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张白纸上，落下六种第一句话。
林夜写：先找到写稿的人。
许观澜写：进去以后，谁也不许按标题行动。
秦策写：门最好别开在厕所。
苏晚照写：先确认里面有没有伤员。
郑北写得最短：一起回。
贺鸣写：如果必须爆炸，希望经费报销。
归航灯读完六句话，没有合成统一任务。稿外坐标裂成六道细缝，分别落在大厅不同位置。每道缝后都不是同一个场景。
林夜面前是一间堆满手稿的办公室；许观澜那边是一座被章节标题盖住天空的城；秦策看见无数没有墙的门；苏晚照面前躺着一条伤员排成的长街；郑北那道缝后是五个队友的背影；贺鸣那边只有一块“禁止明火”的牌子。
“它针对我。”贺鸣说。
六道入口不能逐个进。任何一人先跨过去，稿件便可能把他的开头认作整章主线，其余五张纸沦为注脚。
孟响把六张纸叠在一起，字迹互相遮挡。透光看，六句话的交点正好落在同一个字上：先。
“你们都想先做事。”他说，“区别只是先做什么。”
林夜把“先”字撕掉。
六张纸都缺了一个洞。六道细缝随之靠近，在大厅中央拼成一个不规则入口。它没有门框，边缘像被人用手撕开，也没有提示谁该第一个走。
夜班队用最笨的方法解决：六人并排，同时抬脚。
入口不够宽。
贺鸣的背包卡在边缘，秦策被挤得左手先进去，郑北半只脚踩到许观澜鞋上。所谓六人同时进入，实际效果像一群人抢食堂最后一个窗口。
稿外没有因此拒绝。
他们摔进一片白色街道，六道场景同时存在。左边是办公室，右边是无门之城，远处伤员街与无数门重叠，头顶悬着巨大的章节标题：【六名挑战者进入稿外。】
许观澜抬盾把标题砸歪。
文字立刻改成：【女主角对命运表达不满。】
她又砸一次。
【性格强势的女主角再次——】
第三盾把整行字砸碎。
街上行人没有脸。他们穿着不同世界的衣服，有副本学员，有石历矿工，也有漂泊城维修员。每个人胸前挂着一张空白名牌。看见夜班队，他们不围观，只迅速让出道路，像知道有名字的人总会占据画面中央。
苏晚照拦住一名行人：“这里是什么地方？”
对方张口，没有声音。名牌上浮出一行小字：路人甲没有相关台词。
“你叫什么？”
名牌闪了很久，仍是空白。
林夜伸手触碰，系统提示：【非关键角色，无需命名。】
他关掉提示，把自己的白纸递过去：“写。”
行人握笔，却落不下第一画。不是不会写，而是纸面每次出现字迹，便自动被挪到页边，成为一句括号里的说明。
头顶新标题缓慢生成：
【林夜抵达稿外，遇见第一个等待拯救的无名者。】
街上所有无脸人同时停步。
他们看向林夜。
不是期待。
是害怕。
标题把他写成拯救者的瞬间，就把其他人写成只能等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