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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红莲的弓矢(欠债9K字!)

武道馆的穹顶之下,空气仿佛被数万人的呼吸与汗水加热到了沸点。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敲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与心脏。

荧光棒汇成的海洋随着整齐划一的呼喊而起伏,蓝色、粉色、红色、绿色...myGo!!!!!、结束乐队、有刺无刺的应援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绚烂而混沌的星海。

在众人期盼的注视下,舞台中央那块巨大的LEd屏幕幽幽地亮了起来。

它没有再显示此前任何一支乐队的LoGo,而是在一片数字乱码的闪烁之后,定格在一个诡异而华美的徽记上——那是一副破碎的华美面具,面具的裂缝中,生长出仿佛浸透了鲜血的漆黑羽翼。

与此同时,台上的五道身影相继揭开了身上笼罩着的漆黑长袍——五道惨白色的追光灯从天而降,如同审判的利剑,精准地钉在舞台的五个位置上。

五个身影在光柱中缓缓亮相,她们没有佩戴任何面具,裸露着各自的真容,但那一张张精致的脸庞上,却仿佛覆盖着比实体面具更要冰冷的觉悟。

是Avemujica的五人。

舞台之上,丰川祥子站在她的键盘前。

她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琥珀色的双瞳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现在的她不再是那个会因《春日影》而崩溃逃离的脆弱少女,也不是那个在破旧公寓里靠紫菜饭团度日的落魄千金。

此刻的她,是君临此地的女王,是即将向整个世界宣告自己诞生的oblivionis。

这片舞台于她而言,就是比起任何的鲜花与蛋糕都要更加盛大的庆典。

她身旁的三角初音,一头金发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她的脸上没有了属于偶像“初华”的甜美微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殉道者般的决绝。

她紧握着话筒,如同握着一把即将刺向自己心脏的匕首。

若叶睦静静地站在另一侧,她手中那把吉他如同蛰伏的凶兽。

她的表情依旧淡漠,但当她的手指搭上琴弦的那一刻,一股锐利如刀的杀气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佑天寺若麦坐在鼓组后面,她用力地转动着手中的鼓棒,嘴角勾起一抹狂野而挑衅的笑容。

那笑容里再也没有了讨好镜头的算计,只剩下想要将一切都敲碎的纯粹破坏欲。

八幡海铃如同雕像般立于贝斯之后,她只是低着头,调整了一下背带,但那沉稳如山的气场,仿佛宣告着任何风暴都无法将她撼动分毫。

下一瞬,丰川祥子的双手重重地砸在琴键上,交响乐团齐奏般的宏大音墙拔地而起!

佑天寺若麦的双踩底鼓如同密集的炮火般疯狂轰鸣,若叶睦和三角初音的吉他Riff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呼啸而出,八幡海铃的贝斯则化作低沉的怒吼,为这首反叛的战歌铺就了坚实的地基。

三角初音将话筒举到唇边,用尽全身力气,唱出了那句划破长空的歌词:

[Seid ihr das Essen? Nein, wir sind der J?ger!(你们是食物吗?不,我们是猎人!)]

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侵略性的宣告,让台下所有观众的大脑都陷入了一片空白。

这已经不是演出了,这是一场战争宣言!

《红莲の弓矢》——丸山福助为她们准备的名为《自由之翼》的专辑中的第一首歌,也是吹响反抗号角的第一声炮响!

丰川祥子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疯狂地舞动,每一个和弦都充满了被压抑已久的愤怒与不甘,将音乐本身已经化作了最锋利的武器!

她的目光穿透了喧嚣的会场,穿透了东京的夜空,死死地钉在那个位于城市某个角落的、名为“丰川家”的华丽牢笼之上。

她仿佛能看到祖父那张布满威严皱纹的脸,能听到他那些冰冷而不容置喙的话语,而她也以此做出自己的回应——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回答,我不会再做你那个人偶盒子里乖巧的孙女。我不需要你的施舍,不需要你的怜悯!我会用我自己的手,夺回属于我的一切,摧毁所谓命运施加在我身上的一切!’

她的视线猛地转向身旁的三角初音。

初音也正看向她,那双紫色的眼眸里不再是逆来顺受的忠诚,而是燃烧着同等炽热的决意。

无需言语,彼此的信念已在空气中交汇、碰撞、共鸣!

目光扫过若叶睦,那翠绿色的发丝下,金色眼眸中是一片沉静的冰原,冰原之下是无需言说的支持与跟随。

她的视线掠过佑天寺若麦,那狂野的笑容是对一切规则最直接的蔑视。

最后定格在八幡海铃身上,那沉稳的背影是她们最可靠的后盾。

从每一位成员眼中,她看到的都不是对未来的恐惧,而是同样沸腾的热血与坚定不移的激情!她们是一个整体,是一支誓要撕破夜幕的利箭!

后台,myGo!!!!!的众人已经说不出话来。

高松灯怔怔地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那个曾经温柔地对她说“灯的歌词,是能成为人类的歌”的祥子,如今正用音乐,将自己锻造成了一把出鞘的利剑。

结束乐队的角落里,后藤一里已经完全忘记了社交恐惧,她死死地盯着若叶睦的手。

那是一种超越了技巧的演奏,每一个推弦,每一个点弦,都精准、冷酷,充满了毁灭的美感。

那不再是迷茫的、痛苦的吉他声,而是审判的钟鸣。

不远处,有刺无刺的五人凑在一起。

井芹仁菜正小口喝着桃香递过来的蜂蜜水,努力滋润那使用过度的喉咙。

河原木桃香则拿着湿巾,有些心疼的、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脖子上残留的逼真“血迹”(番茄酱)。

“嘶...轻点轻点桃香姐。”仁菜含糊地抱怨着:“那玩意不是道具吗?怎么还能给我脖子剌破皮了...那家伙是用了多大的劲啊?”

安和昴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旁边的箱子上,对着海老冢智和鲁帕哀嚎:“mmp...我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鲁帕只是默默递给她一瓶功能饮料,而智则推了推眼镜,红瞳中闪烁着光芒:“闭嘴,保存体力,别打扰我听歌。她们...确实够劲。”

丸山福助双手插在口袋里,静静地俯瞰着这片由他亲手点燃的战场。

他的嘴角,噙着一抹狼一般的微笑。

舞台上,歌曲进入了第一个高潮。

五人的和声汇聚在一起,伴随着三角初华那高亢激昂的歌声,化作一支燃烧的箭矢,射向了被虚伪的和平所笼罩的夜空。

整个东京都在这股席卷一切的音浪中,剧烈地颤抖着!

-

[...被强加的荒谬乃进击的箭矢

于被剥夺的地平线

渴望自由的那一日的少年

永不停歇的杀意正持续侵蚀其身

将死送往薄暮——

来自地狱的箭矢!]

东京港区,丰川本宅。

和室内的灯光柔和而昏暗,壁龛里的挂轴是镰仓时代的古物,角落的青铜香炉升起一缕细若游丝的沉水香,窗外是庭院修剪整齐的苍黑松枝,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丰川定治坐在坐垫上,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但他却没有在看。

电视屏幕的光映在他苍老的脸上,画面中,武道馆的穹顶下人山人海,摄影机的镜头偶尔扫过那片荧光棒的海洋。

这不是他会主动观看的节目,但今晚有人提醒了他。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蓝色的身影上。

镜头拉近,定格在键盘手的面部特写——琥珀色的眼眸,微微扬起的下颌,头顶那对优雅盘曲的恶魔角……熟悉的轮廓,熟悉的姿态,却散发着一种他几乎认不出的气势。

丰川定治的身体微微前倾。

“……祥子?”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不敢确认。

屏幕上的少女没有回答他,她只是站在那片被惨白追光灯照亮的舞台上,手指在琴键上舞动。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宣告。

定治的瞳孔微微收缩,老人只是沉默地看着,搭在膝头的手指微微收紧。

然后,他看到祥子身旁的那个金发少女举起话筒,唱出了那句歌词。

镜头恰到好处地捕捉到所有成员的侧脸,以及和声交织时一个短的暂五人同步回眸——从主唱到吉他手到鼓手再到贝斯手,最后定格在键盘手黄金烈焰般的眼眸上。

丰川定治与屏幕中祥子的眼神隔着东京的夜空、隔着那道无形的屏幕、隔着多年的沉默与隔阂,终于久违的对视了。

和室里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是吗。”

他的手缓缓松开,紧绷的肩背也松弛下来,像是一口气被长长地呼出,带走了某些他握了很久却始终抓不住的东西。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演奏的少女——不再是那个沉默乖巧的孙女,也不是那个在破旧公寓里独自挣扎的女孩,而是一个站在数万人面前,用自己的双手创造出如此声浪的……战士。

他想起很多年前,祥子还很小的时候。

她坐在客厅那架黑色三角钢琴前,小小的手指在琴键上笨拙地移动,弹着一首简单的练习曲。

她弹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弹完之后她转过头来,眼睛亮晶晶地问:“爷爷,我弹得好吗?”

他那时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那时的他看到的不只是一个在学琴的孩子,而是丰川家培养的下一个优雅符号——是未来应当在某个更为庄重、更为精致的场合里,作为一件完美的装饰品而被展出的所谓“丰川家的继承者”。

他从未想过她会站在这样的舞台上,用这样的方式对他说“不”。

‘那时候……至少该说一句干得好的。’

屏幕中,《红莲的弓矢》进入间奏,镜头再次掠过祥子的脸。

她的表情依然冰冷而坚毅,定治在那双眼眸的深处看到了某种他曾经希望她拥有的东西。

某种……他曾经以为被属于丰川清告的血掩盖掉的东西。

定治的嘴角动了一下,但终究没有笑出来,只像是被什么复杂的情感牵动了一下,却很快又恢复了他一贯的那种没有任何表情的威严面孔。

“随她吧……”他低声说,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些许无奈:“……随她了。”

他伸出手,拿起放在矮桌上的手机,按下拨号键。

响了两声,对方就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年轻男声:“定治伯父。”

定治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眼看了一眼屏幕上还在演奏的少女,然后他说:

“喂,敬山,是我……我看了你说的节目。”

“怎么样?”

“还不错……我也可以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