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对他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几辆车，同时精神力微微感知，便对几辆车的成色有了大致的判断。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售货员的话，而是按照“老猫”交代的，用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对方听清的声音说道：“师傅，麻烦问一下，陈建国陈师傅在吗？是‘老猫’让我来找他的。”
那售货员师傅闻言，原本平淡的眼神动了动，再次仔细打量了一下叶天，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他点了点头，声音也压低了些：“建国哥在里头库房点货呢。您稍等，我去叫他。”
说完，他转身朝店铺后面的一扇小门走去。叶天则耐心地等在自行车旁，顺手轻轻摸了摸其中一辆永久车的车把，触手冰凉光滑。他低头对妹妹们笑道：“看，喜欢哪一辆？等会儿咱们就把它骑回家。”
叶小兰和叶招娣的眼睛，瞬间变得更亮了。
叶小兰和叶招娣听叶天说等会儿就能把这么漂亮的自行车骑回家，两个小丫头立刻忘了紧张，脑袋凑到一起，小声却热烈地讨论起来。
“招娣你看，那辆黑色的，车把亮晶晶的，好神气！” 叶小兰指着其中一辆永久牌。
“嗯……那辆，有花花……” 叶招娣则看中了另一辆凤凰牌的车杠上，那用红色漆勾勒的凤凰图案，觉得特别漂亮。
叶灵儿虽然没参与讨论，但也忍不住仔细打量这几辆车，心里盘算着哪种更实用、更结实。
没让叶天多等，很快，刚才那位售货员师傅就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看起来比他年长几岁的男子。
这男子约莫身材中等，比叶天略矮一些，但很敦实，同样是蓝色工装，袖口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手上还沾着一点油灰，显然是刚从库房或者维修间出来。
他国字脸，眉毛很浓，眼神透着一种老师傅特有的精明和沉稳。应该就是陈建国。
陈建国目光扫过叶天和他身边的三个小姑娘，最后落在叶天脸上，嘴角扯出一个不算热情但足够客气的笑容：“你就是‘老猫’介绍来的小同志？” 他声音有些沙哑，但吐字清晰。
“陈师傅您好，是我。” 叶天不卑不亢地点点头，从怀里（实则从空间隔空取物）掏出那张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票，递了过去，“‘老猫’说你这儿车好，让我来找你。”
看到那张票，陈建国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
他接过票，仔细看了看钢印和日期，确认无误，点了点头：“票没问题。‘老猫’那小子，倒是给我介绍了个正经主顾。”
他收起票，指了指那几辆新车，“既然是自己人介绍来的，我也给你交个底。这几辆都是刚到的货，厂里出来的，大毛病肯定没有。不过……车跟车之间，细看还是有差别。有的车架焊接点更光滑匀称，有的轴承转动更顺溜无声，有的漆面更平整。”
这就是有熟人和没熟人的区别了。
没熟人，你只能看外表，售货员给你哪辆就是哪辆。
有熟人，老师傅就能帮你挑出那一批里装配工艺最好、潜在小毛病最少的那一辆。
叶天一听就明白了，这正是他需要的。他态度更诚恳了些：“那就麻烦陈师傅你，帮我挑一辆最扎实、最耐用的。主要是家里女同志骑，要稳当。”
“女同志骑？” 陈建国看了叶天一眼，又看了看他身边三个小姑娘，也没多说什么，点点头，“成，我给你看看。”
他不再多话，走到那几辆永久车前，动作熟练地检查起来。
他先轻轻晃动每辆车的车架，听听有无异响；接着蹲下，用手指拨动车轮，听轴承转动的顺滑度和噪音；又仔细查看焊接处和漆面。那手法老练而迅速，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老师傅。
叶小兰和叶招娣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位叔叔“摆弄”那些漂亮的车。
叶灵儿也看得入神，觉得城里师傅就是厉害。
不一会儿，陈建国就指着一辆看起来和其他车并无二致的永久牌说道：“就这辆吧。车架最正，轴承间隙最小，转动声音最干净，漆面也平整。我给你把螺丝再紧一遍，关键地方上点油，保管你骑回去顺顺当当，以后也省心。”
“好，就听陈师傅的。” 叶天毫不犹豫地同意。
陈建国对旁边那个年轻些的售货员点点头，后者立刻去开票了。
陈建国自己则拿过工具，开始给那辆车做交付前的最后检查和调试。
他一边拧着螺丝，一边看似随意地问：“小同志怎么称呼？跟‘老猫’挺熟？”
“我姓叶。跟‘老猫’大哥打过几次交道，他挺照顾我。” 叶天答道，也顺便问了句，“陈师傅，这车多少钱？工业券我带了两张。”
“永久二八大杠，统一价，一百六十五块。两张工业券正好。” 陈建国头也不抬地说，手里动作不停，“票开好了你就去那边柜台交钱。等我这儿弄完，你再过来推车。”
一百六十五块！这价格让旁听的叶灵儿暗暗咋舌，这得是多大的巨款啊！她担忧地看向叶天。叶天却面不改色，点了点头：“行。”
这时，年轻售货员已经把开好的票据拿了过来。
叶天接过，看了一眼金额无误，便对妹妹们说：“你们在这儿等着，大哥去交钱。”
他走到收款柜台，柜台后坐着一位戴着套袖的中年妇女。
叶天将票和钱递过去，他从怀里（空间）掏出的钱和两张工业券。
女收款员清点得很仔细，确认无误后，在票上盖了章，将其中一张提货联递给叶天，微笑道：“同志，钱票收讫，你可以凭这张去提车了。”
“谢谢。” 叶天接过票据，回到自行车旁。
陈建国已经调试得差不多了，正用一块干净的棉纱擦拭着车链和齿轮上的多余油脂。
看到叶天回来，他直起身，拍了拍车座：“妥了。你试试，感觉一下。”
叶天也没客气，接过车，在店里不大的空地上推着走了几步，然后轻轻抬腿骑了上去，蹬了两圈。
果然，车把正，骑行轻快流畅，刹车灵敏，几乎听不到杂音。
确实是一辆挑出来的好车。
“非常好，谢谢陈师傅。” 叶天满意地下车。
“嗯，自己人，应该的。” 陈建国见他识货，也笑了笑，“以后车子有啥小毛病，或者要换零件、上油保养，尽管来找我。”
“一定。” 叶天应下，这又是熟人带来的长期好处。
崭新的自行车算是正式到手了。
黑色的车身在灯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锃亮的电镀件闪闪发光，散发着新出厂特有的淡淡机油味和橡胶味。
叶小兰已经忍不住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光滑的车座。
叶招娣也靠过来，看着车杠上那小小的“永久”商标。
“来，小兰，招娣，灵儿，看看咱们家的新车！” 叶天笑着宣布。
“哇！真的是我们家的了！” 叶小兰欢呼起来，小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叶招娣也抿着嘴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