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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剑断青峰那夜,我疯了 > 第76章 你不在时,月亮替你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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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你不在时,月亮替你吻我

月圆那夜,风不吹,云不动,峰顶的石面却湿了。

岑野棠坐在那块被磨出凹痕的青石上,衣裳还是白的,只是左袖口缺了一角,线头松了,垂着,像断了的剑穗。他仰着头,看月亮。月亮圆得不像话,照得他眉骨发青,眼窝深得能盛下整片夜。

他心口那道疤,三年了,没好过。不流血,不化脓,就是空。像被人挖走了一块肉,连骨头都懒得剩。

今夜,那空洞里,渗出一缕青烟。

不浓,不散,细细的,像谁在呼吸。它浮起来,绕过他颈侧,停在眉心。没有温度,也没有冷意,只是轻轻一触——像有人用嘴唇碰了他一下。

他没动。

青烟散了,月光却没走。

它落在他脸上,像雪夜那年,谢无咎替他裹衣时呼出的气。不热,不凉,只是贴着,一寸一寸,从额角滑到颧骨,再停在唇边。

他闭了眼。

山下有人偷看。是天机门的残党,藏在松树后,腰间还别着没烧完的火油罐。他们不敢靠近,只敢远远盯着。月光在石上慢慢洇开,像墨滴进水里,字迹一寸寸浮出来:

“棠,我从未走远。”

那字不深,不黑,像用指甲划的,边缘毛毛的,像是写完就擦了半边。

偷窥的人腿软了,跌坐在地,手里的火油罐滚了半圈,油渗进石缝,没燃。

岑野棠没回头。

他从怀里摸出一缕发丝,黑的,长的,末梢打了个结。是去年冬天剪的,那时候谢无咎还活着,说:“留着,等你疯够了,我好认你。”

他把发丝系在石边的一根枯竹上。竹子早死了,皮裂了,风一吹,发丝就飘,像条断了线的风筝。

他没看它飘去哪。

三日后,月光又来了。

这次,它没写字。

它凝出一个人影。

瘦,高,肩窄,袖口缺了一角。没脸,没眼,心口悬着一颗青竹珠,一明一暗,像心跳。

影子动了动,抬手,像要碰他。

岑野棠没躲。

影子笑了。

不是哭,不是喊,是笑。很轻,像小时候,谢无咎在雪地里踩碎冰碴子,回头看他那一声。

“你疯了这么久,”影子说,“终于肯,让我亲你了。”

岑野棠闭着眼。

一滴泪掉下来,砸在石上,没响。

“你若不回来,”他说,“我便让这月,替你吻我一生。”

影子没答。

它只是轻轻贴上来,像从前那样,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缠着呼吸。

岑野棠没动。

他任它贴着。

月光从他眉心滑到鼻梁,再往下,停在唇上。

那影子没吻他。

只是停着。

像等他点头。

像等他认。

风忽然动了。

枯竹上的发丝被吹断,飘向山崖,消失在云里。

影子也淡了。

青竹珠的光,一明,一暗,再一暗——灭了。

月光还是那么亮。

岑野棠睁开眼。

石上没字了。

发丝没了。

他低头,看自己左手。

掌心,有一道新痕。

细,浅,像被竹枝划的。

他没擦。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土。左袖口那截松线,还在晃。

他走下石台,脚踩过昨夜的露水,鞋底沾了泥,黄的,黏着草屑。

山腰的老槐树下,那盏纸灯还挂着。

灯纸泛黄,字迹是墨写的,歪歪扭扭:“岑野棠在此,活过。”

灯芯没灭。

火苗也不晃。

老妪不在了。

地上留着一只破草鞋,左边缺了半片,露着脚趾头,指甲缝里,还是泥。

岑野棠走过,没停。

他进了竹林。

每株竹子上,都刻着字。

有的是剑诀,有的是童谣,有的是信,字迹是血写的,干了,发黑,像旧伤疤。

他走到中间那株最大的竹前,伸手,摸了摸上面的字。

“我本该死,是你让我活;你本该疯,是我让你活成光。”

他没念。

他只是把掌心那道新痕,按在字上。

竹子没动。

但风,忽然响了。

不是铃铛。

是竹叶。

千片,万片,一起沙沙。

像有人,在背后,轻轻念。

他站着,没动。

过了很久,他转身,往山下走。

脚踩过枯叶,发出细碎的响。

袖口那截断线,又松了一寸,垂得更低了。

山下,有孩子在哭。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饿。

他听见了,没停。

走到半山腰,他停了一下。

从怀里摸出一粒铜铃。

旧的,边角磨得发亮,内壁有磕痕。

他没埋。

他只是放在路边的石头上。

铃铛没响。

风没吹。

他走了。

天快亮了。

月亮还在,但淡了。

石台上,那道湿痕,干了。

只剩一点水印,像泪痕,又像,谁曾经靠过。

竹林深处,一株新竹,忽然冒了芽。

青的,嫩的,没叶,只有一根细茎。

茎上,缠着一缕黑发。

发尾,打了个结。

风一吹,它轻轻晃。

像在等谁,来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