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宁缺乏安全感,对于云海月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云海月这么坦诚地对她说,她当然能够接受。
虽然还是很吃醋。
凭啥这两人生日这么凑巧,记下来都不用费脑子。
可这也确实就是缘分。
姐姐一直教她将心比心,现在她也设身处地想一想,的确,抛开这个她敬而远之、退避千里的相貌来说,能遇到这样一个契合度这么高的异性,她也很难不动心,即便因为相貌不喜而有些膈应,也会试着维持这份关系。
毕竟错过了这么一个人,这辈子真的很难再遇到第二个了。
“那让他来吧,不过我只能保证不和他见识,交朋友就不一定了。”
“好,都依你,乖宝~”
云海月抱着牧宁钻入了被窝下的夜色深处。
一天时间过得很快又很慢。
姜世阳这一天过得有些忙碌。
早起做完早饭,陪练,吃健身餐,洗澡——今天不去云海月那了,他开车回去了一趟,要取一些工具,还要去拿一些买的材料。
当然,这些都要跟狗女人报备。
只是一辆迈阿密蓝的马六,驶入都是黑白红三色车子的城中村时,这骚辣的颜色,还是吸引来了不少邻居的目光。
父母是在家的。
先前姜世阳出去时,说是工作。
现在回家开着车,说是老板的。
总不能说是公司的。
哪家公司也不会搞这种公车。
只是,这些都不及父母见到姜世阳后的震惊。
“你……你是……”进门后,没有马上打招呼,老妈看到了熟悉的人影,立马走了过来,可是近前后有些傻眼,愣了好会儿她才道:“你去美容了?”
“呃……妈,这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老板做美容,请我做了个面部护理,买眼镜顺便给我买了一副。”
老妈伸手搓摩姜世阳的脸,有些酸道:“嗯,的确光滑了很多,你妈我一把年纪了,还没去做过美容呢……”
“做个一次面部护理没多少钱,回头带老妈去做一次。”
“多少?”
“嗯……千把块。”
“千把块我买猪蹄吃不香么?”
“香。”
“香就对了,长得好不是本事好,本事好不如人品好。”
老妈拿手机给自己儿子拍了张照片后,嘿嘿笑着让儿子滚吧。
姜世阳无语,根本没理会老妈要做什么。
他在家拿了点以前买的工具,这就开车赶回“公司”了。
“能给我间空屋子吗?”回大平层,姜世阳询问兰瑕书。
小书房里的兰瑕书戴着和姜世阳一样的下框眼镜,玫瑰金色的,淡淡粉紫色的眼镜框,随着姜世阳询问抬头看过来。
那娴静娇赧的脸,满是楚楚动人的媚色。
不过姜世阳完全忽视,就跟瞎子一样。
她抬眼看去,见到姜世阳戴着同款男士眼镜,面孔清冷年轻锐利,一如既往没有表情,但那合脸的眼镜衬得嫩脸也有些温柔。
这种“温柔”也让清冷容颜变得勾人。
兰瑕书是颜狗,庸俗大众的一员。
现在很吃姜世阳这冷中透媚的颜。
她越看越喜欢。
尤其姜世阳面色冷峻眼神刚正,却又媚颜,有种说不出的邪俊。
这是她的杰作,真是挠心。
“这么多房间你自己看着办啊。”
她推了推眼镜,脸颊发烫。
“我是用来做手工的,会有粉尘。”
兰瑕书拿出手机拍了几下说道:“最后一间,那里通风。”
“谢谢。”
姜世阳说完就钻入了平层最后一间房,把工具也都搬了进去。
这个房间空荡荡的,里面什么也没有。
他在别的房间找了找,在仓库里找到了桌椅台灯之类的东西搬去。
手机上定好闹钟,时间到了就去做饭。
他事情做得很专心,没有发现某个狗女人蹑手蹑脚开门用单反拍摄。
这一忙,很快便到了晚上。
晚上,两人在小区里挽着胳膊散步消食,在行进之间时不时某人翩翩起舞中,姜世阳也被迫带着开始跳了起来。
如果他不跳,兰瑕书就会想方设法冲击他底线贴过来。
兰瑕书带他跳的是探戈。
他当然不会。
可也架不住兰瑕书每天借着散步教一节,再教一节。
这些天因为早上的复健陪练,他的力量与体能也有上涨,不会和先前一样,转几个圈圈都会浑身汗。
回去后休息好,还要按摩洗脚。
几天按摩和复健下来,兰瑕书原本坚硬的膀子已开始变得松软。
只是今天刚处理好,回来时就看到了兰瑕书仍旧靠在沙发上皱着眉。
姜世阳目光落在她揉着肚子的手上。
“积食了?”他试探性问道。
兰瑕书翻白眼,没好声好气吐出两字:“便秘。”
“这几天健身餐吃的,也算正常,手给我。”
姜世阳走过去,牵起兰瑕书没有一点羞怯直接伸过来的手,用四根手指按在手腕桡骨处,量出距离后,伸手指摁在手臂中线上,一阵娴熟的揉摩提按。
“疼……疼……”兰瑕书柔柔道。
姜世阳瞟了她一眼,迎上她带着娇笑的眼,手上没停。
“便秘的话,按这里就会很疼,你要有感觉了跟我说一声。”
“嗯……”
大概按了十五分钟,兰瑕书便说有点感觉,但不强烈。
这时姜世阳放下她的手,五根手指摁在肚脐眼为中心的周遭,一阵由浅到深的顺时针旋转,也就转了五六分钟,兰瑕书连忙起身跑去了主卧。
姜世阳则去了工作间,继续干活。
集中精力干活,时间过得很快,回过神时,还是耳旁响起的声音。
“你这些木头挺漂亮啊,味道也好香。”
姜世阳停下电机拉下口罩,看着她正拿着一根发黑木料看,道:“这个是海黄,海黄里面的极品,紫油梨。这个是海黄里面的糠梨,这个是老绿檀,这个是秦岭崖柏,这个是鸟足紫檀,这个是小叶紫檀,这个是老黄杨。这里面最贵的就是这支紫油梨和小叶紫檀,就这两支原料就两千左右。”
“这些筷子料这么贵?”兰瑕书吃惊过后,有些戏谑地拿起一根完成品,仔细打量后拍照道:“你有钱不能给自己置办点东西么?”
“我没有给自己买东西的习惯,除非必要。”
“对自己好点不行?”
“没有意义。”
“怎么没有?好好对待自己不行?”
“比起购买物质上的,我更愿意花钱多学点东西,提升下认知,或者玩一些手工活,酿酒啊,做吃的啊,讲真,我对这些获得是真心满足的……衣服会穿旧,脸也会老,钱当然重要,可外在的东西总是有些虚……”
兰瑕书把玩着手里的簪子崖柏簪子,听着这话,看着姜世阳目光罕见柔和起来,这一柔和,那脸上的娇赧、柔媚、娴静便纷纷消失了。
她觉得对,这才是真正的谢星含。
手里的崖柏簪子风格很简单,没有扭扭捏捏花里胡哨。
也很粗糙,上面保留了很多木料本身的生长纹理。
但又很细腻,上面用了浅雕阳刻的技艺,把木料各种自然生长纹理凸显更甚,只是雕刻上又顺着自然纹理略微做了点雕琢,让这些花纹看起来是自然生成。
这种雕刻风格,是把雕刻痕迹都磨掉的风格。
她越看越喜欢,拿着崖柏簪子在姜世阳跟前晃了晃,一扔。
可姜世阳继续雕刻,都没多看一眼。
自讨没趣的兰瑕书愣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悄悄往外走去。
这个女人后腰被桌角重撞一击都不吭声,忍耐力方面是狼灭级的。
至少姜世阳自己是做不到这样的。
只是走到门口快关门时,姜世阳喊道:“给你做了一支,要不要?”
“哪里?”她连忙蹿过来睁着眼睛在好几支簪子里寻找。
这些簪子都好漂亮!
“这个便宜你了。”
姜世阳拿出一支黄澄澄的簪子。
这支东西看起来平平无奇。
“这……”兰瑕书捏起来有些嫌弃。
虽然感觉这东西不简单,可怎么看也很简单。
“这是什么木料,怎么没什么花纹?”她试探性问道
“黄杨木。”
“贵么?”
“不要钱。”
兰瑕书撇撇嘴,却还是收了起来,直接解开头发重新绾发簪起。
然后拿着手机对自己照一照,拍一拍。
出乎意料,这个簪子的造型看似简单,落在头发上却优雅霸道,尤其是这颜色也醒目,很容易将人目光吸引到脸上。
她是娴静娇赧的相貌,这簪子优雅霸道,将她衬出了三分力道。
忽然越看越喜欢了。
也就这时,她看到了某人眼角看人,嘴角带笑。
她明白了过来,问道:“这是你专门给我设计的?”
“嗯。”
“难怪……”然后兰瑕书有些娇嗔道:“你就不能找个好些的木料吗?”
“你怎么知道这木料不好?”
“这不是不要钱的吗?”
姜世阳平静地打磨着剩下的簪子,语气平静,娓娓道来。
“我家的祖坟,是我太公公母亲的坟,那边种了一棵黄杨树。”
“小叶黄杨,一年也就长那么一点。”
“几年前,我爷爷被人忽悠,把祖坟上那棵小叶黄杨卖了。”
“那棵长了一百多年的小叶黄杨给卖了八千块。”
“因为要卖钱,有些侧枝要截掉。”
“其中一根主侧枝我拿了回来。”
“新鲜木料是不能直接用的,得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气干。”
“自然气干需要三年以上,这样木性稳定。”
“这东西气干六七年了,本来想车珠子当传家宝的。”
“这儿有两支紫油梨的簪子——”
“如果黄杨的不合适,就用紫油梨的吧。”
说完半晌没见人回应,眼角一扫,门关上了,屋子里没人。
衣帽间,某人端着手机在落地镜前正着衣服搭配拍照。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看了眼,扔下衣服按下接听。
“嗯……好……懂了……发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