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洋稍微松了松线闸,给这条十一二斤大黄鱼大货留出一点出线的余地,避免硬拉断线。
水下的大黄鱼抓住这个机会,再度像箭一样飞速往外蹿。
线杯地飞速转动,鱼线被一圈圈拉出去,短短几秒钟就出了一百六十十余米。
钓竿被拉得弯成了一道深弧,竿梢几乎贴到了海面,导环上的鱼线摩擦出细微的热量。
萧洋不急,手指搭在卸力旋钮上,感受着水下传来的力道变化。
这条十一二斤的大黄鱼虽然个头不如鱼王,但野性十足,第一波冲击的力道猛得很,硬拉只会适得其反。
他准备跟它打个持久战,先把它的力气耗光再说。
倒是左舷的萧朝山那边没闲着。
就在萧洋跟大黄鱼王缠斗了半个多小时、又跟这条十一二斤的大黄鱼较上劲的这段时间里,萧朝山一个人守着左舷,又接连钓上了两条三斤多重的大黄鱼,和一条一斤多的,个头稍小点的大黄鱼。
萧朝山的手法越来越熟练。
穿饵、甩竿、刺鱼、收线,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第一条三斤多的大黄鱼咬钩的时候,他还有点手忙脚乱,刺鱼慢了半拍,差点让鱼脱钩,好在钩尖扎得牢,硬是给拽了上来。
第二条就顺多了,竿梢一沉,他手腕一抖就打了上去,收收放放斗了七八分钟,稳稳当当地拉上了甲板。
那条一斤多的小大黄鱼更不在话下,电绞轮三两下就收了上来。
钓上来的鱼要么针刺放气后放进活水舱,要么活力不行的直接装袋进冰舱,收拾得井井有条。
这会儿他又给钓钩穿上一只活虾,抹上浓腥饵料酱,甩竿入海。
然后,萧朝山给自己点上一支烟,靠在左舷船舷上,一边抽烟一边看儿子跟大鱼较劲。
洋洋,稳住,别着急!
萧朝山吐了个烟圈,冲萧洋喊,这鱼个头不小,跟它慢慢耗!
知道了爸!
萧洋应了一声,眼睛死死盯着平板屏幕。
水下,那条十一二斤的大黄鱼又往外冲了三四十米后,第一波蛮力渐渐弱了下去,出线的速度明显慢了。
萧洋抓住机会,慢慢收紧线闸,随后按下收线键,电绞轮匀速地往回收线。
鱼线一点点缩短,七十米、六十米、五十米……
可就在收回到四十米左右的时候,水下的大黄鱼再度疯狂外蹿!
它似乎知道再被拉近就完了,拼了命地往深水扎,尾巴甩得水流都翻起了漩涡。
萧洋不慌不忙,又适当松了松线闸,任由大黄鱼往外冲。
等大黄鱼冲出去三十多米,力道再一次减弱,萧洋又收紧线闸往回收线。
他就这么收收放放,一松一紧,跟水下的大黄鱼来回拉锯。
大黄鱼的冲击一波比一波弱,挣扎的间隔越来越长。
到后来,它往外蹿的力道已经明显不足了,线杯出线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萧洋知道,这条鱼的力气耗得差不多了。
他慢慢收紧线闸,匀速往回收线。
这一次,大黄鱼没有再疯狂外蹿,只是偶尔摆一下尾巴,被鱼线牵着,一点点往海面方向浮。
萧洋还是按着自己的节奏来。
等大黄鱼被拉到深海龙号水下二十余米处的时候,他停下收线,让鱼在这个水层待了几分钟,适应水压的变化。
过了几分钟,再往上收个三五米,又停一会儿,让鱼慢慢适应。
这么反复了三四次,大黄鱼已经被拉到了水下五六米的位置。
萧朝山掐灭了烟头,凑过来看了一眼平板屏幕,又抬头看了看海面:洋洋,鱼快上来了吧?我看着水面有动静。
嗯,快了。萧洋点点头,手上继续匀速收线。
很快,海面上就看到了那条大黄鱼的身影。
夜钓灯雪亮的光柱打在海面上,照出一条通体金黄的大鱼,像一条金色的精灵,在深蓝色的海面上沉沉浮浮。
它的尾巴还在轻轻摆动,但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鱼鳃盖大口大口地张合,吐出一串串水泡。
萧朝山连忙在甲板正中铺上一块湿棉布巾。
萧洋手腕猛地往上一抬,加大收线力度,将这条十一二斤的大黄鱼硬生生拉上了甲板。
大黄鱼摔在后甲板上的棉布山位置上。
它那修长的身子弹了一下,尾巴甩得甲板啪啪响,溅起不少水珠。
萧洋快步走过去,拿起另一块湿棉布巾轻轻裹住鱼身,一手按住鱼头,一手摸出空心长针头。
找准大黄鱼胸鳍后缘下方的鳞片位置,以四十五度角轻轻扎进去,慢慢往外放气。
鱼鳔里的气体顺着针头排出来,发出细微的声。
大黄鱼的挣扎渐渐平缓下来,鳃盖的张合也变得平稳。
放完气,萧洋小心翼翼地摘下钓钩,双手托起这条体长近一米的十一二斤的大黄鱼,走到活水舱边,轻轻放了进去。
一声水响,大黄鱼摆了摆尾巴,慢慢游到舱底。
活水舱里顿时一阵躁动。
先前放进去的东星斑和其他大黄鱼被这条大鱼的入水惊得四处乱窜,水花四溅。
萧洋扒着舱边看了两眼。
这条十一二斤的大黄鱼刚被放进活水舱内还很嚣张,但它好似对上了舱底大黄鱼王的视线,瞬间就老实了。
它立马就安静下来,找了个离大黄鱼王稍远点的位置游着。
活水舱里,东星斑的艳红和大黄鱼的金黄交织在一起,红黄相间,在夜钓灯的照射下泛着好看的光泽。
那条十八九斤的鱼王慢悠悠地游在最底层,其他鱼都自觉地给它让出地方,一派井然有序的样子。
好家伙,这一舱鱼,搁市场上得值不少钱。
萧朝山凑过来看了一眼,咂了咂嘴,脸上满是笑意。
萧洋笑了笑,直起身,刚要说话,左舷的电绞轮竿竿梢猛地往下一沉。
又中了!萧朝山眼睛一亮,快步走到左舷抓起竿子,按下收线键。
这条鱼个头不大,也就一斤多重,萧朝山没费多大劲,三五分钟就拉上了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