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晚一晚上没睡好。
论坛上那张照片，那些评论，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晚上九点半，校门口，他们在干什么？”
“这个距离，有点近啊……”
“明天，我要去7班门口看看。”
她翻来覆去，盯着天花板。
窗外天快亮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睡着。
梦里全是陆星辞。
他站在月光下，看着她。
“你。”
“我想要你。”
然后画面一转，变成无数双眼睛，从四面八方看着她。
窃窃私语。
指指点点。
她猛地惊醒。
手机显示六点半。
她躺在那儿，心跳还没平复。
忽然，手机震了。
是他的消息。
“醒了没？”
她看着那三个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打了几个字回过去。
“刚醒。”
那边几乎是秒回。
“下来吃早餐，给你买了豆浆。”
苏念晚愣了一下。
平时都是她收拾好了出去找他，然后一起去早餐店。
今天怎么……
她没多想，爬起来洗漱。
下楼的时候，陆星辞已经在单元门口等着了。
手里拎着两份早餐。
看到她出来，他笑了一下。
“走吧，边走边吃。”
苏念晚接过自己那份，打开一看，是她爱吃的酱肉包。
还是热的。
她咬了一口，抬头看他。
“你怎么起这么早？”
陆星辞说：“没睡好，就起来了。”
苏念晚心里一动。
“你也没睡好？”
陆星辞看了她一眼。
“嗯。”
顿了顿，又说。
“怕你乱想。”
苏念晚低下头，没说话。
但心里，暖得不像话。
走到校门口，苏念晚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
早上七点多，正是上学高峰期。
校门口人来人往，都是穿着校服的学生。
她没看到什么奇怪的目光。
也没人对着她指指点点。
但她知道，论坛上那些人，可能就在这些人里。
陆星辞走在她旁边，步子不快不慢。
快到分岔路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上午大课间，我来找你。”
苏念晚点点头。
他看着她，又说。
“如果有人说什么，别往心里去。”
苏念晚愣了一下。
“你怕我被欺负？”
陆星辞没说话，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苏念晚笑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陆星辞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他说。
“在我这儿，你永远可以当小孩子。”
说完，他转身往理科班走。
苏念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耳朵有点热。
走进7班教室，林薇薇已经到了。
看到她进来，林薇薇眼睛一亮。
“念晚！你来了！”
苏念晚放下书包。
“怎么了？”
林薇薇压低声音。
“论坛上那个帖子，你看到了吧？”
苏念晚点点头。
林薇薇说：“昨晚我睡觉前刷到的，吓我一跳。谁拍的啊，这么无聊。”
苏念晚说：“不知道。”
林薇薇凑近她。
“你家学霸怎么说？”
苏念晚想了想。
“他说，别往心里去。”
林薇薇眨眨眼。
“就这？”
苏念晚点点头。
林薇薇笑了。
“也是，你家学霸那个性格，肯定不会把这种当回事。”
她顿了顿。
“不过念晚，你今天得小心点。”
苏念晚看着她。
“小心什么？”
林薇薇说：“帖子下面不是有人说要来7班门口看你吗？万一真有人来……”
她话没说完，上课铃响了。
苏念晚坐回座位上，心里有点忐忑。
但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平静。
因为有他在。
她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在。
大课间，苏念晚坐在座位上，等着。
林薇薇在旁边刷手机。
忽然，她戳了戳苏念晚。
“念晚，门口。”
苏念晚抬起头，往门口看去。
陆星辞站在那里。
和往常一样。
但今天，他身边多了几个人。
几个男生，好像是理科班的。
他们站在走廊上，没进来，但目光一直往7班教室里看。
苏念晚站起来，走到门口。
陆星辞看到她，笑了一下。
然后把保温杯递给她。
“热的，别放凉了。”
苏念晚接过来。
“谢谢。”
她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男生。
“他们是……”
陆星辞回头看了一眼。
“同学，非要跟来。”
那几个男生看到苏念晚看他们，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其中一个还冲她挥了挥手。
“嫂子好！”
苏念晚愣住了。
嫂子？
什么嫂子？
陆星辞回头看了那个男生一眼。
那个男生立刻闭嘴，但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苏念晚脸有点热。
陆星辞转回来，看着她。
“别理他们。”
他的声音很平静。
“中午我来找你。”
苏念晚点点头。
他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
他说。
“如果有人找你麻烦，告诉我。”
苏念晚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好。”
回到座位上，林薇薇一脸八卦地凑过来。
“嫂子？”
苏念晚脸又热了。
“他们乱叫的。”
林薇薇笑了。
“乱叫？你家学霸都没否认。”
苏念晚没说话。
但心里，莫名有点甜。
她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
是热的红枣茶。
他知道她这几天不能喝凉的。
她捧着杯子，嘴角弯起来。
林薇薇在旁边看着，啧啧了两声。
“完了完了，你这是陷进去了。”
苏念晚瞪她一眼。
“别瞎说。”
林薇薇笑得更欢了。
“好好好，我不瞎说。但你家学霸今天带同学来‘巡场’，这意思够明显了吧？”
苏念晚愣了一下。
“巡场？”
林薇薇说：“对啊，你看啊，今天论坛上正有人说要来7班门口看你，你家学霸就带着几个理科班的男生大摇大摆地来了。这不就是在告诉那些人——别打我的人主意？”
苏念晚听着，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保温杯。
他什么都没说。
但他什么都做了。
中午放学，苏念晚走出教室。
陆星辞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和往常一样。
但今天，走廊上的人好像格外多。
而且那些目光，都在往他们这边看。
苏念晚能感觉到，有人在窃窃私语。
“就是她，学霸的妹妹。”
“不是亲的，论坛上说了。”
“昨晚那张照片你们看了吗？那个距离……”
“如果是真的，那也太甜了吧……”
苏念晚低着头，耳朵有点热。
陆星辞走在她旁边，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走到楼梯口，迎面走来几个女生。
她们看到陆星辞，眼睛都亮了一下。
但看到他旁边的苏念晚，目光就变了。
那种打量，带着点好奇，又带着点别的什么。
擦肩而过的时候，苏念晚听到其中一个女生小声说。
“就她啊？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另一个女生拉了她一下。
“别说了。”
声音渐行渐远。
苏念晚步子顿了一下。
陆星辞也停下来。
他回头，往那几个女生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转回来，看着苏念晚。
“走。”
苏念晚点点头。
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开口。
“星星哥。”
“嗯？”
“你刚才……在看什么？”
陆星辞沉默了一秒。
然后说。
“记住她们的脸。”
苏念晚愣了一下。
“记住她们的脸干嘛？”
陆星辞看了她一眼。
“以后她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不帮。”
苏念晚愣住了。
然后忍不住笑了。
“你这是记仇？”
陆星辞说：“不是记仇。”
顿了顿。
“是护短。”
苏念晚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没说话。
但嘴角，一直弯着。
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
操场上，高一年级几个班一起上。
苏念晚她们班女生在跑道边集合，体育老师交代完任务就解散了。
林拉拉着她去小卖部买水。
走到半路，林薇薇忽然戳了戳她。
“念晚，你看那边。”
苏念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篮球场上，几个男生在打球。
其中一个，穿着白色t恤，运球的动作很利落。
阳光照在他身上，他跳起来投了一个三分。
球进了。
旁边几个女生发出欢呼声。
他回头，冲她们笑了笑。
露出一口白牙。
苏念晚不认识他。
林薇薇在旁边说：“那是3班的顾晨，校篮球队的主力，高一里面打得最好的。”
苏念晚点点头。
“哦。”
林薇薇看着她。
“你就这反应？”
苏念晚说：“不然呢？”
林薇薇笑了。
“也是，你心里只有你家学霸。”
苏念晚脸一热。
“别瞎说。”
两个人继续往小卖部走。
买了水，往回走的时候，路过篮球场。
那个叫顾晨的男生正好下场休息。
他接过队友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汗。
然后一抬头，正好看到苏念晚。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是7班的苏念晚吧？”
苏念晚愣了一下。
“你认识我？”
顾晨走过来，笑得阳光灿烂。
“校运会报名的时候，见过你们班的名单。你是负责画海报的对吧？”
苏念晚点点头。
“对。”
顾晨说：“我是3班的体育委员，顾晨。这次校运会，我们班也想画几张海报，但我对画画一窍不通。能不能……请教你一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苏念晚脸上停留得比正常社交距离多了半秒。
林薇薇在旁边看着，眼睛眯了一下。
苏念晚没注意到。
她只是礼貌地点点头。
“可以啊，不过我也是新手，不一定能帮上忙。”
顾晨笑了。
“你太谦虚了。我听说了，你们班板报都是你画的，特别好。”
他顿了顿。
“这样，周末有空吗？我去找你，带点参考图给你看看。”
苏念晚想了想。
“周末可能……”
她还没说完，林薇薇在旁边接话了。
“周末她们家有安排。”
顾晨看了林薇薇一眼，还是笑着。
“那周一呢？周一中午，图书馆，可以吗？”
苏念晚点点头。
“应该可以。”
顾晨笑得更灿烂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周一中午，图书馆见。”
他挥挥手，转身往球场跑。
跑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我叫顾晨。记住了啊。”
苏念晚点点头。
等他走远，林薇薇拉着苏念晚就走。
“念晚，你知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苏念晚说：“知道啊，他问校运会海报的事。”
林薇薇看着她，一脸恨铁不成钢。
“就这？你没发现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吗？”
苏念晚愣了一下。
“不对劲？”
林薇薇说：“对啊，他看你的那个眼神，比正常人多停了半秒！而且他一个体育委员，校运会海报的事用得着他亲自来问？随便找个宣传委员不就行了？”
苏念晚想了想。
“可能他们班宣传委员不会画画？”
林薇薇扶额。
“我的傻念晚，你这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苏念晚看着她。
“懂什么？”
林薇薇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你自己慢慢体会吧。”
她顿了顿。
“不过我得提醒你，这个顾晨，在年级里挺有名的。长得帅，球打得好，性格阳光，很多女生喜欢他。但他从来没跟哪个女生走得近过。”
苏念晚说：“所以呢？”
林薇薇看着她。
“所以，他主动来跟你搭话，肯定不只是为了海报。”
苏念晚愣住了。
她想起顾晨看她的那个眼神。
好像，确实有点……
她摇摇头。
“不可能，我跟他又不认识。”
林薇薇笑了。
“现在不就认识了吗？”
她顿了顿。
“而且念晚，你是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吗？论坛上那个帖子一出来，全年级都知道你是学霸的妹妹，而且不是亲的。你现在就是话题中心，谁不想来认识认识你？”
苏念晚听着，心里有点乱。
她想起陆星辞。
想起他说的那些话。
想起他今天早上说的“有人找你麻烦，告诉我”。
这个顾晨，应该不算“麻烦”吧？
就是正常的同学交流吧？
她这么想着，但心里还是有点不安。
晚上放学，陆星辞在校门口等她。
看到她出来，他接过书包。
“走吧。”
苏念晚点点头，跟在他旁边。
两个人并肩往家走。
走到半路，苏念晚忽然开口。
“星星哥。”
“嗯？”
“今天体育课，有人跟我说话了。”
陆星辞看了她一眼。
“谁？”
苏念晚说：“3班的，叫顾晨。他说校运会海报的事，约我周一中午在图书馆见面。”
陆星辞步子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顾晨？”
苏念晚点点头。
“你认识他？”
陆星辞说：“校队的，打过几次球。”
苏念晚说：“他好像挺厉害的，林薇薇说他是校队主力。”
陆星辞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问。
“他约你周一中午？”
苏念晚说：“对，说带参考图给我看。”
陆星辞点点头。
又走了一段，他忽然说。
“周一中午，我也去图书馆。”
苏念晚愣了一下。
“你去干嘛？”
陆星辞看着她。
“看书。”
他的语气很平静。
“图书馆又不是他家的。”
苏念晚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这是不放心？”
陆星辞没说话。
但耳朵尖，好像有点红。
苏念晚看着，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放心，就是讨论海报的事。”
陆星辞低头，看着她的手。
然后他点点头。
“嗯。”
顿了顿。
“我知道。”
苏念晚松开手，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说。
“星星哥。”
“嗯？”
“你周一中午，真的去图书馆？”
陆星辞看了她一眼。
“真的。”
苏念晚笑了。
“那你坐我旁边。”
陆星辞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
回到家，苏念晚躺在床上，回想今天的事。
论坛上的风波，好像慢慢平息了。
那些目光，那些窃窃私语，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因为有他在。
她想起他今天说的“在我这儿，你永远可以当小孩子”。
嘴角弯起来。
手机震了。
是他发来的消息。
“周一中午，几点？”
苏念晚笑了。
“十二点半。”
那边回。
“好，我十二点二十去你们班门口。”
苏念晚看着那条消息，心里甜甜的。
她打了几个字。
“你这么早去干嘛？”
那边秒回。
“怕你被人拐跑。”
苏念晚看着这六个字，笑出了声。
她回了三个字。
“幼稚鬼。”
那边回。
“嗯，你的幼稚鬼。”
苏念晚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你的幼稚鬼。
这个说法……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耳朵烫得厉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平复下来。
拿起手机，回了两个字。
“晚安。”
那边回。
“晚安，晚晚。”
她看着那四个字，笑了。
放下手机，准备睡觉。
但手机又震了。
她以为是他又发了什么。
拿起来一看，是林薇薇的消息。
“念晚！念晚！大事！”
苏念晚心里一紧。
“怎么了？”
林薇薇发了一张截图过来。
是论坛上的一个新帖子。
标题写着：“顾晨主动搭话苏念晚？这是什么展开？”
苏念晚愣住了。
点开截图。
帖子内容是——
“今天体育课，亲眼看到顾晨主动找苏念晚说话，两个人聊了好一会儿。顾晨还笑了，笑得特别灿烂。这是什么情况？学霸的妹妹要被撬墙角了？”
下面已经有好几条评论。
“顾晨？那个篮球队的顾晨？”
“对，就是他！高一最帅的那个！”
“卧槽，这是什么剧情？学霸和体育生的对决？”
“等等，所以苏念晚现在是什么情况？有两个大神围着转？”
“如果是这样，那我更嗑了！这是什么玛丽苏剧情！”
“楼上闭嘴，学霸妹妹是我们的！谁都别想抢！”
苏念晚看着这些评论，愣住了。
怎么又上论坛了？
她就跟顾晨说了几句话而已啊。
她往下翻，忽然看到一条评论。
“周一中午，图书馆，有人约了。”
她盯着那行字，手心开始出汗。
谁发的？
怎么知道的？
她想起顾晨约她的时候，旁边确实有不少人。
可能是有人听到了。
她继续往下翻。
又看到一条。
“周一中午，图书馆，有好戏看了。”
苏念晚心跳加快。
她放下手机，躺在那儿，盯着天花板。
窗外，月光静静的。
但她知道，周一中午的图书馆，可能不会太平静。
而她更想知道的是——
周一中午，当陆星辞和顾晨在图书馆相遇，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