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与欢呼声中,结束了联合开场曲《不是梦想还能是什么》的九位少女在舞台中央并肩鞠躬。
汗水在灯光下闪烁,笑容在她们脸上绽放。
短暂的致意后,河原木桃香率先直起身,向身旁的喜多郁代和井芹仁菜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带着有刺无刺的成员们快步走向舞台侧翼。
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幕布后,将舞台完全留给了剩下的四人。
伊地知虹夏迅速调整了踩镲的高度,山田凉再次检查了效果器的连接线,后藤一里默默地将自己的位置向舞台中央挪了半步,却又在意识到这个动作正将自己送向舞台中心后僵住。
喜多郁代深吸一口气,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另一把吉他。
就在她们进行这短暂而高效的调整时,佑天寺若麦再次踏着轻快的步伐回到舞台中央。她紫色的短发在追光下泛着光,脸上是招牌式的甜美笑容。
“哇~刚才的开场真的太——精彩了!”她对着麦克风大声说道,声音里满是真诚的赞叹:“结束乐队和有刺无刺的各位,配合得超——级棒!名古屋的大家,看得开不开心?!”
“开心——!!”台下爆发出响亮的回应。
“不过呢,”若麦眨了眨眼,语气变得神秘而充满期待:“刚才只是热身哦!接下来,才是今晚第一个真正的专场时间!”
她侧身,手臂优雅地指向已经重新就位的四人:“让我们把舞台,完全交给这四位在之前的直播里就已经帅气地证明了自己的女孩们——结束乐队!”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感染力:“她们不只是会配合,更有只属于她们自己独一无二的声音!接下来——才是她们真正的舞台!”
掌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氛围有了微妙的变化。
刚才联合演出的震撼余韵仍在,但观众的目光和期待完全聚焦在了那四个留在台上的身影,议论声在掌声的间隙里嗡嗡作响:
“刚才的合奏好棒!但我果然更想看看结束乐队自己的歌!”
“喜多亲刚才和仁菜配合得好默契,solo的时候会更闪亮吧?”
“终于能好好听‘吉他英雄’的独奏了,刚才合奏里还没听够!”
“虹夏的鼓和凉的贝斯,在她们自己的曲子里会是什么感觉?”
“win-wing推的乐队,第一首合作曲就这么炸,自己的曲子肯定更厉害。”
期待在升温,目光中多了更专注的审视与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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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有刺无刺的成员们刚走下台阶,就被工作人员引向休息区域。
安和昴一边用毛巾擦着额角的汗,一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还在微微喘气的井芹仁菜。
“喂,仁菜。”昴的声音带着演出后的放松,也有一丝调侃:“你唱就唱,跑到我跟虹夏前辈脸上说‘站起来’什么的……你觉得合适吗?我们不用打鼓了怎么滴?”
仁菜正仰头喝水,闻言差点呛到。
她放下水瓶,脸上那副在台上的锐利表情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破后的窘迫。
她别过脸,耳朵有点红,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扯了扯,最终露出一个有点傻气的笑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啰嗦。”
“啊啦~仁菜同学在台上可是超——有气势的哦!”千早爱音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粉色的长发随着她活泼的动作晃动。
她模仿着仁菜在台上挥动手臂、眉头紧蹙的样子,用夸张但并无恶意的语气说:“‘站起来!还以颜色!’——超帅的啦!不过确实啦,对着鼓手说‘站起来’,昴同学和虹夏前辈当时是不是愣了一下?噗哈哈……”
爱音的调笑让仁菜的脸更红了,她作势要去拍爱音,却被爱音笑嘻嘻地躲开。
周围的其他成员,包括刚刚走过来的myGo!!!!!的几人也都露出了笑容。
“不过,”长崎素世微笑着看向舞台方向,那里隐约传来设备调试的细微声响和观众期待的嗡鸣:“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呢。结束乐队她们……自己的歌。”
椎名立希抱着手臂,目光也投向同一个方向,简短地“嗯”了一声。
高松灯轻轻点头,粉色眼眸里映着后台忙碌的光影。
要乐奈不知从哪里摸出几片香蕉干,安静地啃着,异色瞳也望着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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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上,最后的调整已经完成。
喜多郁代站在立麦前,手指轻轻拂过吉他的琴弦。
她深呼吸,再缓缓吐出,胸腔微微起伏。
脸上重新挂起那练习过无数次后明亮到无可挑剔的笑容,但指尖在调整麦克风支架时,那略微过重的力道还是泄露了某些东西。
‘接下来,是我们自己的歌……’她在心里默念,像是给自己打气,也像是某种庄严的宣告:‘要让大家看见……真正的结束乐队!’
在她侧后方,伊地知虹夏坐在鼓组后,金色的侧马尾随着她检查镲片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抬起头,目光与喜多对上,又与另一侧的凉,以及前方那个粉色背影短暂交汇。
没有言语,她只是用鼓棒轻轻点了点镲片边缘,发出“叮”一声清脆的微响。
准备好了。
山田凉站在舞台靠右的位置,面无表情。
她只是用拇指划过贝斯最粗的那根弦,一声低沉浑厚的“嗡”鸣从音箱中传出,在地板上荡开细微的震动。
她点了点头,死鱼眼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而在喜多稍左前方一点的位置,后藤一里站在那里。
她比刚才联合演出时更靠近舞台中心一些,这似乎让她更加不安。
她深深地低下头,长长的刘海垂落,完全遮住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台下那聚焦而来的黑压压的视线,比刚才九人同在时更加集中,更加灼人。
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爬升,大脑不受控制地开始预演灾难:
‘只剩我们了……要单独面对这么多人……刚才合奏还能躲在后面一点……现在完全暴露了……会被看穿的……会发现我其实根本不行……吉他英雄……吉他英雄救救我……’
“那么——”
喜多郁代清亮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她握住麦克风,笑容灿烂,眼中闪着光。
“请听,我们的歌——”
她稍作停顿,与身后的虹夏交换了一个眼神,虹夏嘴角上扬,鼓棒已经举起。
“——《吉他与孤独与蓝色星球》!”
“一、二、三、四!”
虹夏的倒数短促有力,如同敲击在心口的战鼓。
最后一记鼓棒向击的脆响落下的瞬间,喜多郁代和后藤一里的右手猛地扫过琴弦!
不再是开场曲那种明亮而富有协作感的音色,此刻迸发而出的吉他Riff更加尖锐、更具攻击性,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冲劲,如同撕裂寂静夜空的闪电!
几乎在同一刻,山田凉的贝斯音沉重地切入,那声音低沉却充满内在的张力,像一头苏醒的猛兽发出的低吼,稳稳地锚定了节奏的根基,却又带着令人心悸的侵略性!
仅仅是一个开场,音色与编排所展现出的鲜明个性,便与刚才的合作曲划开了清晰的界限。
这是独属于结束乐队的摇滚冲击力,更原始,更直接,更充满她们四人的印记。
台下观众的精神为之一振,许多原本靠着椅背的人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就在这激昂的声浪中,喜多的歌声切入,清亮的嗓音此刻带着一种独特的质感:
[突然下起的骤雨让我受够自己没带雨伞
天空的心情如何又与我何干
季节交替之时该换上什么衣服呢
春天与秋天究竟去了哪里呢?]
她的演唱与联合开场时不同。
少了一些精心设计的“偶像感”,多了更多个人化的情绪注入。
那份清甜之下,是更真切的不安、迷茫与细微的烦躁,与歌词意境完美贴合。
她的吉他演奏支撑着旋律线,与歌声紧密交织。
虹夏的鼓点精准地落在每一个节奏点上,强劲有力,却又不失灵动,如同乐队奔腾不息的心脏。
她的脸上洋溢着纯粹而快乐的笑容,那笑容仿佛有温度,能驱散歌词中的阴霾。
山田凉依旧那副冰山表情,身体只是随着节奏极其轻微地晃动。
但她的手指在贝斯指板上的移动却流畅如呼吸,编织出的低音线条复杂而富有支撑力,时而沉稳如大地,时而跃动如暗流,完美地填补了两把吉他与鼓之间的每一个缝隙,让整个声场丰满而稳固。
音乐行进,情绪层层递进。
[令人喘不过气来信息时代的压力
在这眩晕的螺旋之中我究竟身处何方
明明有着那么多那么多的呼吸声
奇怪的是这世界却悄然无声……]
当这段歌词唱完,音乐迎来了一个短暂的间隙,节奏稍缓,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舞台左侧那个一直低着头的粉色身影。
后藤一里依旧保持着那个演奏姿势,仿佛与周遭沸腾的世界隔绝。
然后,在那个节点到来的瞬间,她的右手猛然动的更快了!
那不是通常意义上的“悦耳”,那声音带着未经打磨的尖锐棱角,像冰冷的玻璃碎片划过夜空。
紧接着,音符如同失控的冰雹般密集砸落,每一个都伴随着哭泣般颤抖的推弦和从灵魂深处挤压出的嘶吼般的颤音!
她的手指在指板上移动的速度快得只剩下模糊的残影,各种高难度的技巧信手拈来,却毫无炫技之感。
因为那根本不仅仅是技巧的展示——那是情感的彻底决堤。
孤独、恐惧、对世界无法言说的呐喊、在阴暗角落挣扎着想要绽放的微小梦想……所有难以名状的情绪,化作最原始的音符洪流奔涌而出!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随着音乐摆动,从一开始的僵硬,到逐渐被旋律吞噬、支配。
那摆动毫无章法,却充满了一种本能的力量。
粉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甩动,划出凌乱的弧线。
在某个瞬间,当一段极高难度的快速连奏达到顶点时,她猛地抬起了头!
刘海的缝隙中,一双眼睛睁得极大,里面燃烧着近乎疯狂的蓝色火焰,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一切虚饰与距离。
那一刻,台上站着的不是那个总是社交恐惧到恨不得原地消失的后藤一里——那是“吉他英雄”。
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的窃窃私语、所有的期待与审视,都在这段独奏中灰飞烟灭。
取而代之的是瞪大的双眼、张开的嘴巴、以及从灵魂深处被撼动的震惊。
此时此刻,沉默就是对台上的少女最大的尊重!
虹夏的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她深吸一口气,双臂带动鼓棒,以排山倒海之势砸向鼓面!
[还不够、还不够!
我还未被任何人所注意!]
喜多的歌声紧接着爆发,不再有丝毫保留,充满了不甘的呐喊与炽热的渴望。
她的吉他演奏也变得愈发激烈,与一里的嘶鸣交织碰撞。
[好似杂乱无章的音律不成声地呐喊着!]
虹夏的底鼓和军鼓如同倾泻而下的陨石雨,密集而狂暴,点燃了一切。
山田凉的贝斯陡然变得极具攻击性,发出低沉而咆哮的声浪,与鼓点死死咬合,构建起一道坚不可摧、令人血脉贲张的音墙。
[“真实的自我”什么的又是为了让谁看见?
愚昧无知的我唯有放声高歌!]
倾诉一切吧,对那星辰!]
高潮的顶点之后,音乐没有停歇,而是骤然转向。
所有的狂暴与呐喊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稀疏而轻柔的鼓点,如同遥远的心跳,以及凉贝斯勾勒出深邃而温暖的持续音。
喜多郁代微微仰起头,追光灯在她脸上投下静谧的光晕。
她的声音变得无比清澈,也无比脆弱,像凝结在冬日清晨玻璃上的冰花,美丽而易碎:
[…我在这蓝色星球上孤独一人
聆听到了众多声音
地球自转数亿年
所以一瞬也好啊…啊啊——]
那歌声里带着深切的、近乎祈祷的孤独与渴望。
渴望被听见,渴望被理解,渴望在这浩瀚宇宙和喧嚣人海中留下哪怕一瞬属于自己的痕迹!
虹夏的鼓点轻得如同呼吸,凉的贝斯如同沉默的引力场,稳稳托举着这份脆弱。
一里的吉他则化作了点缀寂寥夜空的寒星,用清冷而遥远的旋律线,勾勒出无垠宇宙的静谧与浩瀚。
整个场馆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沉浸在这份突如其来的深邃孤独与无边美丽之中。
然后,那脆弱冰花的表面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请聆听——]
喜多的声音微微颤抖,恳求着。
[聆听我的声音啊!!!]
恳求在瞬间转化为决绝的宣言!
几乎就在最后一个音节炸开的同一毫秒,虹夏眼中最后一丝柔和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火山喷发般的炽烈!
她全身的力量灌注于双臂,鼓棒以撕裂空气的速度挥落——
[我啊、我啊!我就存在于此啊!!!]
喜多的呐喊如同劈开混沌的雷霆,不再是祈求,而是最骄傲、最愤怒、最不容置疑的存在的宣告!
虹夏的鼓点以排山倒海、毁灭一切般的气势轰然炸响!
密集如狂风暴雨,沉重如星辰对撞!
每一击都仿佛敲打在观众的心巴上,让血液为之沸腾!
山田凉的贝斯发出咆哮般的怒吼,低沉音浪如同苏醒的地壳剧烈震动,与狂暴的鼓点死死绞缠在一起,掀起滔天的声浪!
而后藤一里——
她的手指仿佛在指板上燃烧、爆炸!
推弦的速度与幅度近乎疯狂,揉弦让音符扭曲嘶吼,点弦的技巧爆发出令人目眩神迷的火花!
那段独奏不再是倾诉,而是最原始也最野蛮的灵魂咆哮!
是对所有孤独、恐惧、不被理解、质疑的最决绝的反抗!
吉他的嘶吼声与喜多拔到最高,充满力量感的歌声交织着螺旋上升,仿佛要冲破场馆的穹顶,直抵那歌词中那孤独旋转的蓝色星球之外!
最后一段合奏,所有乐器与声音以最大的音量、最浓烈的情感轰鸣在一起!
[好似杂乱无章的音律不成声地呐喊着!
仅是想成为想成为无论什么人都好!
愚昧无知的我唯有放声高歌!
倾诉一切吧,对那星辰!]
那是毫无保留的纯粹情感洪流,是四个灵魂在此刻燃烧殆尽般的呐喊与绽放!
它席卷了整个舞台,然后毫无衰减地冲向台下,冲向每一张震撼的脸庞,冲进每一双睁大的眼睛,撞击着每一个仍在跳动的心脏!
然后——
“锵!!!”歌曲以一个所有乐器同时奏出的斩钉截铁的重音,一切声响戛然而止。
沉默持续了一秒、两秒、三秒……仿佛在这一瞬间永恒降临了。
然而下一刻——
“噢噢噢噢噢——!!!!!!”
“结束乐队!太强了!!!”
“喜多亲——!看这里!!!我从你的同班同学那里买到了你用过的茶包!!!”
“卧槽有变态!!!!!保安!!!警察(破音)——!!!!!”
“虹夏妈妈——!打鼓太帅了!!!”
“凉哥哥!你的贝斯!啊啊啊我死了!!!”
“吉他英雄——!你是神——!你是我的神——!!!”
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尖叫、欢呼、口哨声如同海啸般平地而起,瞬间淹没了整个场馆!
许多观众站了起来,用力挥舞着手臂,脸色涨红、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仿佛要将刚才被音乐攫住呼吸的那几十秒里积攒的所有情绪一次性全部爆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