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六点五十，苏念晚准时下楼。
走到单元门口，她下意识往那个熟悉的位置看。
空的。
没有人站在那儿。
她愣了一下。
然后才想起来，他已经走了。
今天早上八点的车，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她站在单元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地方，心里忽然有点空。
平时这个时候，他早就站在那儿了。
手里拎着早餐，看到她出来，笑一下，说“早”。
今天没有了。
她站了几秒，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小区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林薇薇。
她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份早餐。
看到苏念晚，她眼睛一亮。
“念晚！这儿！”
苏念晚走过去，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儿？”
林薇薇把早餐递给她。
“你家学霸昨天给我发消息，让我这几天早上来陪你。”
苏念晚接过早餐，心里一暖。
他……连这个都安排好了？
林薇薇看着她那个表情，笑了。
“感动了吧？我就说，你家学霸这心思，细得跟针似的。”
她拉着苏念晚往前走。
“走吧，第一天，我陪你上学。”
苏念晚点点头，跟在她旁边。
两个人并肩往学校走。
路上，林薇薇一直在说话。
说论坛上的新八卦，说她们班的事，说周末看的电视剧。
苏念晚听着，偶尔应几句。
但心里，一直在想他。
他现在到哪儿了？
集训的地方怎么样？
有没有吃早饭？
上午大课间，苏念晚坐在座位上，习惯性地往门口看。
空的。
没人站在那儿。
她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他不会来了。
林薇薇在旁边看着，叹了口气。
“念晚，你别这样，他这才走第一天，你就成这样了？”
苏念晚说：“我怎么了？”
林薇薇说：“你每隔几分钟就往门口看，傻子都知道你在等他。”
苏念晚脸一热。
“我、我没有……”
林薇薇笑了。
“行了，别装了。想他就想他呗，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她顿了顿。
“对了，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打电话？”
苏念晚说：“每天晚上七点。”
林薇薇眨眨眼。
“每天晚上？专门给你打？”
苏念晚点点头。
林薇薇眼睛亮了。
“卧槽，这是什么神仙操作？集训那么忙，还每天给你打电话？”
她看着苏念晚。
“念晚，我跟你说，这个男人，你一定要抓住。”
苏念晚脸更热了。
“你别瞎说……”
林薇薇笑了。
“行行行，我不瞎说。你自己慢慢体会。”
中午吃饭，苏念晚和林薇薇一起。
两个人坐在食堂里，苏念晚习惯性地往门口看。
然后又反应过来，他不会来了。
林薇薇看着她，叹了口气。
“念晚，你这样不行啊。这才第一天，你就魂不守舍的，三周怎么熬？”
苏念晚低下头。
“我知道……但我控制不住。”
林薇薇说：“那你就找点事做。画画，学习，逛街，什么都行。别老想着他。”
苏念晚点点头。
“嗯。”
她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然后她愣住了。
这是她喜欢吃的糖醋排骨。
她想起每次吃饭，他都会把这道菜放到她面前。
现在他不在了，她还是会点这道菜。
但吃在嘴里，好像没那么好吃了。
下午放学，苏念晚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
走到校门口，她习惯性地往那盏最亮的路灯下看。
空的。
没人站在那儿。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地方，心里忽然有点酸。
平时这个时候，他早就站在那儿了。
看到她出来，他会接过书包，说“走吧”。
今天没有了。
她站了几秒，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家走。
走到半路，手机震了。
是他发来的消息。
“到了。集训地方还行。”
苏念晚看着那行字，嘴角弯起来。
她打了几个字。
“累不累？”
那边回。
“还好。你吃饭了吗？”
苏念晚说：“吃了。你呢？”
那边回。
“吃了。食堂没你做的好吃。”
苏念晚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他什么时候吃过她做的饭？
她根本不会做饭。
她知道他是在逗她。
她打了几个字。
“你又没吃过我做的。”
那边回。
“嗯，以后吃。”
苏念晚心跳漏了一拍。
以后？
他说的“以后”，是什么意思？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了几个字。
“好。”
那边回。
“我晚上七点给你打电话。”
苏念晚说：“嗯。”
那边回。
“路上小心，早点到家。”
苏念晚看着那行字，心里暖暖的。
他不在，但他的消息在。
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晚上七点，手机准时响起。
苏念晚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心跳快了一拍。
她接起来。
“喂？”
那边传来他的声音。
“是我。”
苏念晚笑了。
“我知道。”
那边也笑了。
“今天怎么样？”
苏念晚说：“还好。”
顿了顿。
“就是……有点不习惯。”
那边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我也是。”
苏念晚愣住了。
他……也不习惯？
她以为只有她这样。
她张了张嘴。
“你……也不习惯？”
那边说。
“嗯。早上起来，习惯性地想去给你买早餐。然后才想起来，不用了。”
苏念晚听着，心里一酸。
原来他也这样。
她小声说。
“我今天早上，在单元门口站了好久。”
那边说。
“我知道。”
苏念晚说：“你知道？”
那边说。
“猜的。”
苏念晚笑了。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
他说集训的事，说那边的情况，说认识的新朋友。
她听着，偶尔问几句。
时间过得很快。
不知不觉，快一个小时了。
那边有人说。
“陆星辞，时间到了。”
他应了一声。
然后对她说。
“晚晚，我得挂了。”
苏念晚心里一紧。
“好。”
那边说。
“明天晚上七点，再打给你。”
苏念晚说：“嗯。”
那边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好好吃饭，早点睡。”
苏念晚说：“你也是。”
那边说。
“晚安。”
苏念晚说：“晚安。”
挂了电话，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里还握着手机。
心里那个感觉，又涌上来了。
暖暖的，软软的，又有点酸。
原来，听到他的声音，是这样的感觉。
好像他就在身边。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每天晚上七点，电话准时响起。
他给她讲集训的事，她给他讲学校的事。
好像他还在身边。
周五中午，苏念晚和林薇薇一起吃饭。
吃到一半，忽然有人走过来。
“苏念晚？”
苏念晚抬起头，愣住了。
是顾晨。
他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笑得阳光灿烂。
“好巧，你们也在这儿吃饭？”
林薇薇在旁边看着，眼睛眯了一下。
但她没说话。
苏念晚点点头。
“嗯。”
顾晨说：“我能坐下吗？别的位置都满了。”
苏念晚看了看周围，确实人很多。
她点点头。
“坐吧。”
顾晨在她对面坐下。
他把餐盘放下，看着苏念晚。
“上次的海报，我们班画好了，效果特别好。谢谢你的帮忙。”
苏念晚说：“不客气，应该的。”
顾晨说：“对了，校运会快到了，你们班的宣传任务多吗？”
苏念晚说：“还好，有几张海报要画。”
顾晨说：“我们班也是。不过我画画不行，只能跑跑腿。”
他笑了笑。
“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叫我。”
苏念晚点点头。
“好。”
林薇薇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但她的目光，一直在顾晨身上扫来扫去。
顾晨感觉到了，转头看向她。
“你是林薇薇吧？7班的？”
林薇薇点点头。
“对。”
顾晨笑了。
“我知道你，你是苏念晚的同桌。”
林薇薇说：“你知道得挺多。”
顾晨说：“还好。”
他转回来，看着苏念晚。
“对了，这周末有空吗？我想再请教你一些海报的事。”
苏念晚愣了一下。
“周末？”
顾晨点点头。
“对，周六下午，图书馆，可以吗？”
苏念晚想了想。
周六下午……
她本来打算在家画画的。
但海报的事，也确实需要帮忙。
她点点头。
“好。”
顾晨笑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周六下午两点，图书馆见。”
他站起来。
“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吃饭。”
他冲她们挥挥手，走了。
苏念晚低下头，继续吃饭。
林薇薇在旁边，看着她。
“念晚。”
“嗯？”
“你知道顾晨这是什么意思吗？”
苏念晚说：“讨论海报啊。”
林薇薇叹了口气。
“我的傻念晚，你怎么还是这么迟钝？”
她压低声音。
“他这是在找机会接近你！”
苏念晚愣住了。
“接近我？”
林薇薇说：“对啊！你没发现吗？他每次找你，都是单独约。图书馆，周末，就你们两个——这不是司马昭之心吗？”
苏念晚想了想。
“可他确实是要讨论海报啊。”
林薇薇扶额。
“讨论海报？你们班那么多画画的，他为什么偏偏找你？而且上次不是已经讨论过了吗？这次还要讨论？”
她顿了顿。
“念晚，你清醒一点。你家学霸刚走，他就来找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念晚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林薇薇的角度看，好像确实有点不对劲。
她想起顾晨看她的眼神。
那个眼神，比正常社交距离多了半秒。
她想起他说话的语气。
那种温柔，那种专注。
如果……如果他真的想接近她呢？
那她该怎么办？
她忽然想起陆星辞。
想起他看她的眼神。
想起他说的话。
想起他说“等我回来”。
她心里一紧。
不行。
她不能让他误会。
但她又不知道怎么拒绝。
毕竟是讨论海报，是正事。
她叹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先去了再说吧。”
林薇薇看着她，欲言又止。
最后她说。
“行吧，你自己注意点。要是他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就给我打电话。”
苏念晚点点头。
“好。”
晚上七点，电话准时响起。
苏念晚接起来。
“喂？”
那边传来他的声音。
“今天怎么样？”
苏念晚说：“还好。”
顿了顿。
“今天中午，顾晨来找我了。”
那边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找你干什么？”
苏念晚说：“说周末约我去图书馆，讨论海报的事。”
那边又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你答应了？”
苏念晚说：“嗯……他说要帮忙，我就答应了。”
那边没说话。
苏念晚心里有点慌。
“怎么了？是不是……不应该去？”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不是。”
顿了顿。
“你想去就去。”
苏念晚说：“那你……不介意？”
那边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介意。”
苏念晚愣住了。
他说介意？
他直接说介意？
她张了张嘴。
“那……我拒绝他？”
那边说。
“不用。”
苏念晚说：“为什么？”
那边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我相信你。”
苏念晚心跳漏了一拍。
我相信你。
这四个字，比任何话都让她心动。
她小声说。
“星星哥。”
“嗯？”
“你……真的不介意？”
那边说。
“介意。”
顿了顿。
“但我更相信你。”
苏念晚眼眶有点热。
她低下头，没说话。
那边说。
“晚晚。”
“嗯？”
“周六去图书馆，记得多穿点。那边冷。”
苏念晚愣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那边冷？
她还没说在哪儿呢。
她忽然反应过来。
他知道顾晨约她去的那个图书馆。
他什么都知道。
她笑了。
“好。”
那边说。
“还有，别喝凉的。”
苏念晚说：“知道了。”
那边说。
“那我挂了，明天再打。”
苏念晚说：“好。”
挂了电话，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心里那个感觉，又涌上来了。
暖暖的，甜甜的，又有点酸。
他说他介意。
但他更相信她。
这种信任，比任何情话都让人安心。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嘴角弯起来。
周六，她要去见顾晨。
但她心里，只有一个人。
而那个人，在邻市，每天晚上七点，都会给她打电话。
她忽然有点期待周六了。
不是因为想见顾晨。
而是因为，她想知道，自己面对顾晨的时候，会是什么感觉。
会不会想起他？
会不会拿他和星星哥比较？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更确定自己的心了。
窗外，月亮很亮。
她闭上眼睛。
心里已经开始期待，明天晚上的电话。
而她不知道的是——
周六的图书馆，还有一个“意外”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