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的大门拉开，
冷风呜呜地扑上来，瞬间就能把人冻僵。
现在黑省已经零下十几度了，到处冰天雪地的。
张学为拐进旁边的办公室，热气立刻涌上来，
冷热突然交替，让他忍不住咳了几声。
只在外面走几步路，浑身都冻得没了温度。
鞋子上的雪遇热融化后，落下一个个水印。
“淮安，你怎么来了？”张学为看到坐在办公桌前看报纸的人，眉眼忍不住扬起。
他们有两年没见了，张学为除了回海城大学上课，几乎都扎根在黑省。
郭淮安：“我再不来，您就要在黑省过年了，
师母让我把你带回去，不然她亲自过来抓人。”
张学为眼底暗淡几分，摆手：“再等等，
这批机器急着用，我得尽快改装出来。”
海城那边的船厂现在正改革，里面关系复杂，他不想掺和进去，
还有压缩机厂，纺织厂等等，都要跟着改，他回去可能就成别人手中的刀了。
他跟船厂的合作到去年年底，现在他只想搞技术，改装新机器，不想卷进他们的利益争斗中。
“现在是不是又被卡住了？技术难题攻克不了？”郭淮安换个方式劝，
小师妹再过几天就来京市了，说不定能跟师父见一面。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想起他们。
张学为喝了一口水：“还是老问题，电机系统调试不了，
现在国内还没谁弄得懂新系统，我们连底层代码都不清楚，只能干瞪眼。”
“以前，安禾还能修……”
他说完只觉得鼻子一酸，赶紧喝一口水压下去。
“小师妹能修电机系统？”郭淮安诧异，之前他只听说过小师妹会修机器，还以为是零配件更换，检修。
张学为点头：“那丫头，配件都能手搓出来，也不知道脑子跟手怎么长的，
那些电路板她看一眼，线路图一画就能把电机系统给修了。”
“可惜……”
不能再说下去，不然他又得吃降血压的药了。
郭淮安指腹摩挲着陶瓷杯：“要是她来，能把电机系统修好吗？”
“当然可以……”张学为脱口而出，倏地抬头看他，
郭淮安：“小师妹过几天来京市，到时请她来黑省几天，不过我请不动，得您亲自去请。”
张学为倏地起身：“找到她了？不是，她什么时候回国了？”
郭淮安：“回来两个多月了。”
“你们怎么都不跟我说？”张学为声音拔高，抓紧桌子，
郭淮安无奈地道：“老师，您接我们电话了吗？要不是我来这里，都找不到您。”
外面雪越下越大，很快把深深浅浅的脚印覆盖。
白茫茫的，天地仿佛连成一片。
而香江此刻，
冷风夹着潮湿，闷闷的空气带着霉味。
林安禾跟顾野穿过小巷子，走进广场内。
抬头就能看到NK的巨幅广告牌。
新品发布会开始之前的预热，到处可见相关的宣传。
NK为了打入东亚市场，煞费苦心。
香江是最好的一个“展示舞台”，东亚各国聚焦的中心。
同时，也是各种暗网交易的中转站。
在这里，可以买到任何产品……
穿过广场，再拐弯就看到一排排的仓库，在寸土寸金的香江，这些仓库的租金按分秒计算。
尼克送出的200台最高配置电脑存放在这里。
“LIN，在这里。”阿黛尔一身职业装外，套了一件杏色的风衣。
顾野环顾一圈周围的环境，所有人都忙着搬货，装船，没人注意旁边人。
大卡车卸货后，很快开走，新的卡车又开过来，港口就在附近，这边自形成一个小型的繁忙市场，私下交易可能在各个角落完成。
一个物流圈子里“默契”的黑市就这么藏在最繁华的广场边缘。
“谢谢你在这等我。”林安禾走进仓库，检查货。
她只拆开一个箱子验货，其他的出厂封条都没拆，根本不用检查。
这就是NK定下的产品出厂规矩，让所有零售商能尽快验货，铺货。
NK定下的这条规矩，现在正逐渐在圈子里蔓延，各个厂家严控品质，出厂封塑，封条撕下来留痕，拆封后即流入二手市场。
阿黛尔：“LIN，你太客气了，”
“要不是你跟尼克同时离开，我也没机会来香江出差，
你不知道，现在换了老板，NK内部争斗厉害，原本的研发项目全部搁置，我们这些研发员时刻面临被裁的风险，
尼克给我们找了新岗位，在他回公司前，我们就当休假，领基础工资等着。”
林安全把封条重新合上，给顾野递一个眼色，让他打电话叫人过来拉货。
这200 台电脑要在发布会开始前运到深城，再从深城送到海城，以防NK高层回过头查账，截货，
只要货到深城就安全了……
林安禾跟阿戴尔找位置坐下，顾野在仓库等装船。
“阿黛尔，尼克让你来香江，不可能只是做后勤，
你该知道，NK这次的新品触碰到多少人的利益，他们不会让发布会顺利进行。”林安禾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条塞给她：
“这是防病毒侵蚀代码，你今晚植入系统中，有突发状况随时可以用上。”
阿黛尔把纸条塞回给她：“LIN，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不能要，它是你的创意，我们只是辅助，我不能……”
林安禾神色严肃：“拿着，尼克让你来不是就为了这个，而且它对我来说没用，却可以保你在NK十几年不被辞退。”
阿黛尔：“……”
她双手攥紧，不心动是不可能的，但要是收下，她的名字会紧跟在LIN的后面，成为创作者之一。
可她不是……
林安禾不管她怎么想的，尼克选了阿黛尔，这就是她的运气。
运气不是自己的选择，而是别人选择自己。
“谢谢。”阿黛尔记下纸条上的代码，就拿打火机把它烧了。
她要把这些刻在自己脑子里，谁也抢不走。
林安禾挑眉：“阿黛尔，以后少买些名牌包，
如果就在香江，记得多买两套房子，它们能给你养老。”
阿黛尔点头：“LIN，实验室里的老家伙都说你是预言家，我信你。
不过你怎么不买？”
林安禾：“所谓的预言只是数学概率，底层逻辑都是一样的，
数据循环多次后，它的走向不会改变，变的只是过程的意外。
我拥有很多了，不能什么都抓手上。”
时代的红利也有反噬。
阿黛尔若有所思地摇头，她看不懂，也不知道LIN追求什么。
她来香江之前，了解过华国目前的情况，为什么要回去过苦日子？
阿黛尔看不懂老板尼克，也看不懂LIN。
NK的广告语：改变，未来！
好像有什么“巨浪”正缓缓卷来，阿黛尔却只能屏住呼吸，等待。
而尼克，LIN在高塔上，看到了巨浪浮起的新世界。
新闻上正播放创始人尼克的名人访谈，
“尼克先生，传闻LIN是东亚人，您方便透露吗？”
【明天的发布会你们不就知道了？】
“这次广告的主题是您定的吗？”
【当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