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市尽头果然有一扇红门。
门与血色高考里的那扇一模一样，油漆边缘甚至保留林夜当年用刀划过的缺口。旁边还有绿色安全通道，灯亮得令人安心。
林夜记得答案。红门通隐藏路线，绿色通道会合拢杀人。这是他死九十九次换来的第一个公开反转，也是整本故事最早的一条真理。
“走绿门。”许观澜说。
贺鸣以为自己听反了：“刚才小姑娘说别让他走红门，不代表绿的就安全。”
“先查人数。”
他们从校车下来时七人：许观澜、贺鸣、秦策、白栀、陈望山、林夜，还有无脸司机。现在早市里只有六道影子。
司机没有影子。
红门上的观察窗却闪过一个孩子，穿候补生旧制服。他拍玻璃，嘴巴一张一合。林夜认出他是高考中没能进红门的学生韩多，后来安全获救，现实里正在消防队实习。
“是复制体。”林夜说，“红门没问题。”
“你的依据还是原来的梦。”
“那条路线我走过一百次。”
“这里不是原副本。”
林夜胸口发紧。许观澜说得对，但红门是他能力的起点。若连这条路也错，他过去所有经验都可能被人改写。
“开红门。”他下令。
没人动。
过去许观澜会先质疑，再在证据成立后立即执行。这一次，她拿出队长临时牌，贴在自己肩上：“现场指挥是我。秦策，开绿门一条缝。贺鸣准备封口，白栀查影子。”
林夜伸手去拦，限制环缩住肩膀。九十九在意识里也喊红门，那股焦急几乎与他融成一体。
绿门打开五厘米，没有怪物，只有潮湿风。地上掉着一只消防手套，指尖写着“韩多”。
白栀把手伸入影子，摸到三个活人的心跳。红门后只有画面，没有生命；绿门后困着三名被场景遗漏的候补生。
“开。”许观澜说。
门完全打开，三个人跌出来。他们衣服湿透，其中一人抱着剪下的座套。缺门牙女孩带他们躲过潮水，自己却留在更深处。
红门在此刻打开。里面没有路，只有九十九那条失败时间线的小屋。女孩坐桌边喝面汤，空白脸朝着林夜。
九十九夺取右手，因果刀瞬间亮起。他想切断限制环冲进去。
许观澜一盾砸在他手腕。刀落地，红门随即合拢。
九十九在林夜身体里发出痛苦嚎叫。林夜也怒了，抓住许观澜盾边：“那是活人。”
“绿门后也是。”
“我能救两边。”
“你连现在是谁在说话都分不清。”
三名候补生在旁边咳水，其中一个肺里吸进月尘，苏晚照不在，白栀只能做简单处理。争吵被咳嗽打断。
许观澜蹲下救人，不再看林夜。
红门消失的位置剩一小块包子皮，剥成圆圈。九十九缩回意识最深处，连呼吸般的存在感也没了。
林夜捡起包子皮。许观澜救了三个人，他知道。可他仍然恨她关了那扇门。
知道她对，没有让这份恨变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