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叶小兰仰着小脑袋，像个专业小捧哏，时不时插一句：
“坏人被抓走啦！”
“哥哥可厉害了！”
“民兵叔叔好厉害！”
童言童语，逗得几人忍不住笑。
刚才还略带紧张的气氛，瞬间变成了热闹的吃瓜现场。
从陈默的伪装，到日军基地里的黄金武器，再到三舅即将到来的婚事，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
林秀秀昨天还满心忐忑，这会儿完全恢复了平时干练温和的模样，说话条理清晰，语气轻松，看得出来是真的放下了心。
叶天站在旁边，笑着摇了摇头。
母亲这是彻底放松下来了。
叶天对着母亲和罗玉娟、赖红涛打了个招呼：“妈，玉娟姐，涛哥，你们先聊，我去找张叔说点事。”
“去吧去吧。”林秀秀头也不回地挥挥手，正聊到兴头上，根本顾不上他。
叶天轻笑一声，转身穿过柜台旁的过道，朝着里间张华明的办公室走去。
他刚一推开门，就看到张华明端着茶杯，正慢悠悠吹着热气，脸上红光满面，精神头十足，显然早就听说了昨天的动静，心情很不错。
看到叶天进来，张华明眼皮一抬，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来了？坐吧。”
桌上已经提前摆好了一个陶瓷杯，杯里倒好了茶水。
叶天也不客气，拉过椅子直接坐下，身子微微前倾，伸着脑袋往张华明给他倒水的陶瓷杯里瞅了一眼，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当场就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还是张华明自己的高碎茶沫，碎得跟渣一样，泡出来颜色发黄，味道寡淡。
他之前明明给张叔送过一罐好茶，结果这人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自己舍不得喝，更别说给他泡了。
张华明一看叶天那表情，就知道这小子心里在嘀咕什么，当场就瞪了一眼，理直气壮，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看什么看？你个小屁孩，又不会品茶，喝点这个解解渴就行了，好茶给你喝也是糟蹋。”
叶天啧了一声，端起粗瓷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才慢悠悠开口：“张叔，你这也太抠了吧，我都给你送好茶了，你泡一回能怎么样？”
“你懂个屁。” 张华明端起自己的杯子，美滋滋喝了一口，“好茶要留着招待贵客，你一个自己人，天天来我这儿蹭茶，我那点好茶可不够你糟蹋。”
两人现在关系熟了，张华明也没跟叶天客气。
闲聊了几句家常，从地里的庄稼说到公社最近的物资供应，张华明看似漫不经心，眼神却一直若有若无地瞟着叶天。
他等了半天，看叶天就是不主动提昨天的事，心里跟猫抓一样，终于忍不住了，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我说小天，别跟我打马虎眼。昨天公社这么大的动静，民兵队半夜紧急集合，往李家村方向去了，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叶天抬了抬眼。
就知道张叔忍不了。
公社就这么大点地方，有点风吹草动，半天就能传遍每一个角落。
张华明身为供销社主任，消息本就比普通人灵通，再加上昨天叶崇礼还专门派人来帮林秀秀请假，他要是不把事情联想到一起，那才叫奇怪。
张华明见叶天不说话，继续追问：“叶队长派人来给你娘请假的时候，只说家里有事，具体什么事半个字都没透露。我猜…… 昨天李家村的事，跟你娘突然回家，是不是一回事？”
他顿了顿，眼神带着几分郑重，又有几分好奇：“我还听人说，这次抓的不是一般的小偷小摸，是大事…… 你小子，是不是又掺和进去了？”
叶天见张华明关切的眼色，也没打算瞒他，身子微微坐直，声音放轻，把事情拣着能说的大致讲了一遍：
“也不算刻意掺和。前天陪我妈回姥爷家，知道了他家和我姥爷家的矛盾，就好奇问了一嘴，结果一听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好奇就去他家转悠了一圈，确认他确实有问题，我就通知了我二伯，配合他们昨天凌晨进行抓捕，刚好又逮住往山上跑的陈默两人，我没暴露，跟着他们发现了他们躲藏的一个地下基地......
张华明越听眼睛越亮，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等叶天说完，当场就压低声音啧啧称奇：“你小子可以啊！别人听十句都听不出弦外之音，你就凭几句话、一个眼神，就嗅出陈默有问题？还揪出一个潜伏特务，端掉一个日军遗留基地，这么大的事，搁整个公社里都是大功劳！”
他一拍大腿，语气都激动了几分：
“等这事一上报，表彰、奖励肯定跑不了！你现在正好也没个正式名分，要不这样 —— 我提前跟王书记打个招呼、通通气，趁着这次立功，直接给你安排一个公社里的正式工作名额，怎么样？铁饭碗，稳当，以后你娘也能放心。”
叶天心里轻轻一动。
他现在有自己的秘密和打算，确实不想被一份固定工作绑死，可张叔这片心意是真的。
而且，一个正式工作名额，对普通人来说那是挤破头都抢不到的宝贝，就算自己不用，留给家里人也不错。
叶天心里盘算定了，脸上却没露太多，只是笑了笑：
“张叔，你想得太周到了。不过我现在年纪还小，心思也不在上班上，暂时就先不麻烦你了。不过……这个工作名额你要是真能帮着争取下来，先留着也行，以后说不定能给家里人用。”
张华明是什么人，人精一个，一听就明白了，当即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笑了：
“行，懂了。你小子脑子活，有自己的打算，我不逼你。这事我记在心上，到时候跟王书记提一嘴，先把这个名额给你稳住，不管是你自己上，还是给家里亲戚，都随你安排。”
叶天听张华明这么说，心里彻底踏实下来，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太谢谢张叔了，这事就麻烦你多上心。”
“跟我客气什么。” 张华明摆了摆手，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你小子立了这么大的功，给你争取个工作名额还不是小事？放心，我这就记在本子上，等下午就去找王书记说。”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从陈默的审讯情况，聊到公社接下来的物资调配，叶天偶尔插几句话，大多时候都是听张华明念叨。
毕竟张华明在公社待了这么多年，消息灵通，说起这些事头头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