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苏念晚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单上画了一条金线。她盯着那条线,脑子里还残留着梦里的画面——落地窗,白色墙,木地板,门口挂着“星晚科技”的牌子。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弯着。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她能闻到新办公室的味道——油漆、木头、还有一点点咖啡的苦味。

手机震了一下。她伸手摸过来,是陆星辞发的:“起了吗?”

“起了。”

“昨晚睡得好吗?”

她想了想,打字:“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到我们的公司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发:“什么样的公司?”

“有很大的落地窗,白色的墙,木地板。墙上挂着我画的画,桌上放着你写的代码。”

又沉默了几秒。“还有呢?”

“门口挂着一块牌子,‘星晚科技’。”

他没有再回。她看着屏幕,等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了。不是消息,是语音通话。她愣了一下,然后接起来。

“梦里的公司,”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有点低,有点哑,“在什么地方?”

她想了想。“不知道。就是一个很大的办公室。”

“能看到外面吗?”

“能。落地窗外面是高楼,很多高楼。”

他沉默了一会儿。“那是市中心。”

她愣住了。市中心?她从来没想过公司会在市中心。在她的想象里,公司应该在一个安静的地方,有树,有风,有阳光。但梦里的窗外,确实是高楼,很多高楼。

“星星哥。”

“嗯?”

“你说,我们的公司以后真的会在市中心吗?”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让它在那里。”

她听着他的声音,忽然觉得,他不是在说梦话,是在说计划。他已经在规划了,不是他一个人的规划,是他们两个人的规划。因为公司叫“星晚科技”,不是“星科技”或“晚科技”,是他们的名字放在一起。

“星星哥。”

“嗯?”

“今天去树屋吗?”

“去。下午。”

“好。”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看着天花板。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金线。她看着那条线,忽然笑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也许是那个梦太美了,也许是他那句“我会让它在那里”太笃定了,也许只是因为她今天醒来的时候,心情很好。

下午两点,苏念晚出门的时候,天有点阴。

六月底的天,说变就变。刚才还是大太阳,这会儿云就压下来了,厚厚的,灰白色的,像一床旧棉被盖在天上。她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觉得可能要下雨,又回去拿了一把伞。

梧桐树下,陆星辞已经在等了。他穿着白色的短袖,深灰色的运动裤,手里拿着两杯豆浆——即使在夏天,即使在下午,他还是带了豆浆。她走过去,接过豆浆,喝了一口。三分糖,温度刚好。

“下午喝豆浆,奇怪吗?”她问。

“不奇怪。”

“你什么时候开始下午也买豆浆的?”

“从你想喝的时候开始。”

她低下头,嘴角弯着。她确实想喝。她没说过,但他知道。因为她每次喝豆浆的时候,眼睛会眯一下,嘴角会弯一下,表情会变得很放松。她自己都没注意过,但他注意到了。

两个人并肩往树屋走。六月的风,热热的,带着一股泥土的味道——要下雨了。她走在他旁边,踩着他的影子,一步,一步。

“星星哥。”

“嗯?”

“你说,我们的公司,什么时候能开?”

“等你高考结束。”

她愣了一下。等她高考结束?不是等他高考结束?他成绩那么好,考什么学校都行。她不一样,她要考美院,文化课要求高,专业课要求更高。她以为他会说“等我们都高考结束”,但他说的是“等你高考结束”。

“为什么是等我?”

“因为公司需要你的设计。”他说,“没有你的设计,公司只是一个空壳。”

她低下头,把豆浆杯握紧。杯壁上凝了一层细细的水珠,她用指尖画了一个圈,看着那个圈慢慢消失。她忽然觉得,他不是在等她,是在等她长大。等她的画更好,等她的设计更成熟,等她能独当一面。他不急,因为他知道,她值得等。

“星星哥。”

“嗯?”

“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他看着她。“好。”

到了树屋,陆星辞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笔记本。

不是电脑,是纸质的笔记本。黑色的封皮,A4大小,有点厚,看上去像是用了很久。他把笔记本放在桌子上,翻开第一页。苏念晚凑过去看,上面写着——“星晚科技,暂定名。”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他的字很好看,一笔一划,清清楚楚,像印刷体一样。但那个“暂定”两个字,写得比其他的字小一点,好像在说——“名字还没定,但大概率就是这个了。”

他翻开第二页。是一张手绘的组织架构图。最上面是“创始人”,下面分了三列——“技术”“设计”“运营”。技术那一列写着“陆星辞”,设计那一列写着“苏念晚”,运营那一列空着。

“运营是谁?”她问。

“还没找到。”

“周明轩呢?”

“他是合伙人,不是员工。”陆星辞说,“他负责后端和服务器,不归我们管。”

她点了点头。她不太懂这些,但她觉得他画的那张图很好看。不是图好看,是他的字好看,他的线条好看,他的布局好看。她忽然觉得,他不只是一个程序员,他还有设计的 sense。只是他不画,他写。

他翻开第三页。是一张手绘的Logo草图——星星和月亮,交织在一起。她看着那张草图,愣住了。那是她画的。不是原稿,是他照着画的。他画得很像,但不是一模一样。他改了一些细节——星星的尖角更锐利了,月亮的弧度更柔和了,星星和月亮交织的部分更紧密了。

“你改了我的Logo?”她问。

“嗯。”

“为什么?”

“因为你的Logo,星星和月亮是分开的。”他说,“但我们的公司,星星和月亮应该在一起。”

她低下头,看着那张草图。星星和月亮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她忽然觉得,他改的不是Logo,是他们的关系。以前,他们是星星和月亮,各自发光,各自在各自的轨道上。现在,星星和月亮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好看吗?”他问。

她点点头。“好看。”

“比你的好看?”

她抬起头,看着他。“不一样。我画的是‘我和你’,你画的是‘我们’。”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嗯。”

他翻开第四页。是一张时间轴。

“现在”的位置,画了一个红点。红点的右边,是一条线,线上标注了几个节点——“第一个项目”“注册公司”“第二个项目”“第三个项目”“融资”“扩张”。每一个节点旁边,都写着预计的时间。第一个项目,已经完成了。注册公司,写着“高三开学前”。第二个项目,写着“高三上学期”。第三个项目,写着“高三下学期”。融资,写着“高考后”。扩张,写着“大学期间”。

她看着那条时间轴,忽然觉得,他把她的人生都规划好了。不是她的人生,是他们的人生。因为每一个节点旁边,都写着两个人的名字——第一个项目,陆星辞、苏念晚。注册公司,陆星辞、苏念晚。第二个项目,陆星辞、苏念晚。融资,陆星辞、苏念晚。扩张,陆星辞、苏念晚。每一个节点,都是两个人。

“星星哥。”

“嗯?”

“你怎么知道我们能做成?”

他看着她。“因为你在。”

她低下头,嘴角弯着。她不知道他说的“因为你在”是什么意思。是“因为你在,所以我更有动力”?还是“因为你在,所以我不能失败”?还是“因为你在,所以一切都有可能”?她不知道。但她愿意相信。因为他从来没有骗过她。

他翻开第五页。是一张手绘的办公室。

她看着那张图,愣住了。那是她梦里的办公室——落地窗,白色的墙,木地板。墙上挂着她画的画,桌上放着他写的代码。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星晚科技”。和他画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他画得更细致——落地窗外面有高楼,墙上的画有具体的画面,桌上的代码有具体的行数,门口的牌子有具体的字体。

“你什么时候画的?”她问。

“昨晚。”

“昨晚什么时候?”

“你做完梦之后。”

她愣住了。她做完梦之后?她做完梦是今天早上。他今天早上画的。她告诉他梦里的办公室,他把它画了出来。不是简单的画,是细致的、精确的、有比例尺的建筑图纸一样的画。他画了一整个上午,画到她来树屋之前。

“星星哥。”

“嗯?”

“你为什么要把我的梦画出来?”

他看着她。“因为我想让它变成真的。”

她的眼眶忽然红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爱哭,但她忍不住。因为他说“我想让它变成真的”的时候,语气很轻,但分量很重。他不是在安慰她,是在承诺她。他要把她的梦,变成他们的现实。

“星星哥。”

“嗯?”

“谢谢你。”

“不用谢。”

她低下头,擦了擦眼睛。她看着那张手绘的办公室,忽然觉得,那不是一张画,是一张蓝图。不是建筑的蓝图,是未来的蓝图。是他们的未来。

窗外开始下雨了。

六月的雨,来得急,下得猛。雨点打在树叶上,噼噼啪啪的,像有人在头顶撒豆子。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凉凉的,带着一股泥土和雨水混合的味道。苏念晚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梧桐树的叶子被雨打得东倒西歪,但一片都没掉。因为六月的叶子是最结实的,不像秋天的叶子,一碰就掉。

陆星辞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两个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雨。树屋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他们的呼吸声。

“星星哥。”

“嗯?”

“你说,我们的公司,会有一个很大的窗户吗?”

“会。”

“可以看到雨吗?”

“可以。”

“可以看到星星吗?”

他看着她。“可以。”

她转过头,看着他。他的侧脸被窗外的光照得很清楚——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形状,还有眼睛里的光。那种光,她见过很多次。在烟花下,在河边,在樱花树下,在树屋里。那是“我会做到”的光,是“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光,是“你值得最好的”光。

“星星哥。”

“嗯?”

“你的眼睛里有星星。”

他看着她。“你的眼睛里有我。”

她愣住了。她的眼睛里有他?她不知道。她从来没注意过自己的眼睛里有什么。但他说有,就有。因为她相信他。

她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的雨。雨越下越大,天越来越暗。树屋里没有开灯,光线很暗,暗到看不清对方的脸。但她能感觉到他在旁边,很近,近到能听到他的呼吸。

“星星哥。”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哪样?”

“一起看雨。”

他沉默了几秒。“会。每一次下雨,都一起看。”

她低下头,嘴角弯着。她不知道他说的“每一次”是真的还是假的,但她愿意相信。因为他说过“多久都等”,他说过“所有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他说过“你每次都比上次画得好”。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做到了。这一句,也会做到。

雨下了半个小时,停了。

太阳从云层后面钻出来,阳光透过湿漉漉的树叶,在地上画出晃动的光斑。空气里有一股清新的味道,像洗过一样。苏念晚推开窗户,深吸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干净了。

“走吧。”陆星辞说。

“去哪儿?”

“回家。”

她点点头。两个人收拾好东西,关了灯,走出树屋。外面的地上有很多小水坑,她踩着一个,水溅起来,打湿了她的鞋。她又踩了一个,水溅得更高。他又踩了一个,水溅到了她的裙子上。

“陆星辞!”她喊他的名字,不是“星星哥”。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她弯腰捧了一把水,泼向他。他躲开了,水洒在地上。他又踩了一个水坑,水溅到了她的腿上。她又泼了一把,这次没躲开,水洒在他的短袖上,胸口湿了一片。

他看着湿掉的短袖,又看着她。她以为他会生气,但他笑了。不是微笑,是笑。她很少看到他笑,但他笑起来很好看。不是脸好看,是眼睛好看。他的眼睛弯成月牙,亮亮的,像星星。

她看着他笑,自己也笑了。两个人站在树屋外面,踩水坑,泼水,笑。像小时候一样。但不一样。小时候,他们是玩伴。现在,他们是彼此喜欢的人。一样的是,他们都笑了。不一样的是,笑的原因不一样。小时候笑,是因为好玩。现在笑,是因为对方在笑。

“好了。”他说,“回家吧。”

她点点头。两个人并肩往回走。地上的水坑一个一个地踩过去,她的鞋湿了,他的鞋也湿了。她的裙子湿了,他的短袖也湿了。但谁都不在意。因为六月的天,一会儿就干了。

晚上,苏念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那个笔记本。她只看了前面几页,后面还有很多页没看。她想知道后面写了什么,但又不想问。因为那是他的笔记本,是他的规划,是他的秘密。他想让她看的时候,会给她看。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陆星辞发的:“睡了吗?”

“没有。”

“我也是。”

她想了想,打字:“星星哥,你的笔记本,后面写了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发:“你想看?”

“想。”

“明天给你看。”

“不能现在看?”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最后一页,要当面看。”

她盯着那行字,心跳忽然加速了。最后一页,要当面看。那上面写了什么?她不知道。但她知道,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重要到不能在手机上发,重要到要当面看,重要到他要看着她的反应。

她打字:“好。”

“晚安。”

“晚安。”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下巴。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银白色的线。她看着那条线,怎么也睡不着。她满脑子都是那个笔记本,最后一页,到底写了什么?

她不知道的是——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不是“星晚科技”的规划,不是时间轴,不是办公室的蓝图。是一句她等了很久的话。那句话,他写了很久。写了一遍,划掉。又写了一遍,又划掉。又写了一遍,又划掉。他写了很多遍,每一遍都觉得不对。不是话不对,是时机不对。他要等到一个最好的时候,把这句话说给她听。不是写在纸上,是说出口。不是“我喜欢你”,是“我们在一起吧”。他要看着她的眼睛,说出这句话。他要看到她听到这句话时的表情,红的眼眶,弯的嘴角,亮亮的眼睛。他要记住那个表情,记一辈子。

她不知道的是——那个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他已经写好了。不是写在纸上,是写在心里。那句话,他已经排练了无数遍。在镜子前,在洗澡的时候,在写代码的间隙,在看她画画的每一个瞬间。他已经准备好了。只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她不知道的是——那个时机,已经很近很近了。近到就在这个笔记本的下一页。近到她下一次翻开,就能看到。但他不会让她翻开。因为那句话,不是用来看的,是用来听的。

窗外,月亮很圆,星星很亮。苏念晚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嘴角弯着。她在想那个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到底写了什么。她想了很久,想不出来。但她知道,无论写了什么,都会让她哭。因为他写的东西,总是让她哭。不是难过,是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