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苏念晚醒得很早。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下午两点，图书馆，顾晨。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七点二十。
还早。
但她已经睡不着了。
她想起昨晚的电话，他说的话。
“我相信你。”
这四个字，让她心里暖暖的。
但同时也让她更确定了一件事——
她心里只有他。
不管顾晨想干什么，她都不会动摇。
上午，她按照他给的作息建议表，复习了两个小时。
十一点，她放下书，开始收拾东西。
画本，铅笔，橡皮，还有一些参考图。
她把东西装进画板包，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手机震了。
是他的消息。
“起了吗？”
苏念晚笑了。
“起了，准备出门。”
那边回。
“嗯。记得多穿点。”
苏念晚说：“知道了。”
那边又回。
“别喝凉的。”
苏念晚说：“知道了。”
那边又回。
“有事给我发消息。”
苏念晚看着那行字，心里暖暖的。
他不在，但他的消息在。
她打了几个字。
“好。你集训加油。”
那边回。
“嗯。”
只有一个字。
但她知道，这个字里有很多。
下午一点五十，苏念晚到了图书馆。
周末的图书馆人不多，一楼自习室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画具拿出来，等着。
两点整，顾晨来了。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背着单肩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看到苏念晚，他笑了一下。
“等很久了？”
苏念晚摇摇头。
“刚到。”
顾晨在她对面坐下。
他把文件夹打开，拿出几张参考图。
“这是我们班同学找的一些参考，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苏念晚接过去，认真看起来。
顾晨坐在对面，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你平时周末都做什么？”
苏念晚说：“画画，复习，有时候出去逛逛。”
顾晨说：“一个人？”
苏念晚说：“有时候和朋友一起。”
顾晨点点头。
“我周末一般打球。校队训练，或者和朋友约着打。”
他笑了笑。
“你要是想看球，可以来。我给你留个好位置。”
苏念晚说：“谢谢，我很少看球。”
顾晨说：“那以后可以多看看。篮球挺有意思的。”
苏念晚没说话，继续看那些参考图。
顾晨看着她，忽然问。
“对了，陆星辞是不是去集训了？”
苏念晚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
顾晨说：“论坛上看到的。说他去参加全国物理竞赛集训了。”
他顿了顿。
“三周？”
苏念晚点点头。
“嗯。”
顾晨笑了。
“那这三周，你一个人？”
苏念晚说：“还有林薇薇。”
顾晨说：“林薇薇是你那个同桌吧？她人挺好的。”
苏念晚说：“嗯。”
顾晨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苏念晚。”
“嗯？”
“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念晚愣住了。
这个问题，太突然了。
她想了想。
“挺好的吧。阳光，开朗，打球厉害。”
顾晨笑了。
“就这些？”
苏念晚说：“不然呢？”
顾晨看着她，笑了一下。
“没什么。”
他顿了顿。
“我就是想知道，你对我什么印象。”
苏念晚心里一紧。
这个问题，有点危险。
她想了想，小心地说。
“就是普通同学吧。”
顾晨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普通同学？”
苏念晚点点头。
顾晨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他说。
“行，普通同学就普通同学。”
他拿起那些参考图。
“那普通同学，你看看这几张，哪个合适？”
苏念晚松了口气。
她接过图，认真看起来。
两个人讨论了大概一个小时。
苏念晚给顾晨讲了海报的构图、配色、字体选择。
顾晨听得很认真，偶尔问几个问题。
但苏念晚发现，他的目光，总是时不时落在她脸上。
那种目光，让她有点不舒服。
她想起陆星辞看她的眼神。
温柔，专注，但不让人紧张。
顾晨的眼神不一样。
太直接了。
好像在看什么想得到的东西。
她低下头，继续讲。
讲到一半，顾晨忽然说。
“苏念晚，你饿不饿？要不要喝点东西？”
苏念晚说：“不用了，谢谢。”
顾晨说：“那我给你买杯奶茶？图书馆旁边新开了一家，挺好喝的。”
苏念晚说：“不用，我不喝凉的。”
顾晨愣了一下。
“你不喝凉的？”
苏念晚点点头。
顾晨笑了。
“那喝热的？他家也有热的。”
苏念晚想了想。
“不用了，谢谢。”
顾晨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探究。
“你是不是……不喜欢和我单独待着？”
苏念晚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问。
她张了张嘴。
“不是……”
顾晨笑了。
“那就喝杯奶茶吧。我请你，算是谢谢你帮忙。”
他说完，站起来，不等苏念晚拒绝，就往外走。
苏念晚坐在原地，有点懵。
她不想喝。
但他已经走了。
她只好等着。
过了十几分钟，顾晨回来了。
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他把一杯放到苏念晚面前。
“热的，少糖，应该合你口味。”
苏念晚看着那杯奶茶，愣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她喜欢少糖？
她好像没说过。
顾晨在她对面坐下，喝了一口自己的奶茶。
“怎么不喝？”
苏念晚说：“谢谢。”
她拿起奶茶，喝了一口。
确实是热的，确实是少糖。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少糖？”
顾晨笑了。
“猜的。”
苏念晚不信。
顾晨看着她，笑了一下。
“上次你喝奶茶，我看到了。你点的就是少糖。”
苏念晚愣住了。
上次？
什么时候？
她想了半天，没想起来。
顾晨说：“就上次，在食堂。你和陆星辞一起，你喝的那杯，是少糖的。”
苏念晚心里一紧。
他在观察她？
而且观察得这么仔细？
她低下头，没说话。
顾晨看着她，忽然说。
“苏念晚，你和陆星辞，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念晚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
顾晨说：“论坛上都在猜。有人说你们是亲兄妹，有人说不是。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念晚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顾晨看着她那个表情，笑了。
“不想说就算了。”
他顿了顿。
“不过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苏念晚说：“什么？”
顾晨看着她，目光很认真。
“我喜欢你。”
苏念晚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她张了张嘴。
“我……”
顾晨打断她。
“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就是想让你知道。”
他笑了笑。
“陆星辞走了三周，这三周，我想多和你接触接触。如果你愿意的话。”
苏念晚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星星哥说得对。
他真的是在宣战。
从图书馆出来，苏念晚整个人都是懵的。
脑子里一直在转顾晨说的话。
“我喜欢你。”
“这三周，我想多和你接触接触。”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乱成一团。
她想起陆星辞。
想起他说的“我相信你”。
想起他说的“介意，但我更相信你”。
她心里一暖。
但同时，也有点慌。
顾晨这么直接，她该怎么办？
如果他一直接近她，她该怎么拒绝？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心里只有一个人。
那个人，在邻市，每天晚上七点，都会给她打电话。
晚上七点，电话准时响起。
苏念晚接起来。
“喂？”
那边传来他的声音。
“今天怎么样？”
苏念晚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说。
“今天……顾晨跟我说了一件事。”
那边也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什么事？”
苏念晚说：“他说，他喜欢我。”
那边没说话。
沉默。
一秒。
两秒。
三秒。
苏念晚心里有点慌。
“星星哥？”
那边终于开口。
“嗯。”
他的声音很平静。
“然后呢？”
苏念晚说：“我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边又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你怎么想的？”
苏念晚说：“我……我心里只有你。”
那边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苏念晚心跳很快。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沉默。
是不是不高兴？
是不是觉得她不该去？
她正想说什么，那边开口了。
“我知道。”
他的声音有点低。
“但我还是介意。”
苏念晚愣住了。
“你……介意？”
那边说。
“嗯。介意他喜欢你，介意他约你，介意他告诉你。”
顿了顿。
“但我更高兴。”
苏念晚说：“高兴什么？”
那边说。
“高兴你告诉我。”
苏念晚听着，眼眶有点热。
她小声说。
“星星哥。”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不该去？”
那边说。
“不会。”
顿了顿。
“你告诉我就行。”
苏念晚说：“那……以后他再约我，我还去吗？”
那边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你想去就去。”
苏念晚说：“那你呢？”
那边说。
“我相信你。”
又是这四个字。
苏念晚心里暖暖的。
她小声说。
“星星哥，谢谢你。”
那边说。
“谢什么？”
苏念晚说：“谢谢你相信我。”
那边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不用谢。”
顿了顿。
“你值得。”
苏念晚眼眶又热了。
她低下头，没说话。
那边说。
“晚晚。”
“嗯？”
“还有两周。”
苏念晚说：“我知道。”
那边说。
“等我回来。”
苏念晚说：“好。”
挂了电话，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里还握着手机。
心里那个感觉，又涌上来了。
暖暖的，甜甜的，又有点酸。
他说他介意。
但他更相信她。
这种信任，让她觉得，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不怕。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晚上七点，电话准时响起。
他给她讲集训的事，她给他讲学校的事。
有时候，她会说起顾晨。
说他又来找她了，说他又约她了，说他又说什么了。
每次说完，电话那头都会沉默一秒。
就一秒。
然后他会说。
“嗯。”
或者。
“知道了。”
苏念晚一开始没在意。
后来她发现，每次她提到顾晨，他都会沉默那一秒。
那一秒里，他在想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他介意。
只是他不说。
他不想给她压力。
所以他只是沉默一秒，然后继续听她说。
她忽然有点心疼他。
他一个人在那边，集训那么累，还要担心她。
她决定，以后少提顾晨。
不让他担心。
第二周的周五晚上，电话准时响起。
苏念晚接起来。
“喂？”
那边传来他的声音。
“今天怎么样？”
苏念晚说：“还好。”
顿了顿。
“今天顾晨又来找我了。”
那边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找你干什么？”
苏念晚说：“说周末想约我去看电影。”
那边又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你答应了？”
苏念晚说：“没有。我说周末有事。”
那边沉默。
这一秒，好像比平时长一点。
然后他说。
“嗯。”
苏念晚说：“星星哥。”
“嗯？”
“你……是不是不高兴？”
那边说。
“没有。”
苏念晚说：“那你为什么每次都沉默？”
那边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在想事情。”
苏念晚说：“想什么？”
那边说。
“想什么时候能回去。”
苏念晚愣住了。
想什么时候能回去？
是因为……想她吗？
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小声说。
“还有一周。”
那边说。
“嗯。一周。”
顿了顿。
“很快。”
苏念晚说：“你集训累不累？”
那边说。
“还好。”
苏念晚说：“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那边笑了。
“你也是。”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
时间过得很快。
不知不觉，快一个小时了。
那边有人说。
“陆星辞，时间到了。”
他应了一声。
然后对她说。
“晚晚，我得挂了。”
苏念晚说：“好。”
那边说。
“明天晚上七点，再打给你。”
苏念晚说：“嗯。”
那边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晚安。”
苏念晚说：“晚安。”
挂了电话，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里还握着手机。
她想起刚才的对话。
想起他说的“想什么时候能回去”。
想起他每次沉默的那一秒。
她忽然发现，他其实很在意。
只是他从来不说。
他把所有的在意，都藏在那一秒的沉默里。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里那个感觉，又涌上来了。
暖暖的，软软的，又有点酸。
她忽然很想他。
很想，很想。
还有一周。
一周之后，他就能回来了。
她闭上眼睛。
心里已经开始倒计时。
而她不知道的是——
明天晚上，电话那头，会发生一点小小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