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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假期的余温尚未完全散去,一辆庞大的巡演大巴便如同一头温顺的钢铁巨兽,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名古屋的高速公路上。

车轮碾过路面接缝的“咔哒”声,与引擎低沉的嗡鸣交织成一种规律的催眠曲。

车窗外,冬日午后的阳光将沿途的田野与建筑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景物飞速地向后掠去,化作一片流动的、模糊的色块。

对于这场环绕九州的巡回演出,丸山福助最后敲定的线路为:

东京(出发)→ 名古屋(LIVE)→ 广岛(LIVE)→ 福冈(tRIp)→ 熊本(LIVE)→ 鹿儿岛(LIVE)→ 宫崎(LIVE)→ 大分(tRIp)→ 福冈(LIVE)→ 大阪(LIVE)→ 东京(LIVE)

标记为LIVE的城市会进行演出与游玩直播,每座城市停留三天左右,需要时会适当增加停留时长。而标记为tRIp的城市仅进行游玩直播,每座城市停留一到两天。

游玩直播每个人都可以申请开启,不开也行,首要目的是玩得开心——反正丸山福助就是这么告诉她们的。

车厢内,则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空气中混杂着少女们身上各不相同的香水味、零食包装袋被撕开时散发出的甜腻香气,以及崭新座椅皮革的淡淡味道。

这辆为了“自由之翼环九州巡演”企划而特别租借的大巴空间宽敞,足以容纳下myGo!!!!!的千早爱音、长崎素世、椎名立希、要乐奈和高松灯5人,有刺无刺的河原木桃香、井芹仁菜、安和昴、海老冢智和鲁帕5人、结束乐队的伊地知虹夏、山田凉、后藤一里和喜多郁代4人,以及作为特邀个人艺人参与的佑天寺若麦,还有随行人员的长崎世莉、伊地知星歌、广井菊里、若叶睦、丸山福助还有作为助理随行的纯田真奈,合计21个人——当然,这其中不包括几名随行的工作人员。

十名工作人员开着两辆保姆车护航,同时也作为大巴的司机轮换开车。

丰川祥子拒绝了随行的邀请,一方面是她自觉myGo!!!!!的众人此刻并不会欢迎她,另一方面,她选择留在东京,协助丸山福助处理丸山福助计划新建立的“自由之翼事务所”创立初期的人员招募、行政流程等实务工作。

为了方便与安全,少女们各自珍爱的专属乐器基本都留在了东京,车上只装载了两套由丸山福助精心挑选出来足以应对大多数曲风的通用设备。

此刻,他正坐在驾驶座旁边的副驾位上,透过宽大的后视镜,静静地观察着身后这个充满活力的小小世界。

在他的斜后方不远处,纯田真奈安静地坐着。

她面前摊开着一本笔记本和行程平板,正认真地核对着什么,偶尔会抬起头,观察一下车厢内的氛围,眼神里带着一丝初来乍到的紧张,但更多的是专注和学习。

旅途的初始阶段总是伴随着新鲜感与兴奋。

虽然在车厢后半部分,大部分成员都沉浸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山田凉戴着耳机,面无表情地靠在窗边,手指在腿上无声地敲击着复杂的节奏;她身旁的后藤一里则把自己缩在宽大的卫衣里,几乎要与座椅融为一体,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河原木桃香和鲁帕小声地聊着天,安和昴在安静地玩着手机游戏,只有海老冢智,怀里抱着一个爬宠饲养箱,正用手指轻轻地点着箱壁,似乎是与里面的“少主”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而这份相对的宁静,注定要被车厢中部的“阳角能量力场”彻底打破。

“呐呐!大家!就这么坐车是不是太无聊了点?我们来搞点什么有趣的活动吧!”

最先发言的是千早爱音,她那仿佛自带扩音效果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从座位上站起来,粉色的长发随着车身的轻微颠簸而晃动,脸上是那种混合了对“整个大活”的渴望与挂在脸上的闪亮笑容。

“爱音说的对!难得大家一起出来旅行,一定要留下超~棒的回忆才行!” 喜多郁代立刻响应,她那红色的发丝在阳光下像燃烧的火焰。

她迅速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了社交软件的直播界面:“不如,我们来开个突击直播怎么样?标题就叫‘少女乐队们的秘密旅行’!绝对会爆火的!”

“哦哦!这个主意不错!很有趣的样子!” 结束乐队的“妈妈”小天使伊地知虹夏也笑着附和。

这三位如同小型太阳般的存在迅速形成了一个引力场。

佑天寺若麦几乎是在喜多拿出手机的瞬间,就以职业级的敏锐度嗅到了流量的气息。

她立刻凑了过来,紫色的短发下,那双粉色的眼眸闪烁着精明的光。

“直播吗?可以哦~” 她的声音甜美得像是裹了蜜:“不过喜多亲,你那边的光线不太好哦,脸会显得暗。来,坐到这边靠窗的位置,用自然光当主光源,手机稍微抬高一些些,这样下颌线会更漂亮~”

“哇!不愧是帅面喵姐!好专业!”喜多立刻双眼放光,完全被专业人士的指导所折服。

“都说了不要叫我帅面喵姐了啦!”若麦本来游刃有余的笑容秒崩。

混乱的中心就此形成。

爱音一手举着手机,一手不由分说地将邻座的长崎素世也拉进了镜头范围。

素世猝不及防,脸上还带着一丝对这突如其来闹剧的无奈,但当镜头对准她时,她立刻切换成了无可挑剔的温柔大姐姐模式。

“啊啦,已经开始了吗?大家好哦~” 她微笑着拨弄了一下垂在胸前的亚麻色长发,嘴角是标准的社交弧度。

‘真是的,爱音这家伙……就不能安分一点吗?’素世在心底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但身体却很诚实地配合着镜头,摆出了最上镜的姿态。

就在这时,一个银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飘了过来。

要乐奈一手端着一杯便利店买的抹茶拿铁,另一只手插在宽大的卫衣口袋里,异色的双瞳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

她没有说话,只是歪着头,像一只被新奇玩具吸引的猫,静静地看着手机屏幕里那几个吵闹的女孩。

“啊!乐奈酱也来了!快过来快过来!” 爱音热情地招呼着,顺手就把她也揽了过来。

乐奈被挤在中间,面无表情地对着镜头吸了一口抹茶拿铁,然后用她那特有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说:“……有趣的女人。”

她的目光,似乎是落在了正努力维持完美笑容的素世身上,素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直播在一片混乱而又欢乐的气氛中开始了。

喜多和爱音作为主持人,七嘴八舌地向屏幕另一端的粉丝们介绍着这次“演出旅行”。

虹夏则在一旁微笑着补充,时不时用温柔的话语圆过一些差点说漏嘴的细节。

若麦则充分发挥了她作为视频博主的专业素养,不断地抛出互动话题,引导着直播的节奏。

“那么~为了回应大家的热情!我们来玩个小游戏吧!”若麦提议道,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写着数字的冰棒棍:“就玩最经典的国王游戏怎么样?”

这个提议立刻获得了一致通过。

连一直沉默的若叶睦也不知何时坐到了素世的身边,手里捧着一根刚刚削好皮的黄瓜,安静地看着她们。

若叶睦似乎是被这边的热闹吸引过来的,也可能是单纯想待在素世附近——自从那次事件后,素世对她一直保持着一种略带照顾意味的温和态度,这让习惯了被忽视或给予压力的睦感到一丝不同。

她就像一个精致的人偶,只是静静地存在着,金色的眼瞳里倒映着车厢内的光影。

第一轮,佑天寺若麦抽到了“国王”,于是她狡黠地一笑后宣布了命令:

“嗯哼~那么国王的命令是——2号和5号!请分别对坐在自己右手边的人,说出一个你认为对方‘最可爱’的地方!”

众人一阵骚动,纷纷看向自己手中的冰棒棍。喜多兴奋地举起了手:“我是2号!”

而素世,则在看到自己手中的“5”号时,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对身边这个安静女孩的复杂欣赏。

喜多的右手边坐着的是正专心致志对付抹茶拿铁的要乐奈,喜多看着乐奈,毫不犹豫地大声说道:

“乐奈酱最可爱的地方,当然是眼睛啦!一只是天空的蓝色,一只是太阳的金色,就像把整个世界都装在了眼睛里一样!超——帅气!”

乐奈闻言,抬起头,那双被盛赞的异色瞳看了喜多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吸了一口饮料,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哦。”

接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素世身上。

她的右手边,坐着的正是正在面无表情的小口啃着黄瓜的若叶睦。

在素世看来,睦是需要被照顾的安静的小妹妹,尤其是在经历了那些事情之后。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帮睦理了理耳边的一缕碎发,动作亲昵而熟练。

“小睦啊……”她的声音柔和平静:“最可爱的地方,应该是这份安静和专注吧。无论做什么,都那么认真,有自己的小世界……就像一个需要被好好呵护的小公主一样呢。真的,很可爱哦。”

这番话她说得真心实意,是她此刻对睦的真实看法——一个需要温柔对待的女孩。

睦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金色的眼瞳静静地看了素世一眼。

然后她将手中的黄瓜递过去了一点,用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要吃吗?”

素世觉得有些有趣,但还是微笑着摇了摇头:“不用啦,小睦自己吃就好。”

第一轮游戏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车厢中部的热闹如同磁石般又吸引了新的参与者。

山田凉张着总是缺乏高光的死鱼眼,目光不知何时已经锁定了那堆冰棒棍,还有周围女孩们或兴奋或紧张的表情。

她似乎从中嗅到了某种“作死”的可能性,于是几乎没有犹豫地站起身,随手扯起她身旁那个几乎要缩进座椅缝隙里的粉色团子靠近人群。

后藤一里发出一声近乎哀鸣的“呜……”,却无法反抗凉的意志,只能踉踉跄跄、满脸绝望地被拖进了这喧嚣的漩涡中心。

凉毫不客气地在圈子边缘找了个空位坐下,一里则试图把自己藏在她身后以此减少存在感,但显然是徒劳。

恰好,第二轮抽签开始。

或许是命运的恶作剧,凉那双修长的手指,抽中的正是标志着“国王”的那根签。

她面无表情地将签展示给大家,眼中似乎极快地掠过了一丝……恶劣的光。

“国王。”她吐出两个字,声音平淡无波,却让在场不少人心里咯噔一下。

她环视了一圈周围紧张又期待的脸庞,目光最后落在了自己刚刚抽到的签上,然后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宣布了她的命令:“今天是星期四,所以3号和7号——现在、立刻、马上!每人给我一千日元(V我50)!”

空气瞬间凝固了。

这……这算什么命令?!不是应该是一些无伤大雅、能制造节目效果的小玩笑或者真心话大冒险吗?直接要钱是什么操作?!

就连见多识广的若麦都愣住了,脸上职业性的甜美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短暂的死寂后,被点到的7号——佑天寺若麦尴尬地笑了笑,试图打圆场:“啊啦~凉前辈真是的,这个命令也太突然了吧?直播中直接要钱可能会引起误会的哦?不如我们换一个……”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微弱却迅速的动作打断了。

只见躲在凉身后的后藤一里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应激反应的开关,以惊人的速度从她那件粉色运动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皱巴巴的青蛙钱包,看也不看就从里面精准地抽出一张一千日元的纸币,颤抖着将之双手奉上地递到了凉的面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经过了千百次的演练,充分体现了一种长期被压(迫)榨(害)后形成的条件反射。

凉甚至非常自然地接过钱,还对着光线照了照,确认是真钞后才满意地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然后,她再次将目光投向还在犹豫的若麦,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该你了。”

“凉——!!!”伊地知虹夏的怒吼终于爆发了。

她一把夺过凉手里那根国王签,气得额头冒出了井字青筋:“你这家伙!又在欺负波奇酱!国王游戏不是让你用来敛财的工具啊!笨蛋!”

她一边骂着,一边毫不客气地用手刀劈向凉的脑袋(虽然被凉面无表情地架住了):“出去!你这屑国王被废黜了!接下来不许参加游戏,只准旁观!还有!把波奇酱的钱还给她!”

凉对此似乎毫不在意,甚至被剥夺了游戏资格也没见她有什么情绪波动。

她熟练而自然地从后藤一里口袋里掏出她的钱包,把那张一千日元的纸币依依不舍地塞了回去。

然后她默默地站起身,重新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像个被罚坐的小学生,但那双死鱼眼却依旧炯炯有神地盯着游戏圈,显然不打算离开,看看能不能给接下来的国王出点馊主意。

第三轮抽签在虹夏“真是的,大家不要学凉哦!”的叮嘱中开始。

或许是失去了“屑国王”的压制,气氛又重新活跃起来。

而在这活跃起来的气氛里,大巴车平稳地前行,载着一车的欢声笑语与暗流涌动,向着他们旅途的第一站——名古屋缓缓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