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赵公明在空间入口外面的公告栏上贴了一张通知。白色纸笺,没有标题,只写了一行字:明日卯正,全体核心成员空间集合。纸张贴上去不到一个时辰,整座暗盟的通讯网络开始以它自己的方式传递这条信息,像水波从落石点向四周扩散,每一圈都比前一圈更远、更均匀。

卯正,空间里站满了人。暗盟所有核心成员全部到场,草地被站得只剩下青莲影根部一圈空隙。秦完站在人群前排正中,李兴霸在他左侧,秦天君在右侧。三霄在后排偏左的位置站着,云霄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碧霄难得没有嚼东西,琼霄站在她俩中间靠后半步的位置,目光落在这片夜色中逐渐亮起来的光面。多宝仍然在侧面的暗处闭着眼,但那幅闭目养神的姿态比平时紧了一线。

赵公明站在石台后面。晨光从模拟天穹的透气口斜着透进来,把他的肩头和桌面边缘的纸页照成同一种暖色。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展开气运流向图或防区分布图,他站定之后直接开口了。

我要碰第二次封神榜。

这句话落在草地上的时候,空气出现了一次肉眼看不见的凝滞。所有人的呼吸在同一时刻压低了半度,像整片空间的音量被统一拧小了半格。秦完站在前排正中,他的嘴唇微张了一下然后合上了,眉心那道竖纹重新浮现出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深了一线。

赵公明没有停顿,继续往下说:这次不只碰一个名字。我要同时撬动三个。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给了草地大约三息的沉默时间。三息之内没有人出声,但整片人群中的静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方式改变着自己的质地——从等待信息变成了正在消化一个超出预期的数字。秦完的嘴唇重新张开了,但这次他没有发出声音。他在用灵台把同时撬动三个这个概念的重量重新换算成自己能够理解的尺度。上次碰一个名字赵公明吐血昏迷了三天。三个,反噬三倍。

云霄从后排往前走了两步。她在人群中间站定,面朝赵公明,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了石台前面那片区域里:上一次你碰一个名字,反噬让你吐了血昏迷三天。同时撬动三个,反噬至少三倍。你现在气运池的储备是从燃灯那里补回来的,但还没完全凝实到能扛三倍冲击的程度。

赵公明看着她。我知道。

你知道——

大姐。赵公明抬手示意了一下,声音平而稳,听我说完。我有新的燃料。燃灯那一半气运我还没用——从元始抽他的洪流中截下来的那一部分。它不是普通的通用气运,它本身就是阐教本源的燃料,带着元始圣气的底纹。用它去撬阐教钉住的名字,匹配度比用通用气运高得多。消耗三倍的反噬量,但效率是以前的五倍。

云霄站在人群中间,她的目光从赵公明的脸上移到他身后的石台表面上——那里放着一枚叠好的旧纸笺,是七天前从空间新扩区的硬土垄边缘带回来的那张写着光脚不怕穿鞋的纸。她看着那枚纸笺停了一息,然后退了回去,站回了三霄阵列中原先的位置。她退回去的时候没有说也没有说我同意了,但她的后退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她不拦。

多宝在侧面的暗处睁开了眼。他从柱子边缘走出来两步,站在光线交界的位置,整个人的轮廓一半被晨光照亮一半沉在阴影里。他开口了,声音厚重而缓慢,像一块被从静置状态中推出来的旧石正在缓慢地滚过草地表面:三个名字你选好了?

选好了。赵公明转头看向人群前排偏右的位置,目光落在三个人的身上。秦完、张天君、姚天君——十天君里最先跟随他、最沉默、最没有一句多话的三个。三人在他目光落过来的同一时刻同时感受到了那道注视的分量,像三根被同时拨动的弦正在以相同的频率持续地颤动着,音高一致但各自的振幅略有不同。秦完的肩线绷直了,张天君把原本叉在腰间的手放了下来垂在身侧,姚天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赵公明从石台后面走出来,走到三人面前。他站定的位置距离他们不到两步,近到他能看清秦完眼底那层正在快速形成的薄薄亮光。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轻了半度,像在说一件他反复确认过很多次之后仍然决定继续说出来的话。

如果这次失败了,我会替你们扛反噬。

秦完的嘴唇动了一下。赵公明没有等他说话,继续把后半句说完了:但你们三个得答应我一件事——活着。

秦完站在原地。他在赵公明说出那两个字之后保持了大约一息的静止状态,然后他的膝盖弯了下去。他跪下去的时候动作稳而快,像一棵被长时间拉直的树在终于获得可以弯曲自己的许可之后以干脆的方式完成了自己的形态变化。张天君和姚天君在他身后跟着跪了下来,三个人在草地前面排成一道短而齐的横线,低着头,脊背弯着,每个人后颈的骨骼在晨光中凸成一道明显的棱线。

赵公明站在他们面前没有伸手扶。不是不想扶,是他的手在抖。那天夜里灵台深处反噬余震留下的末梢震颤在他说完那两个字之后重新浮现到了指尖的表面,细微的、持续的、像一根被拨动太多次的弦正在以自己的残余频率持续地振动着。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那份震颤被压在指节和掌心之间的夹角里没有扩散到袖口外面去。但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琼霄看到了。

她看到了他的指尖正在以和灵台余震完全同步的频率持续地颤动着,幅度极小,但那道振动轨迹和她曾经在昏暗中见过很多次的手部动作轮廓线一致——它一直都存在于那些其他人没有注意到的时间里,像一排藏在沙粒底部的旧脚印持续地保持着它们刚被踩出来时的轮廓。她在他身后站着的姿态没有变,双手仍然垂在身侧,面朝前方的角度也没有变,但她的目光从他垂着的指尖上移开了。移开之后停在了他身侧的地面上,没有继续往上看。她看见了,然后她把看见的东西收了起来。

赵公明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面前三个跪着的人身上。秦完跪在最前面没有抬头,后颈的骨骼在晨光中随着呼吸的频率微微起伏着,幅度浅而均匀,像一条正在被缓慢规律地注满又放空的河道正在以自己完整的承压能力持续地接受着所有正在被传输的流量和压力,没有任何一道堤坝出现了新的裂纹。张天君和姚天君跪在他身后偏左和偏右的位置,两人的肩膀都没有抖动,像两根被同时压弯后保持在同一弧度的枝条正在以相同的形变量承受着各自的负荷。

赵公明在三人面前站了一会儿,等到自己指尖的震颤幅度收窄到了一定程度之后,把双手拢进了袖口里。他转过身走回石台后面,面朝草地全体成员。晨光正在从模拟天穹的透气口中持续地灌入,覆盖了整片草地的表面,把这些天来持续积累的压力和计算和沉默全部照了一遍,像一层被均匀地摊开的、正在缓慢干透的涂层正在以自己最均匀的方式覆盖着整片地面。涂层下方的旧漆色在光的透照中呈现出一层均匀的深青色底色,像一片被反复覆盖过很多次的旧墙正在以自己最终稳定的颜色回应着所有曾经在它表面被反复涂覆过的旧涂层。阳光越来越亮了,那层覆盖了整片草地的光线正在稳定地向空间的中心推移着,把三个跪着的人的影子从他们脚边拉向身侧更远的方向,像三根正在被缓慢挪动的指针正在持续地改变着自己与正午的夹角,每一步都在同一个钟面上走出新的刻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