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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剑断青峰那夜,我疯了 > 第164章 你让我别信轮回有温度,现在我用你的体温暖我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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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你让我别信轮回有温度,现在我用你的体温暖我余生

雨下得没完没了。

古寺的瓦片早被冲得七零八落,梁柱塌了半边,墙皮一块块剥下来,像烂掉的鱼鳞。岑野棠踩着泥水进去时,鞋底沾了三块干泥,一块在左脚跟,一块在右脚尖,还有一块卡在脚心纹路里,没掉。

他没低头看。

寺里没佛像,只剩个石台,半埋在土里。藤蔓从屋顶破洞垂下来,缠着一具尸身,挂在梁下,像挂了一件没人认领的旧衣。

尸身没脸了。皮肉被虫啃过,又被雨水泡得发白,可衣襟上那道暗纹还在——天机门的锁魂纹,细如蛛丝,绣在内衬,不翻衣领看不见。

岑野棠伸手,没碰尸身。他蹲下来,从腰间解下水囊,倒了半碗雨水,泼在尸身胸口。水顺着藤蔓流,把血泥冲开一点,露出藏在怀里的东西。

一面铜镜。

镜面裂了,纹路像血丝,从中心炸开,蔓延到边角。镜框缺了半边,露出里头的铜芯,锈得发绿。

他捡起来,没擦。镜面沾着泥,也沾着水。

他把镜贴在心口。

凉。

他没动。

雨声还在响,滴在断墙,滴在瓦砾,滴在他肩头。他站着,像在等什么。

天快黑了。

他没点灯。寺里没油,也没蜡。他靠在半堵墙上,镜还贴着胸口,手垂着,指节发青。

夜半,雨停了。

风一吹,藤蔓晃了晃,尸身的头歪到一边,露出半截脖子,皮下有青筋,像爬着一条死虫。

镜面忽然亮了。

不是光,是影。

谢无咎的脸。

不是活的,也不是死的。是那种——你记得他长什么样,可你不敢确认,因为那张脸,你只在梦里见过。

镜中人开口,声音像从地底往上浮,一字一顿,和当年教剑诀时一模一样:“我早知你会来,所以提前死了。”

岑野棠没答。

他低头看镜,镜中人也低头,眼珠没动,可嘴角,似乎往上牵了一下。

他把镜往怀里按了按。

体温升起来了。

不是热,是暖。像有人从背后轻轻抱着,呼吸贴着后颈,不重,但稳。

他闭上眼。

镜中人没再说话。

他睁开。

镜面又暗了,裂痕还在,血纹没变,可镜里,映出的是他自己。

他把镜系在颈上,用旧剑带缠了三圈,打了个死结。结打得歪,扣子没对齐,松了半寸。

他转身,往外走。

脚底那块卡着的泥,终于掉了。

寺外,月光刚出来,照在断碑上。碑上刻着“天机门·丙申年立”,字迹模糊,被苔藓盖了一半。

他没停。

走了一里地,才在溪边坐下。

溪水清,能照人影。他低头,看见自己脖子上那面镜,贴着皮肉,微微发亮。

他伸手,想摸。

指尖刚碰到镜框,镜面又亮了。

这次,是谢无咎的手。

那只手,缺了三根指头,掌心有疤,是当年替他挡剑留下的。

手在镜里,轻轻抬了抬,像在碰他的下巴。

岑野棠没躲。

他把脸凑近,镜面贴着他的鼻尖。

镜中人开口:“你冷吗?”

岑野棠没答。

他从怀里摸出半块干饼,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一半放在地上,离镜三寸。

他嚼着,没咽。

镜中,那只手,慢慢伸出来,碰了碰那半块饼。

饼没动。

镜面暗了。

他把饼捡起来,放回怀里。

风从溪边吹过来,带着水汽,吹得他袖口灰扑扑的。他没拍。

他站起身,继续走。

走了半宿,天快亮时,在一座废弃的茶寮歇脚。

茶寮没门,只剩三根柱子,顶上盖着半片油布,被风撕得只剩一条边,挂着,一晃一晃。

他靠在柱子上,闭眼。

镜贴着胸口,温温的。

他没睡。

天亮时,有只乌鸦落在檐角,叫了三声,飞走了。

他睁开眼,摸了摸颈上的镜。

镜面没亮。

他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左腿膝盖那里,沾了点泥,是昨夜跪在废墟里蹭的。

他没擦。

他朝东走。

路上,遇见个卖炊饼的老头,蹲在路边,面前摆着三个饼,一个卖了,剩下两个,盖着油纸。

老头抬头看他,没问要不要,只说:“你脖子上那镜子,别贴太紧,会闷。”

岑野棠站住。

他看了老头一眼。

老头没看他,低头数铜板,数了三遍,数到第七个,又重来。

岑野棠没说话。

他走过去,买了个饼。

没问价。

他掰开,一半塞进嘴里,一半,放在路边石阶上。

他走了。

老头没动。

过了半晌,石阶上的饼,被人拿走了。

没人看见是谁。

风一吹,油纸卷了卷,掉进沟里。

岑野棠没回头。

他走得很慢,像在等什么。

镜贴着胸口,温温的。

他摸了摸,低声说:“你饿不饿?”

没人答。

他继续走。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镜面上,没反光。

他低头,看见镜里,自己的影子,多了一道。

不是他的。

是谢无咎的。

影子的手,搭在他肩上。

他没动。

他只是把剑带,又紧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