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普把电闸打下来后，抬手擦额头上的冷汗，
看张教授的神色，一定是主轴承冒火花了，幸亏他反应快，不然这台上百万的机器就要成废铁，称斤卖了。
其他师傅狐疑地看向张教授，怎么突然就停了？
“张教授自己也吓了一跳吧？”
“年龄这么小的女娃娃，捡螺丝钉玩玩还可以，怎么可能会修电路板？”
“刚才我心都快跳出来了，机器真出问题，我们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小点声，没看到张教授脸色难看吗？”
“……”
这些嘀咕声一字不漏，都传进聂明的耳中。
他了解林安禾，没把握她不会出手的。
刚才屏幕上显示的好像是华国的语言……
林安禾双手抱臂，靠在旁边的高椅子上，只觉得张教授现在表情值得拍照留念。
要不是怕吓到他们，她就用系统给出的方案，把电机修复到更新的版本了。
以前刚得到系统时，林安禾以为它只是一个垃圾回收站，
后来不断升级优化后，她才发现研发系统的主人很会“隐藏，”
她擅长什么，系统就会提供什么，还会提供养孩子的商城，鼓励她生孩子。
恨不得她能生足球队出来。
未来到底有多缺孩子？
小赤赤：【未来不是缺孩子，而是用了AI孕母，不过因无心跳安抚缺陷，生出来的孩子长大后，大部分都存在心理问题。】
“你又偷听我心声？”林安禾用意识质问。
【林小苗，他们好像不信你，要不你换成系统的方案，狠狠打他们的脸？】小赤赤转移话题，懒懒地靠在自己的窝里打瞌睡。
外面那么冷，它不可能出来挨冻。
主人为了让它能有“感情”，让它能体会冷热，尝得出酸甜苦辣，还植入了很多人类感情代码。
林安禾：“再偷听我心声，我就把你扔跑步机上跑一百公里。”
【我睡觉！】
机器最后一点声响停了，张学为才回过神，立刻转头怒吼：
“谁让你关电闸的，打开！”
毛普忐忑地张口：“好……”
“快打开，手抬不起来吗？抬不起来就换个人。”
“我能开电闸……”
“啪嗒！”一声，机器又开始运行。
没有任何异响，没有火星子，没有停下来。
林安禾随手拿起旁边的钢材，用机器磨出一个工厂能用得上的零件。
上辈子她的手还没这么稳的，现在只要看参数，用合适的机器就可以随手磨出想要的零件。
“你们站那么远干嘛？”
“快过来看。”张学为压下心底的震惊，退到一旁，
他瞥了林安禾磨出来的零件，点点头，在基础技能上，安禾从未让他失望过。
聂明在一旁看着机器被修好，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翻译转换，看着她磨出来的零件，
又一次意识到了真正有天赋的人，与普通天才的差距。
有些人生来就是来端这碗饭的。
而且他们还比任何人都努力，能放弃即时的欢快，追求未来某天的巨大成就感。
他在普通人的堆里是天才，但不能跟真正有天赋天才的比较。
“我眼花吧？上面的字我认得。”
“竟然是华语系统，内部改变了吗？”
“你没看到刚才磨出来的零件吗？机器比以前的性能更好。”
“再也不用对着说明书操作了……”
“太厉害了，竟然可以转换成我们看得懂的文字。”
“……”
几个老师傅眼底红红的，挤在一起看屏幕。
张学为接过林安禾递过来的零件，仔细看口径，拿起测量工具量，笑着点点头：
“不像聂明，你的手没生，比干几十年的师傅还稳。”
林安禾：“刚才我修的电机，你们这里的师傅都得学会修，
我不可能经常过来，还有很多其他工作需要处理，让他们都学会，我提供语言翻译代码包，
具体的使用细则，得跟厂长商量，到时还得麻烦师父帮忙沟通。”
张学为惊讶地张了张嘴，沉思片刻后才压低声音问：
“你就这么教给其他师傅了？”
“这是你自己研究出来的改造技术，可以申请奖金……”
林安禾：“没这个必要，如果厂里想给奖金，给他们更合适。”
“他们要是不断学习钻研，迟早能有更多创新，
到时改造成我们本国的技术壁垒，就不会受制于人，总被卡技术了。”
张学为轻点头，看她的目光更温和几分，
太贪财的人做不了研发，能扎进研发里的人，就没有缺钱的。
他听郭淮安说了一些事，不再有心理负担。
她能把这个改造技术推广，代表她可能还有更厉害的技术没拿出来，也可能，她真的一点不在乎。
“关电闸，”张学为眼底湿润，他深扎技术突破创新几十年，终于等来了新的接班人。
机器停下来后，他才又开口：
“我给你们介绍，她是我的学生林安禾，
接下来由她教你们改造电机系统，要在场的每个师傅都能学会。”
几个师傅瞪大眼睛，这么厉害的改造技术，要教给他们？
毛普暗暗咽口水：“张教授，我不要奖金了，就当付学费。”
“我也不要……”
其他的师傅纷纷开口，眼底只有对改造技术的渴望。
他们在这个行业做十几二十年，被电机故障折磨这么久，终于有机会学维修改造技术，当然不愿意错过这次机会。
张教授抬手压了就压，大家才噤声，
“学费我会让厂长付，你们别急着替他省钱，现在先找好笔记本跟笔，准备开始学习。”
几个师傅立刻四散开去翻包，找笔跟本子。
……
而另外一边，
顾野开完会跟江老爷子汇合，到一个老饭馆吃东西。
以前俄亥国的专家到黑省当技术指导，经常在这个饭店聚餐，当时江老爷子认识不少俄亥国的通信专家。
特意约在这个饭馆，在外人看来只是念旧。
江老爷子喝了一口热茶，看向外面：“阿野，”
“我在这里遇到了一个老朋友，他是通信网络方面的专家，专门研发电机系统的，
现在借探亲来到黑省，在这边接受了审查，准备进入我们通信研发部门。”
顾野拿起杯子的手一顿：“您担保的专家？”
江老爷子点点头：“俄亥国的专家撤走前，他们连夜烧毁图纸，
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专家，偷偷重写了一份，留给我们，
他就是其中一个，经常以探亲为借口，到我们黑省这边维修机器。”
谁也没想到，现在俄亥国会成现在这样。
江老爷子又继续：“他叫莱德，除了电机系统，他还参与了定位卫星的研发，
我想介绍他给安禾认识，他现在还拿不定主意留下，心里还有顾虑，怕没有人能接住他的研发理念，不想白白浪费时间。”
这件事他跟老冯谈过了，一定要把莱德留在华国，不惜一切代价。
他们心里清楚，华国总有一天要有自己的定位系统，不然还是受制于人。
“您想让我先见见？”顾野微拧眉，他不想媳妇太忙，不然更没时间休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