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禄寺手脚麻利,不多时备了荤素两样筵席。国王亲自把唐僧师徒四人请上麒麟殿,一一让进座位,这才拱手问道:圣僧尊号怎么称呼?
唐僧合掌还礼:贫僧俗家姓陈,法名玄奘。承蒙大王赐姓唐,贱号三藏。
国王点点头,又问:圣僧的几位高徒,又是什么法号?
三藏道:我徒弟们都没有号。第一个叫孙悟空,第二个叫猪悟能,第三个叫沙悟净,这名字都是南海观世音菩萨起的。因为拜了贫僧为师,贫僧又给悟空改叫行者,悟能改叫八戒,悟净改叫和尚。
国王听完,抬手请三藏坐了上席,行者坐左侧边,八戒和沙僧坐右侧边。他们面前摆的都是素果、素菜、素茶、素饭,一样样清清爽爽。前面一席荤的,坐的是国王;下首百十席荤的,坐了满殿文武百官。
众臣先谢了皇恩,徒弟们又向师父告了罪,这才各自坐定。国王举杯相让,三藏是出家人,不敢饮酒,只以茶代。那三位徒弟却各喝了一盅安席酒,也不推辞。下边管弦齐奏,是教坊司的乐工在吹打,丝竹声一阵接一阵,把个麒麟殿烘得热热闹闹。
再看八戒,早就放开了食嗓。他也不管身边坐着多少官儿,抓起筷子就是虎咽狼吞,一席瓜果菜蔬,转眼见了底。不一会儿,添换的汤饭又端上来,又被他吃得一点不剩。巡酒的端着壶过来,他是杯杯不推,来一杯干一杯。那腮帮子鼓着,嘴角还挂着菜叶子,看得两旁的官员眼睛都直了。
这一场筵席,一直乐到午后,才散了席。
三藏谢过盛宴,起身要走。国王却留住他道:这一席,不过略表圣僧擒妖的功劳。又回头吩咐光禄寺:快把酒席挪到建章宫去,再请圣僧定下抓贼头、取宝贝回塔的主意。
三藏道:既然要抓贼取宝,就不必再摆宴席了。我们这就向大王告辞,去捉妖怪。
国王哪里肯放,硬是把四人请到了建章宫,又摆了一席。
酒过数巡,国王举酒问道:哪位圣僧带兵去降妖捕贼?
三藏道:让大徒弟孙悟空去。
大圣在旁,拱手应承,脸上还是那副笑模样。
国王又问:孙长老既然去,用多少人马?什么时候出城?
这话还没落地,八戒先忍不住了,高声叫道:哪里用什么人马!又哪里管什么时辰!趁着现在酒醉饭饱,我跟师兄走一趟,手到擒来!
三藏听了很高兴,抚掌笑道:八戒这一阵子,倒是勤快得很啊!
行者道:既然这样,就请沙师弟留下保护师父,我们两个这就动身。
国王又道:二位长老既然不用人马,可要带什么兵器?我库里刀枪剑戟,样样都有。
八戒咧开嘴笑:你家的兵器,我们用不顺手。我们兄弟自己带着随身家伙呢。
国王听说,便取来一只大酒杯,要给二位长老送行。
孙大圣摆摆手:酒不吃了。只教锦衣卫把锁在金光寺的那两个小妖提来,我们带他们去,好做凿眼。
国王传令下去,不多时,两个小妖便被提了出来,琵琶骨上还穿着铁索。
二人上前,一边一个挟起小妖,驾起风头,使个摄法,身子腾空,直往东南方向去了。
风声呼呼地灌进耳朵,底下的城池越缩越小,先是屋脊,再是街道,最后缩成巴掌大的一块。往前看去,远远一片乱石堆成的高山,山脚下躺着一潭碧水,在日头底下泛着粼粼的波光——那就是乱石山碧波潭,万圣老龙的龙宫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