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瑟瑟，夹着咸腥味与机油的锈味。
灰沉的天空，逐渐聚拢了一大片的乌云，
停靠的货船都在抓紧时间，把货装卡车运出港口。
聂明突然这一句，让霍齐踢到石子摔出去。
“再验一次货？”
“刚才不是都验过了吗？”霍齐下意识伸手拦人。
港口人多眼杂，多验一次货就多一层风险，
他们刚把货装上船，香江各个关口就开始严查，把封锁的清单贴在公告上，一连串型号，比报纸上报道的还多。
聂明推开他，扔下一句。：“你没发现多了箱子吗？”
“聂大少爷，现在快下暴雨了，你能不能别发疯？”霍齐赶紧追上，心里在打鼓，真多了箱子？
可是他们报关的箱子数已经递给海城这边的海关了，刚才查的时候，对方也没说数目对不上。
聂明才不管他说什么，让工人把多出来的箱子反复拎出来，
然后吩咐备用的小货车把箱子转走。
多的箱子里面全部是封锁的高精零配件，而且还有陆家的标记。
海关竟然也不查，代表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而且，全部是送到船厂的，却突然出现在他们的货船里。
大雨倾盆，最后一箱货装车，大卡车开出港口。
霍齐自己开车，看了一眼副驾驶的人：
“你怀疑什么？”
“多出来的零件不该出现在货船上。”聂明打算回到酒店直接给陆霆打电话。
霍齐：“看着像准备送出海城的，封口很严实，
可是，谁会把这些已经被管制的零件送出去呢？”
聂明没说话，正想着之前给张教授打电话时他念叨的事。
原本要送到黑省的零件出了问题，只能从俄亥国再买一批，却被管制了，
现在有一批机器被卡零件，修不了，只能堆在仓库里。
霍齐：“可是，多出来的零件我们也无法出手，
目前每个零件都得有身份，才能进工厂，即使私企也一样。”
他只觉得是多出一堆麻烦，到时连手上提前囤积的货也可能被怀疑走私。
聂明却一点不担心，不能明着卖，就换个方式，
带它们出趟国，再回来。
他甚至怀疑，这些零件是直接从机器上卸下来的。
陆家收购的船厂有大问题。
……
京市香山别苑内，
林安禾裹着蓝色的羊绒围巾，戴同色的帽子，穿着一件米白色羽绒服，正在滚雪球。
做完项目，她能放松一段时间，也不用打卡上班。
等她回到岛上，可以先给团队放一周假，再继续干活。
今年京市的第一场雪下得很早，还没到12月底就下了。
“你这哪里是滚雪球？像滚了个雪桶。”林安禾站起来，指着顾野滚出来的雪球，哈哈大笑起来。
有点后悔没带两个孩子来了，他们应该没见过雪，更没打过雪仗。
林安禾轻叹，她也到了做什么都想带孩子体验的时候。
江老爷子站在屋里打开窗口，笑着道：“你们不冷吗？闲着也是闲着，进屋陪我下棋。”
林安禾揉了一团小雪球，倏地砸窗口。
雪球散开，雪花零星落入屋内。
江老爷子嗔她：“当妈的人了，还像孩子一样耍脾气。”
“江老头，你在说我老吗？”林安禾又砸了一个雪球，
江老爷子眉眼松开，摆摆手：“得，我不管，你们玩够再进屋。”
顾野在她玩闹的时候，迅速把一个又圆又胖的雪人堆出来，还用树枝做了手，再塞进一块红萝卜，两颗黑子。
丑是丑了点，但可以把媳妇拉回屋里了。
林安禾：“等等，给我拍张照片，明年我们带辰辰跟灵儿来。”
“不用等明年，过年的时候来也行。”顾野拿起相机连拍了好几张。
林安禾摆了好几个姿势，抱着雪人的，作势踢的，还有站在旁边比剪刀手。
两人进屋后，江家的阿姨立刻送来两碗姜汤。
茶桌前，白烟缭绕，暖意把玻璃都捂得一片朦胧。
江老爷子笑盈盈的：“刚才张教授打电话过来，让你明天去黑省，
正好，阿野要去那边开一个会，你们可以一起去，招待所都给你们安排好了。”
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他的小孙子被儿媳妇接去那边上学后，这边就只有他跟老警卫员住。
“您不趁这次，去黑省看看？”林安禾随口扔出一句。
俄亥国现在很混乱，什么都往外卖，说不定能买到江老爷子一直想要的通讯设备。
江老爷子抬眸看她：“安禾同志，你刚回国，消息却很灵通。”
林安禾喝完凉茶，浑身的在发热了：“您想要了解各国的消息，不用看报纸，在网上筛选，
不过得找到合适的网站，不然容易被误导。”
江老爷子沉思片刻后：“林丫头，我想组建一个团队，收集汇总重要的消息，
最好有数据分析，预判的，能更好的了解国外的情况。”
林安禾：“江部长，您不用试探我，”
“军部用的系统，有特别给你们设置相应的权限，我要组的团队，就有专门负责收集有效信息筛选的，”
“您的团队还得继续用，毕竟，在本地获得的信息跟网上有出入。”
江老爷子喝了一杯茶后，点点头，他是该亲自去一趟黑省，
正好顾野在，他把部分老朋友介绍给他，方便以后联系。
俄亥国的情况虽混乱，但他们开会时从没往更坏的方向讨论，现在他却心存疑惑，也许，他要往深里查了。
安禾刚才的话提醒他，不到本地很难得到确切的消息，
他在京市，汇总出来的信息有限，没有足够的数据也无法预判。
要是突然发生“巨变”，提前布局还能喝点“肉汤”。
顾野：“上个月，公海有一艘船沉了，船上的人都没救回来，
现在查到陆家刚收购的船厂。”
江老爷子抬眸看他，这事他们之前说过。
林安禾诧异：“同批次的船全部重新核验过？”
“目前核验没问题，不过，船的电机遭遇过电子干扰……”顾野简单把查到的信息说了一遍。
林安禾什么也没说，现在陆灵歌正在船厂工作，
可能已经查到了相关的人，只是还没敢动。
如果涉及到聂家，那对方销毁痕迹的速度就会加快，
王云亭也在船厂，他牵涉其中？
江老爷子最先也想到王云亭，毕竟现在王廷建跟聂家走得很近。
……
岛上，
顾母带两个孩子回到家，天快黑了。
“奶奶，”
“外婆在南方吗？”
辰辰刚洗完手，准备吃饭前问了一句。
顾母不以为意：“上次你们去祭拜过外婆了，她在海城公墓。”
“今天有个叔叔说，要带我跟灵儿去找外婆。”辰辰咽下一口米饭后，才说。
顾母：“哪个叔叔？”
辰辰摇头：“不认识。”
“辰辰，以后不能跟陌生叔叔说话。”顾母拍拍心口，
辰辰：“嗯，嗯，爸爸妈妈说过了，我没说话，他自己说。”
“哥哥没说，他给我们糖了，不吃。”灵儿在一旁附和。
叩，叩……
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