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张猛家回来那天晚上,林海一晚上没睡好。他躺在床上一闭眼就是那间黑洞洞的堂屋,土坯墙上裂开的缝,用塑料布堵着。门框歪了,关不严实,风能从门缝里灌进来。老人躺在床上,收音机咿咿呀呀地唱。他想起张猛站在门口送他们的样子,手里拿着那把蒲扇,一直看到三轮车拐过路口。他不说,但林海知道他心里苦。
天还没亮,林海就起来了。他坐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灰蒙蒙的云层,心里盘算着。雨季马上就到了,去年这时候连着下了半个月的雨,他家的屋顶漏了,奶奶用盆接水。林更新家的房子比他家还旧,刘二狗家的厨房去年塌了一角,用木板钉了凑合到现在。张猛家的房子,比他们三家都破。那墙上的裂缝,不是小修小补能解决的。门框歪了,窗户关不严,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老人躺在床上,如果下雨,雨水漏进来,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林海攥了攥拳头。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天气预报——未来一周阴天,再往后半个月,全是雨天。雨季来了就不好干活了,瓦片湿了滑,水泥干得慢,墙面刷了也白刷。要修,就得趁这几天。
上午出海回来,林海把林更新和刘二狗叫到家里。张猛也来了,他不知道林海要说什么,站在门口没进去。
“更新,二狗,猛子,你们进来。”林海在石桌旁坐下来,给每人倒了一杯茶。
“什么事?”林更新端起茶杯。
“雨季要来了。我看了天气预报,未来一周都是阴天,再往后半个月全是雨天。要修房子,就得趁这几天。”林海看着他们三个。“先修更新家的,再修二狗家的,最后修猛子家的。雨季来临之前,争取三家都弄完。”
林更新愣了一下。“林海,我家的房子——”
“你家的屋顶去年就漏了,你说凑合着。今年不能再凑合了。你妈住里面,她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林海打断他。“二狗家的厨房,去年塌了一角,钉了块木板就完事了。今年雨水大,那块木板挡不住。”
刘二狗挠了挠头,没说话。张猛站在旁边,低着头,手指捏着裤腿。
“猛子家的房子,墙裂了,门框歪了,窗户关不严,屋顶瓦片也缺了不少。雨季一来,雨水灌进去,叔在床上躺着,连躲的地方都没有。”林海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必须修。”
张猛抬起头,眼眶红了。“海哥,我家那房子,修起来得不少钱。我手里钱不多——”
“钱的事你别操心。”林海打断他。“修房子的钱,我先垫着。以后从你工资里扣。每个月扣五百,扣完为止。”
张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他低下头,肩膀在发抖。
林更新放下茶杯。“林海,我家的房子我自己修,钱我有。你帮二狗和猛子就行。”
“你家的房子我帮你看。你一个人干,干到什么时候?雨季不等人。”林海站起来。“明天开始,先修更新家的。屋顶、门窗、墙面,这两天弄完。然后修二狗家的,厨房重建,两天。最后修猛子家的,墙补、门框校正、窗户换新、屋顶换瓦,三天。雨季来临之前,全部搞定。”
刘二狗站起来。“行。听你的。”
张猛也站起来,嘴唇哆嗦了几下。“海哥,谢谢你。”
“谢什么。干活去。”
第二天一早,四个人就上了林更新家的屋顶。林更新家的房子是砖瓦结构,二十多年了,屋顶的瓦片碎了不少,椽子有几根朽了,用手一按就碎。林海蹲在屋顶上,把碎瓦片一片一片揭下来,递给张猛,张猛传给刘二狗,刘二狗放在地上。林更新在下面递新瓦片和新椽子。四个人配合得像一台机器,没人说话,但活干得飞快。
张诚在院子里帮忙递工具,张悦在厨房里烧水泡茶,林汐抱着螃蟹蹲在墙角看。螃蟹仰着头看屋顶上的人,喵了一声,好像在说“你们小心点”。
中午,奶奶和更新妈送来了午饭。稀饭、馒头、炒鸡蛋、咸菜。四个人蹲在院子里吃,吃得很快,吃完继续干。屋顶换完了新椽子,铺了新瓦片,又用水泥把屋脊加固了一遍。门窗该修的修,该换的换,墙面的裂缝用水泥补平,等干了再刷白。两天,林更新家的房子修好了。林更新站在院子里,看着自家新修的门窗、新换的瓦片,没说话,但嘴角是翘着的。
转天开始修刘二狗家的厨房。刘二狗家的厨房是后来搭的,砖木结构,年久失修,去年塌了一角,用木板钉了凑合着。林海把塌的那面墙拆了,重新砌砖。刘二狗搬砖,张猛和水泥,林更新砌墙。四个人忙了一天半,厨房建好了。新墙、新门、新窗,屋顶换了新瓦,地面铺了水泥。刘二狗他妈从屋里出来,站在新厨房门口,看着那面新墙,眼泪掉下来了。“二狗,这厨房真好。”刘二狗没说话,转过身,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继续张猛家的房子
林海站在张猛家院子里,看着那面裂了缝的土坯墙,皱了皱眉。这墙不是补一补能解决的,得大修。但雨季快到了,时间不够。他想了想,决定先用砖加固,等雨季过了再彻底翻新。张猛搬砖,林更新和水泥,刘二狗砌墙,林海在屋顶换瓦。四个人干了两天,转眼第三天从早上干到中午,屋顶的瓦换了一大半,墙也加固了一面。
正忙着,院门被推开了。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走了进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用皮筋扎着,脸上有汗,手里提着一个编织袋。张猛从屋顶上看到来人,愣了一下。“妈?你怎么回来了?”
张猛妈张翠娥在县城做环卫,半个月才回来一次。今天不是周末,她突然回来了。
“听你爸说你们来修房子,我请了假。”张翠娥把编织袋放在院子里,从里面掏出几样东西——一块猪肉、几根葱、一块姜、一小袋面粉。“你们干活,我去做饭。”
张猛从屋顶上跳下来。“妈,你不用请假——”
“你爸打电话说的。说林海他们来修房子,墙要修,屋顶加瓦,门框也要正。”张翠娥看了张猛一眼,又看了看屋顶上的林海和林更新、刘二狗,眼眶红了。“人家帮咱,咱不能让人家饿着肚子干。”
张翠娥进了厨房。厨房很小,灶台是砖砌的,锅是铁锅,碗柜是木头的,门板歪了。她系上围裙,开始忙活。猪肉切块,葱姜切段,下锅红烧。面粉加水揉成面团,擀成面条。锅里烧着水,灶膛里的火噼啪响。
张猛蹲在院子里,继续和水泥。林海在屋顶上换瓦,林更新递瓦片,刘二狗砌墙。四个人干得满头大汗,但没人喊累。
一个多小时后,张翠娥从厨房里出来。“吃饭了。进屋吃,外面风大。”
堂屋里支了一张小桌子,桌腿不平,垫了一块瓦片。菜端上桌——一盘红烧肉,肥瘦相间,酱色浓亮。一盆青菜豆腐汤,汤色清亮。一碟腌萝卜,切成薄片,脆生生的。一大碗手擀面,面条宽厚,撒了葱花。张翠娥站在桌边,手在围裙上反复擦着。“没什么好菜,你们凑合吃。”
林海在桌边坐下来,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炖得烂,肥而不腻,咸香入味,是那种老灶台慢火炖出来的味道。林更新也夹了一块,嚼了两下,点了点头。“婶子,您这手艺真好。”张猛没说话,低头扒面,面条劲道,汤头鲜美。刘二狗吃了一碗,又去盛了一碗。张诚没来,张悦和林汐也没来,但林海想着回去给她们带点。
“婶子,您别忙了,坐下来吃。”林海说。张翠娥在桌边坐下来,端着碗,没怎么吃,看着四个人吃。她的眼眶红红的,但嘴角是翘着的。“林海,猛子跟着你,你多费心。他脑子笨,不会说话,但干活实诚。”张翠娥的声音有点颤。“他爸瘫了这么多年,家里就没来过这么多人。你们来了,给他爸修房子,我……我高兴。”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她用手背擦了擦,没擦干净,又擦了擦。张猛放下筷子,看着他妈,嘴唇动了几下,没说出话。林海放下碗,看着张翠娥。“婶子,猛子是我们兄弟。他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您别见外。”
张翠娥点了点头,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放下碗,站起来。“你们吃,我去给你们倒水。”
吃完饭,四个人继续干活。屋顶的瓦换完了,墙也加固了,门框校正了,窗户换了新的玻璃。张翠娥在院子里收拾东西,把碎瓦片、碎砖头、废木料归拢到墙角。她干活利索,不吭声,但每样东西都收拾得整整齐齐。
太阳开始偏西了,房子修好了。新瓦、新窗、新门框,墙上的裂缝被砖和水泥堵住了。虽然还是旧房子,但看着结实了,不漏了,不怕雨季了。
张翠娥站在院子里,看着修好的房子,眼泪又掉下来了。这次她没擦,任它流着。“林海,谢谢你们。”
“婶子,您别这么说。”林海把工具收拾好,装上车。“以后有什么事,跟我们说。”
张翠娥点了点头,从厨房里端出一个搪瓷盆,盆里装着剩下的红烧肉和手擀面。“带回去,给家里人也尝尝。”
林海接过盆,没推辞。
三轮车发动了,突突突地往村外开。张猛站在门口,他妈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一直看着三轮车,直到拐过路口,看不见了。
林海坐在车斗里,端着那盆红烧肉和面条,盆还是热的。他低头看了一眼盆里的肉,肥瘦相间,酱色浓亮。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好吃。
“系统。”
【在。】
“今天能量多少?”
【当前潮汐能量:2810。宿主今日组织房屋修缮,团队凝聚力提升,触发隐藏成就“守望相助”,潮汐能量+60。雨季将至,房屋修缮进度良好。张猛家庭关系得到改善,团队稳定性进一步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