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战场某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呼喊,用的是生硬的汉语,却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恐惧:
“撼山易——撼谭家军难——!”
这呼喊仿佛有魔力,迅速传开。先是几个被俘的金兵,然后是更多的俘虏,最后连宋军将士也开始齐声高呼:
“撼山易!撼谭家军难!”
“撼山易!撼谭家军难!”
声浪如潮,响彻云霄,在虎头峪山谷中久久回荡。
这是金兵对宋军最极致的恐惧,也是对谭渊最无奈的承认。撼动山岳或许还有可能,但要撼动这支由谭渊打造的军队,比撼山更难。
中军高台,谭渊听着这震天的呼声,神色平静。他转过身,对身旁的张宪、杨再兴、萧青鸾等将领道:“听见了吗?这是金人给我们的评价。”
杨再兴咧嘴笑道:“大元帅,这比什么封赏都痛快!”
萧青鸾却肃然道:“此战虽胜,但金国根基未损。完颜宗弼虽败,但金国还有完颜杲、完颜昌等名将,还有数十万大军。北伐之路,道阻且长。”
谭渊点头:“青鸾说得对。此战只是开始,远未到庆功之时。”
他顿了顿,朗声道:“传令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兵发汴京!我们要在完颜宗弼养伤期间,拿下故都,光复中原!”
“光复中原!光复中原!”众将齐吼。
谭渊望向北方,目光深邃:“传令全军,收拢降兵,救治伤员,清点战果。另外——”
他顿了顿:“将金兀术的破岳刀和帅旗,连同捷报,一并送往临安。让陛下,让天下人都知道,金国四太子,败了。”
“是!”张宪兴奋应道。
谭渊下马,走到那面被踏碎的金国大纛前,弯腰拾起一片残旗。玄色旗面,绣着金色狼头,这是女真人的图腾,也是他们横扫中原的象征。
今日,这面旗帜倒了。
他紧紧攥住残旗,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靖康国耻,今日始雪。
入夜,虎头峪宋军大营篝火通明。将士们围着火堆,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这是谭渊特许的犒赏。战场缴获的金军粮草堆积如山,足够大军数月之用。
中军大帐,谭渊正在听取战果汇报。
杨霆第一个禀报:“大元帅,此战毙伤金军四万三千余,俘虏三万八千,溃散者不计其数。缴获战马两万余匹,铠甲兵器堆积如山,粮草辎重无算。我军阵亡八千六百,伤一万二千,其中重伤者三千余。”
谭渊沉默片刻:“阵亡将士,厚葬立碑,重抚家眷。重伤者全力救治,不得有误。”
“是!”
张宪接着禀报:“俘虏中,有金军万夫长三人,千夫长十七人,百夫长以下军官两百余人。其中包括拐子马统领完颜阿懒——就是前日投降的那个,他弟弟顽抗被杀,他主动请求戴罪立功。”
“完颜阿懒……”谭渊沉吟,“此人可用。告诉他,若能说服更多金兵归降,许他做个校尉。”
“末将明白。”
萧青鸾报上骑兵战果:“骑兵毙伤拐子马一万二千,俘获六千,缴获战马八千匹。我军损失一千五百骑,战马八百匹。”
“好。”谭渊赞许,“骑兵此战立下大功。尤其新式马具、战术,经此一战,可全面推广。”
最后,傅选禀报斥候侦察情况:“金兀术被亲卫护着,向北逃窜,沿途收拢溃兵,至汴京以北五十里的封丘县时,身边已聚拢万余残兵。但士气低落,粮草短缺,恐难久持。”
谭渊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封丘:“完颜宗弼必会退守汴京。汴京守军原本三万,加上溃兵,最多五万。而我军经此一胜,士气正盛,可战之兵仍有六万余。”
他环视众将:“诸位,汴京就在眼前。三年前,我们在那里失去了尊严。三年后,我们要在那里,拿回尊严。”
众将目光灼灼,战意熊熊。
谭渊最后道:“今夜犒赏三军,明日开始,全力准备攻城事宜。回回炮、震天雷、云梯、冲车——所有器械,加紧打造。十日内,我要站在汴京城头。”
“遵命!”
众将领命而去。谭渊独坐帐中,摊开纸笔,开始写捷报。
“臣谭渊谨奏:绍兴二年十二月三十,于汴京南虎头峪,大破金军十万。阵斩金军三万八千,俘虏四万两千,溃散者不计其数。金国四太子完颜宗弼重伤败逃,其铁浮屠全军覆没,拐子马溃不成军……”
写到这里,他停笔,望向帐外。
夜空繁星点点,篝火明明灭灭。远处传来将士们的歌声,粗犷而豪迈,那是胜利者的歌。
三年了。
从穿越而来,手刃秦桧,救出赵福金;到拥立女帝,整顿朝纲;再到平定南方,筹备北伐;直至今日,虎头峪大捷。
这条路,走得艰难,但终究走出来了。
汴京,就在眼前。
福金,等我。
他提笔,继续写道:“此战,将士用命,三军效死。金人哀嚎‘撼山易,撼谭家军难’。臣以为,非臣之能,乃陛下威德所致,将士忠勇所成。今金军新败,汴京震动,臣请乘胜进军,光复故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