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是下午五点从商都出发,需要三十个小时,才能到达海市,那可是一天一夜还多几个小时呢。
蓝栀子他们这个车厢,从一发车,就有六个人,她是下铺的,对面的下铺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老太太的中铺是一个中年女人,似乎和老太太同行的,所以两个人也挤在一起坐着。
她的上面是一对年轻小夫妻,小媳妇一直在抱怨说男人抠门,不舍得买下铺,害得她在中铺只能躺着。
她和轩轩一共是三个包,一个是她自己的,一个是轩轩的,还有一个是装着江挽月骨灰的。她把自己的包和轩轩的包塞在了铺位下面,但是把装着江挽月骨灰的包让轩轩抱在怀里。
火车上大家也不认识,她上车的时候,为了打发时间,随手买了几份过期的报纸,这种过期的报纸很便宜,一毛钱买十份。蓝栀子看着报纸,就算是打发时间了。
不过这个年代的报纸,实在是无聊,都是一些国家大事,她强迫自己看,她上学的时候,历史学的其实还不错,国家的很多政策,她都记得很熟悉的。
现在是1977年的9月,到了下个月,国家就会恢复高考,第一届高考那可是盛况,她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可以去考个大学,上辈子的自己虽然只上到初中毕业,但是她成绩还行,听说这第一届恢复高考,其实很简单的,只是以为很多人放下书本多年,准备也不充分,才没考上。
而且蓝栀子也没打算考那些重点大学,她最希望能考个大专,因为现在大专只有三年,而且上了大专,学校是有补助的,最关键的是大专一毕业,就分配工作。
蓝栀子心里计算着,今年是77年,自己要是去上三年大专,到了80年,到时候也改革开放了,刚好可以做点小生意了,这么想一想,确实是个好主意。
“同志,你去不去打饭?”对面的中年女人突然问蓝栀子。
蓝栀子这才惊呼:“啊,您跟我说话吗?”
对面的女人点头:“嗯,这也到了晚饭点了,您去不去打饭,我们可以一起去!”
蓝栀子看向轩轩:“轩轩饿了吗?”
轩轩点头:“嗯!”
蓝栀子找出饭盒:“那大姨去打饭,你不许乱跑,等大姨回来,知道了吗?”
轩轩点头:“嗯,我知道了,大姨!”
蓝栀子拿着饭盒和对面的女人一起走了,路上女人问蓝栀子:“你们这是去哪里的?”
蓝栀子回答:“我们去海市!你们呢?”
女人回答:“我们回姑苏!”
蓝栀子一脸惊喜,立刻用姑苏话问:“你们是姑苏人呀?”
女人听到她居然会说姑苏话,也是一脸惊喜:“你也姑苏人呀?”
蓝栀子真的高兴:“是的呀,我姑苏人!”
女人喜笑颜开:“哎呀,你姑苏人,怎么去海市呀?”
蓝栀子想了想:“我嫁人了,婆家在海市!”
女人立刻熟悉了起来:“哦呦,嫁那老远了。你头发怎么剃这么短啦?”
蓝栀子现在也后悔剃平头了,本来是打算装男人, 但是她声音太女性了,一说话就露馅,她就只能延续那个理由:“哎呦,之前在乡下住,生虱子了,干脆剃了。”
因为是老乡,两个人也热络了起来,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来到餐车的位置,女人打了三个馒头,一份豆角烧肉,一份土豆丝。
蓝栀子也打了一份土豆丝,一份豆芽烧肉,四个馒头。
因为是老乡,她也知道了,女人叫徐丹,今年35岁了,跟她一起的那个女人是她婆婆,这一次,她是陪她婆婆去外地看望生孩子的小姑子,才出远门的。
徐丹性格挺好的:“挽月呀,我看你身边的那个孩子,管你叫大姨,你不是他妈呀?”
蓝栀子现在对外说自己是江挽月:“那是我表妹的孩子,我表妹在外地去世了,我帮她把孩子带回海市去!”
徐丹立刻同情了:“哦呦,这么小就没了妈呀?老可怜了!”
蓝栀子立刻提醒:“丹姐,你可千万别在孩子面前说他妈妈,孩子还没走出来呢!”
徐丹:“我晓得!”
两个人端着饭走回来,刚走进包厢,蓝栀子就看到自己的下铺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一个短发女人,女人四十出头的样子,带着一个男孩,挤在了自己的下铺。轩轩都被挤得没地方瑟缩在旁边。
蓝栀子皱着眉:“这是我们的位置,请你们让开!”
短发女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哎呦,坐一下怎么了?这么小气干嘛?”
蓝栀子也拉着脸:“我的位置,我凭啥给你坐,你给我起来!”
短发女人一脸高傲:“我就是不起,你能拿我怎么样?”
蓝栀子把饭盒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然后一伸手,直接薅住女人的头发,女人头发被薅住,立刻扯着嗓子喊起来:“嗷嗷嗷,小贱人你给我松手!”
蓝栀子直接把女人薅下来,然后直接一个耳光甩在女人脸上:“再骂一句试试?”
“同志,快松手,这是怎么了!”突然出现一个年轻男人,赶快来掰蓝栀子的手,她看出这男人有拉偏架的意思,立刻喊道:“你敢动我一下,我就喊抓流氓!”
男人立刻不敢动手了,这时候又出现一个年轻女人:“同志,我婆婆哪里惹到你了,我给您道个歉,出门在外的,大家相互体谅一下,别动手呀!”
蓝栀子这才一把松开短发女人,然后不等女人开骂,直接问:“这是你婆婆和你儿子吧?”
女人点头:“嗯,是我婆婆和儿子!”
蓝栀子直接开口:“你婆婆要害你儿子呢!”
短发女人头皮都被蓝栀子薅的生疼,又听见她这么说,立刻气的张嘴就骂:“小婊子,小烂货,你她妈的放屁,我打死你!”
女人又想对蓝栀子动手,可是蓝栀子这个身体常年累月干农活力气特别大,一只手就薅住了女人的衣服领子,瞪着女人:“再敢不干不净的,我抽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