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禾并没有忙很久,只操作了十几分钟。
系统看着跟刚登录时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顾野在旁边看了全过程,暗暗心惊,难怪当初他操作演示时,围看的领导一言不发。
只要登录系统,做什么操作都会被记录下来,根本抹除不了操作痕迹。
只要有更高权限的领导想调取痕迹,就能查到,还抹除不了。
林安禾:“是监督,也是一种保护。”
“你不怕上面的领导反对?毕竟现在还没进入测试阶段。”顾野沉思片刻后,才问出口。
“谁反对,谁心里就有鬼,正好让更多人看清楚,以后浑水也摸不了鱼。”林安禾坦然地道,管理员也同样受限。
她在堵设计者的“入口”,参与项目的研究员也同样会被围堵。
谁也别想钻漏洞,把数据传出去。
复制后的数据最后会如散掉的文章,只有文字,可以组合成千上万的文章。
“过两天家里可能会热闹了。”顾野没想到大哥这么急切,感觉到不对立刻买火车票,好像生怕会被他扣在老家一样。
这次三个人一起来,想带回去两个人。
林安禾:“你大哥他们上门兴师问罪了?”
“是,也不是,可能我爸怕被我们赶出去没面子,找两个帮手说理。”顾野把她拉入自己怀里,才又继续赶报告。
这份报告的数据还是媳妇提供的,也不用保密。
林安禾撑着下巴,看他盲打字。
他的计算机水平都能参与研发了,不过他不愿意敲代码。
会计算机语言不代表一定要用。
现在顾野已经升到少将级别了,参与制定作战与技术指导。
别人查到的职位却比团长更低的级别。
海军陆战队的训练项目由他参与筛选,并落实到数据分析等等。
顾野:“我们两个的工作保密级别高,不用跟爸妈他们多说,
你出岛会有人保护,辰辰他们也覆盖在保护的范围内。”
林安禾抬手摸着他肩膀的徽章,上面只有凹凸的花纹,真的徽章没戴:
“顾野同志,陈家是不是查你了?”
从墓地回来后,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不是放弃了,而是等待机会。
林安禾知道他们不会放过这次技术红利。
可能他们还以为,国家会把大部分红利都吞下,放权给国营的企业。
实际这次跟以前都不一样,上面的领导要想盘活市场,就必然要让民营企业参与竞争。
良性的市场竞争才能把“网络时代的红利”不断激发出来,甚至爆发意想不到的,独属于华国市场体量的行业活力。
从零件到软件,再联动到各种相关软硬件的开发,
新的产品出来,又很快被淘汰取代,不断更迭……
顾野:“查不到什么。”
“查不到也别让他们太嚣张。”林安禾抓紧他的肩章,眸底冷意蔓延。
她没继续去挖以前的记忆,不然头疼恶心想吐,
系统商城里有修复脑神经的药,林安禾刚开始吃,目前没副作用,不过记忆碎片漂浮得越来越多。
最先的碎片是新婚夜那晚,
顾野嘶哑地声音在耳边,问她是不是林安禾,然后就开始啃她。
林安禾摸着他凸起的喉结,手腕却被抓住了,
“媳妇,今晚要不要一起洗澡?”顾野刚把报告写好,打印机还“嚓嚓”地在工作。
“顾野,你像狗一样,到处啃。”林安禾脱口而出,
“什么时候?”顾野微愣了几秒,
林安禾:“你们的训练应该也包含药物耐性训练,避免中美人计吧?
你老实说,那天晚上是药物作用,还是你见色起意?”
顾野:“媳妇,你想起来了?”
“如狼似虎,要是能把我揣口袋,你那晚是不是就把我带走了?”林安禾紧盯着他的神色,狡黠一笑。
她失忆以前从没细想过那晚,现在跳出的记忆,反而让真相清晰了。
顾野唇角翘起:“你猜?”
“呵,男人。”林安禾说完就要起身离开,
顾野却掐着她的腰:“媳妇,你想起我的表现了,有没有想起自己的?”
林安禾:“……”
“想不起来也没事,今晚我让你好好回忆一下。”顾野喉结缓缓滑动,腹部窜上数熟悉的热意与麻痒感。
“不需要……”林安禾试图掰开他的手。
刚才她就该心里想,不说出来,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
“要想的,美好的回忆应该经常翻出来……”
他话音刚落,就埋在她的脖颈啃。
林安禾只觉得电流穿透皮肤钻入,湿濡的,麻麻的……
……
两人交叠的影子隐没在厚窗帘上。
呜咽声被吞没,
顾野说的回忆不是只是说说而已,吻落在大腿内侧时,
林安禾全身都绷紧了,记忆碎片重叠。
当时她耳边听到的喘息不是假的,连声音都得消掉才行,
只有偷偷听真人有声书才能听到的旖旎,正如放电影一般,
以声音的方式,不断回放……
有时,声音比画面更容易勾起人的欲望,
那种触摸不到的渴望,让人无限陷落也心甘情愿。
“老家的房子隔音很差……”
“不过我把声音都吞了,它们都属于我。”
“媳妇……”
“还记得当时你念的句子吗?”
顾野的声音在耳边,林安禾只觉得喉咙麻麻的,下意识地躲。
“鱼儿找到水就扎进去。”顾野含住她的耳垂,声音压得很低。
林安禾还没反应过来,那段记忆就涌出来。
好一个“凤凰于飞”。
当时她就把它当成梦,才敢那么大胆,结果遇到更大胆的,
她怎么教就怎么做,一夜解锁五个“技能”。
……
…
如置身水底,快要窒息了,拼命挣扎又被拖入更深。
【让我们看看你的眼睛。】
【没有眼珠子吗?】
【林安禾,你知道什么是黑色吗?】
【瞎子怎么会知道呢?她学习成就好也没用,出去什么都不是。】
嘲笑声如被放入扩音喇叭,围绕在四周。
手被电笔电麻了。
一个个零件被她摸得滑溜溜的。
午休时,她握紧棍子,警惕任何人的靠近。
被她不要命地狠揍过几次后,周围的声音小了。
后来进入盲哑人学校,她找到了同类,却又陷入更大的排斥。
异类总是被排斥的,
林安禾在自我怀疑跟排挤中,更早的看见自己。
她摸到一本书,只译成单本,
毛姆的《人性的枷锁》,男主先天有一只脚残疾,
进入学校后就被同学嘲笑,捉弄,以他为乐。
当他成绩拔尖后,那些排挤就消失了,更多老师注意到他。
她反复摸了文中那段跟自己相似的经历:
【遭受别人的捉弄后,他失去了童年的天真,意识到自身的存在,迫使她不得不独立思考。
从阅读中拓展想象力,在痛苦与害羞心理的背后,某种朦胧的东西在内心生长,再在茫然中发现了自我的个性。】
当她把自己“砸出”学校后,她也没停止学习,而是每天一点点地拼凑自己的世界。
【能看见真好……】
林安禾倏地睁开眼睛,
那个骑着自行车的女孩好像刚迎着风,眯笑着向她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