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回到空间之后,赵公明在石台前面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没有处理任何公务,没有批复任何竹简,没有查看各防区的轮值报告。他只是坐在石台前面的椅子上,双手搁在桌面上,面朝灵泉水面的方向。灵台深处的气运视觉以半开的方式持续地扫向封神榜所在的方位,让榜面的实时状态在他的感知底层维持着一个常亮的视觉窗口。

他在找变化。

傍晚的时候,他看到了。先是榜面中段偏左的一枚名字,原本颜色稳定在淡橙色——橙色是和之间的中间色,不是元始刻意钉的,是天道默认的排序系统按修士自身的因果储备自动分配的位置。此刻那枚淡橙色的名字边缘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从橙色向浅灰色漂移,移动的幅度不到半根针尖的宽度,像一枚搁在斜坡顶端面的旧硬币正在被极其轻微的引力持续地牵引着,以一种难以察觉但确实存在的方式向下滑动了极其微小的距离。赵公明盯着它看了好一阵,确认了那道位移是真实的——不是视觉残留,不是气运视觉校准误差,是榜面上那枚名字的实际位置发生了一次微量的、不可逆的偏转。

他把目光从那一枚移到旁边的区域。榜面中段偏右位置有一组簇状排布的名字,颜色从浅橙色到深橙色不等,没有一个是被金锁钉死的——它们都处于天道默认的预留位置上。他持续盯着那簇名字看了大约两炷香的功夫,到暮色从透气口透进来的角度完全转为斜照时,他看见那一簇名字的整个组别都以毫厘为单位的幅度朝待定区的方向整体移动了一线。

不是某一枚。是整簇。像一页旧信纸被人从桌面边缘往中心方向推了不到一粒米的距离,整张纸的边角和另一叠纸之间的错位量在持续的观测中呈现出一道越来越清晰的边界线。他站起来,绕到石台的另一侧,换了一个角度去确认那道位移的尺寸和方向。同一个位置,同一个组别,同一道位移。他重新坐下来,把气运视觉的聚焦区域拉远到榜面更广阔的区间,扫过那些他平时不太关注的边缘地带——那里聚集着大量他从未接触过的名字,大部分是洪荒中那些不归属任何大教的散修,一些游离在截阐两教之外的中立修士,还有一些他甚至无法对应到任何具体类别中。

那些名字的颜色在气运视觉中呈现出一种他以前从未留意过的均匀渐变:从榜面中轴向外围扩散时,名字的颜色会从深橙逐渐过渡到浅橙,再过渡到一种近乎白色的极淡底色。那些极淡底色的名字在他此刻的视野中正在以一种极其均匀的方式缓慢地改变着自己相对于榜面边缘的位置——不是单枚移动,不是局部组别移动,是以为单位的整体位移。整片边缘区域的名字群正在以均匀的节律向待定区的方向漂移,像一枚被缓慢退潮的海水在持续的时间内以不易察觉的方式改变着自己的位置和状态。

他把气运视觉关闭了。闭上眼睛,在椅背里靠了一会儿。

他之前撬动的四枚名字都是主动冲击的结果:第一枚外围弟子刘彦,第二到第四枚秦完三人。每一次冲击都是一次定向操作,针对具体目标施加压力,在承受反噬的同时完成特定的位移。但此刻榜面上正在发生的位移和他做过的任何一次操作都不同——这些名字是自己在移动的,以区域为单位批量漂移的,没有任何一枚被他施加过定向压力。榜面的底层参数正在以一种自动的方式对已经施加过的力量作出综合性的响应,像一台秤在称量了连续数次重物之后,秤盘和秤砣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新的平衡关系,哪怕暂时不放任何重物上去,原先的数值也已经完成了一次彻底的调整。

他在椅背里靠了一会儿,重新睁开眼睛。外面的暮色已经完全铺展开了,空间的模拟天穹正在从亮白色过渡到深蓝色的底色层,星子的第一批轮廓正在陆续亮起来。他站起来走到空间透气口下方的位置站定,面朝外面正在变暗的海面方向,没有转头。

榜面在变。他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像在跟坐在桌案旁边的空气说话。空间里没有人在,只有灵泉水面上那三株植物的倒影在暮光中泛着细微的反光。但他这句话说出来的方式不像是在对空无一人的空间自言自语——更像是在确认一件他已经观察了一段时间、收集了足够多的观测数据、现在决定正式记录下来的事实。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之前做的每一件事——撬动名字、建立气运网络、铺设共享池、保存独立隔间——那些行动在封神榜的底层产生了一种持续的、累积的应力。那股应力没有立刻显示在榜面的表层上,因为天道的默认参数有惯性,像一艘航行中的船在转向时需要时间才能完成航向的完全调整和稳定。此刻这艘船终于开始转向了。那些原先没有被元始刻意钉死、只是被天道默认放在那里的名字,正在自动向待定区移动。榜面的算法正在以自己固定的方式重新计算着每一个名字的归属优先级,把它之前从未调整过的内部权重系数逐项进行了一次全面的调整。

他回到石台前面重新坐下来,展开纸笺在上面写了一行字:封神榜开始批量自移。边缘区约数十枚名字整体向待定区漂移。他搁下笔,把纸笺放在桌面上晾着。墨迹在暮光中慢慢干透,从亮面过渡到半亮面,然后完全定型。窗外的夜风从透气口灌进来,把他刚才放下的纸笺边角吹得微微掀动了一下,然后又落回了原位。

他坐着想了一会儿,把纸笺收进了桌案侧面存放重要文件的夹层里——和云中子的预警符、琼霄的存单、通天的那封信放在同一格里。五件物品在格层中以平行的方式排列着,各自的边缘之间保持着相同的间隔。他关好格层的盖子,站起来走到灵泉水边,在水面反射的星辉中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进了空间深处。水面上倒映着天空中持续定型的星象位置和光点密度,那些光点正在以持续的方式排列着自己的位置并保持着稳定的亮度分布,以均匀的方式占据着天空的各个分区,在持续的自转中逐步形成了一张覆盖整片天幕的固定网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