了？”
“早好了，喊你好几声都听不见。”
郑琴走过来，有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快进来吃饭，你大姑特意做了你爱吃的笋干烧肉。”
“哦，好。”萧洋应了一声，跟着父母往屋里走。
走到餐厅，他才想起早上出门前答应章雨薇，中午尽量赶回广市陪她吃饭。
萧洋掏出手机一看，手机上还收到了章雨薇几条信息。
他点开一看，都是问萧洋什么时候回广市。
萧洋看了一眼时间，都十二点四十了，这时候再往回赶，到广市的羊城花宛得接近两点多，早就过了饭点。
他走到窗边，给章雨薇发了条微信：临时有点事耽搁了，中午赶不回广市，就在珠市这边吃了。你好好吃饭，别等我。
消息刚发出去两秒，章雨薇就回了过来：知道啦，你别太忙了，记得按时吃饭，别累着自己。晚上能回来吗？
萧洋指尖顿了顿，回复：尽量，完事了就回去。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走到餐桌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