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苏念晚过得浑浑噩噩。
脑子里全是那三个字——三周。
三周，二十一天。
她从没想过，二十一天可以这么长。
早上见面，她看着他，心里想的是“还有几天”。
中午吃饭，她看着他，心里想的是“以后谁陪我吃饭”。
晚上放学，她看着他，心里想的是“以后谁接我放学”。
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人还没走，她就开始算日子了。
林薇薇说得对，她这是彻底陷进去了。
周三中午，吃完饭往教学楼走。
路过公告栏的时候，苏念晚看到一群人围在那儿。
有人在喊：“名单出来了！竞赛集训名单！”
她心里一紧。
脚步停下来。
陆星辞也停下来，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苏念晚摇摇头。
“没、没什么。”
但她知道，那个名单上，一定有他的名字。
果然，人群里有人喊：“陆星辞！第一名！”
“卧槽，不愧是年级第一！”
“他肯定要去集训了吧？”
“那当然，这种苗子，学校肯定送。”
苏念晚站在原地，听着那些话。
心里忽然有点空。
虽然早就知道，但亲耳听到，还是不一样。
陆星辞站在她旁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走吧。”
苏念晚点点头。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分岔路口，他停下来。
“下午大课间我来找你。”
苏念晚点点头。
他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别多想。”
他说。
然后走了。
苏念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别多想？
怎么可能不多想？
下午大课间，他来送喝的。
还是那个保温杯，还是热的红枣茶。
站在门口，递给她。
苏念晚接过杯子，看着他。
想说什么。
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陆星辞看着她那个表情，笑了一下。
“想问什么？”
苏念晚张了张嘴。
“你……要去集训了？”
陆星辞点点头。
“嗯。”
苏念晚说：“多久？”
陆星辞说：“三周。”
苏念晚心里一紧。
三周。
真的是三周。
她低下头，没说话。
陆星辞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怎么？舍不得？”
苏念晚脸一热。
“才、才没有……”
陆星辞笑了。
那个笑，很轻，但很温柔。
他说。
“我会回来的。”
苏念晚抬起头，看着他。
他说“我会回来的”。
好像是在安慰她。
又好像是在承诺。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陆星辞已经转身走了。
“放学见。”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那个感觉，又涌上来了。
暖暖的，软软的，又有点酸。
原来，这就是舍不得。
快放学的时候，陆星辞被叫去了办公室。
苏念晚在校门口等了很久。
比平时晚了快二十分钟。
她站在那盏最亮的路灯下，看着教学楼的方向。
心里有点慌。
怎么这么久？
是不是有什么事？
她正想着，看到一个人从教学楼里走出来。
是陆星辞。
他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稳。
走到她面前，他笑了一下。
“等很久了？”
苏念晚摇摇头。
“还好。”
陆星辞看着她，没说话。
但他看她的眼神，有点不一样。
苏念晚说：“怎么了？”
陆星辞说：“没什么。”
顿了顿。
“走吧。”
他接过她的书包，往前走去。
苏念晚跟上去，走在他旁边。
走了几步，她忍不住问。
“老师叫你……是说集训的事？”
陆星辞点点头。
“嗯。”
苏念晚说：“说什么了？”
陆星辞说：“时间定了，下周一出发。”
苏念晚心里一紧。
下周一？
那不就是……
她算了算。
今天周三，下周一，还有五天。
五天之后，他就要走了。
她低下头，没说话。
陆星辞看了她一眼。
“怎么？”
苏念晚摇摇头。
“没什么。”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半路，苏念晚忽然开口。
“星星哥。”
“嗯？”
“集训的地方……远吗？”
陆星辞说：“邻市，坐车两个多小时。”
苏念晚说：“那……能回来吗？”
陆星辞看了她一眼。
“封闭管理，不能。”
苏念晚心里又紧了一下。
不能回来。
三周都不能回来。
她没说话。
陆星辞也没说话。
两个人默默地走着。
月光照在路上，白花花的。
走到单元门口，陆星辞把书包递给她。
“到了。”
苏念晚接过书包，点点头。
“那我进去了。”
“嗯。”
她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陆星辞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苏念晚张了张嘴。
“星星哥。”
“嗯？”
“你……真的要去三周吗？”
陆星辞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嗯。”
顿了顿。
“三周，有点长。”
苏念晚愣住了。
他说“有点长”。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她从未听过的东西。
那是……不舍吗？
她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原来，他也舍不得吗？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陆星辞已经笑了。
“进去吧，外面冷。”
他说。
“明天见。”
苏念晚点点头。
“明天见。”
她转身走进单元门。
上了楼梯，她忍不住从楼道窗户往下看。
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看到她探头，他挥了挥手。
然后他才转身，往自己家那栋楼走。
苏念晚站在楼道里，看着他走远。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她才继续往上走。
回到家，苏念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对话。
“三周，有点长。”
他的语气，他的眼神。
她忽然发现，原来他也舍不得。
原来不只是她一个人这样。
心里那个感觉，又涌上来了。
这一次，不只是暖，不只是软。
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甜。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震了。
是林薇薇的消息。
“念晚！听说集训时间定了？下周一？”
苏念晚回。
“嗯。”
那边回。
“那你家学霸还有五天就要走了。”
苏念晚看着那行字，心里又紧了一下。
五天。
还有五天。
那边又发来一条。
“这五天，你打算怎么过？”
苏念晚愣住了。
怎么过？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想和他在一起。
每一分，每一秒。
她打了几个字。
“不知道。”
那边回。
“那就好好珍惜这五天吧。该说的说，该做的做。”
该说的说？
该做的做？
她该说什么？
她该做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明天开始，她要好好看着他。
好好记住他的样子。
因为接下来三周，都见不到了。
周四早上，苏念晚起得很早。
下楼的时候，陆星辞已经在单元门口等着了。
手里拎着早餐，看到她出来，他笑了一下。
“早。”
苏念晚点点头。
“早。”
她接过早餐，跟在他旁边往外走。
走到小区门口，她偷偷看他。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深蓝色的卫衣。
是她喜欢的颜色。
她忽然想起，他好像经常穿她喜欢的颜色。
是巧合吗？
还是……故意的？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要开始注意这些细节了。
上午大课间，他来送喝的。
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保温杯。
苏念晚走过去，接过杯子。
她看着他，忽然问。
“星星哥，你集训的地方，能打电话吗？”
陆星辞看了她一眼。
“能。”
苏念晚眼睛一亮。
“真的？”
陆星辞点点头。
“每天晚上有一个小时可以用手机。”
苏念晚说：“那……你能给我打电话吗？”
说完，她脸就红了。
这话听起来，好像她多想他似的。
陆星辞看着她，笑了一下。
“好。”
他说。
“每天晚上七点。”
苏念晚愣住了。
每天晚上七点？
他这是……答应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陆星辞已经转身走了。
“中午见。”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那个感觉，又涌上来了。
暖暖的，甜甜的。
原来，他也在想她。
中午吃饭，两个人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苏念晚一边吃，一边偷偷看他。
他吃东西的样子，还是那么斯文。
她忽然想，这三周，谁陪他吃饭？
他会不会不习惯？
会不会想她？
想到这儿，她脸又热了。
陆星辞抬头，看到她盯着自己。
“怎么了？”
苏念晚连忙收回目光。
“没、没什么。”
陆星辞看着她，笑了一下。
“今天看我好几次了。”
苏念晚脸更热了。
“我、我没有……”
陆星辞说：“有。”
他的语气很肯定。
苏念晚低下头，不敢看他。
但心里，一直在跳。
他知道她在看他。
而且，他好像……不介意。
甚至，有点高兴？
她不知道。
但她希望，是这样。
吃完饭，两个人往教学楼走。
走到半路，苏念晚忽然开口。
“星星哥。”
“嗯？”
“你集训的时候，要好好吃饭。”
陆星辞看了她一眼。
“嗯。”
苏念晚说：“不要熬夜，对身体不好。”
陆星辞说：“嗯。”
苏念晚说：“要是累了，就休息，别硬撑。”
陆星辞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她。
目光里，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还有吗？”
苏念晚想了想。
“还有……要记得给我打电话。”
说完，她脸就红了。
这话说得，好像她在等他电话似的。
陆星辞看着她，笑了。
那个笑，很温柔，很暖。
他说。
“好。”
顿了顿。
“每天打。”
苏念晚愣住了。
每天打？
他说的？
她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说的“每天打”，是什么意思？
是真的每天打？
还是……
她不敢想下去。
但心里，已经开始期待了。
晚上放学，他照例在校门口等她。
两个人并肩往家走。
走到小区门口，苏念晚忽然停下来。
“星星哥。”
“嗯？”
“你后天就要走了。”
陆星辞看着她。
“嗯。”
苏念晚说：“那……明天和后天，你陪我好不好？”
说完，她有点不好意思。
这话说得，好像她在撒娇。
陆星辞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好。”
他说。
“明天和后天，都陪你。”
苏念晚心里一暖。
她点点头。
“那……明天见。”
陆星辞说：“明天见。”
她转身走进小区。
走了几步，又回头。
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她挥了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
然后她才继续往里走。
回到家，苏念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他说“每天晚上七点”。
他说“每天打”。
他说“明天和后天，都陪你”。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里那个感觉，又涌上来了。
暖暖的，甜甜的，又有点酸。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会因为他的一句话高兴半天。
会因为他看自己一眼心跳加速。
会因为他要离开，就开始舍不得。
她忽然想起林薇薇说的话。
“等他回来的时候，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不知道到时候该怎么做。
但她知道，她好像，越来越喜欢他了。
而她还知道的是——
明天，还有后天，她要好好陪他。
好好记住他的样子。
好好告诉他，她会等他回来。
窗外，月亮很亮。
她闭上眼睛。
心里，已经开始期待明天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