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你……啧……我是说聊天，咱们总是意见分歧。”
“意见分歧很正常，我不喜欢无理取闹的，你说话有理有据，我服，这就是良性且有益的谈话，我觉得挺好。”
姜世阳被有些心虚的兰瑕书不断打断转移话题，索性语速加快，一口气把要说的说完，免得说半天还被打太极：“我是说虽然咱们聊不到一块去但在前任处理这件事上我完全支持你。”
兰瑕书笑了，松了口气：“我刚说什么来着，你说话有理有据，我服。”
姜世阳心里都在骂娘。
跟这个狗女人相处过就知道，所谓有理有据，是她觉得有理有据，不是真正的有理有据，要是她不想和你聊，你说再多她会觉得是无理取闹。
接下来一路车内的氛围恢复不少。
因为“前任”这件事，两人好像有了个共同话题。
不同的是，姜世阳的前任是前妻，兰瑕书的前任是前男友。
兰瑕书不怎么愿意谈自己的过往，却对姜世阳这个前妻很好奇。
她问东问西，问了不少，姜世阳也是坦白。
他确实已经放下了。
只是因为拮据和失望到了无所谓，很多东西没法扔。
所以聊的时候氛围还算轻松。
兰瑕书倒是罕见地没有发表意见，只是给了个态度。
“她也许挺好，但现在的她不适合现在的你，她甚至不适合成家，因为她没有负责的能力，甚至连负责态度都没有，这是家庭基础保障之一。”
“嗯，你这说得很对，在一起时我根本没想，也是冷静期我想清楚的。”
两人之间的许多谈话都是夹枪带棒，针锋相对，阴阳嘲讽居多。
可眼下一直谈论到最后，两人不论是意见还是态度都一致。
下车后，她第一句话就是：“你四十五度侧脸对我来说很惊艳，可以打高八分，不过你的正脸还是差了些，只能打高七分，你侧脸杀伤力很大。”
姜世阳黑着脸，不想理她，听了这话也只是斜睨了一眼。
就是侧着脸斜睨的这一眼，兰瑕书跟个花痴似的，哇地一声，满眼星星地捧着自己脸又蹦又跳，喊着“哥哥帅死了”。
刚刚姜世阳其实是恨不得把她吊起来打一顿。
可这凌厉的目光，在兰瑕书眼里却更增魅力。
“你别这样，我害怕。”最终还是姜世阳选择了妥协。
兰瑕书得意至极，她一路拿着手机给姜世阳拍了不少照片，尤其是侧脸或者仰面歪头的，还有抓拍到斜睨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姜世阳没有穿她给的衣服。
拍完她本来想发社交平台的，可一想虎妞还在，不能这么干，只能放弃。
午饭做了兰瑕书预定的清炖牛肉，焦熘腰花，番茄炒蛋，醋溜土豆丝，鸡蛋羹五样，每一样量都不大，胜在精。
开车的时候拍，逛商场的时候拍，做饭的时候兰瑕书又在拍。
吃饭的时候拍，吃好饭洗碗涮筷，还在拍。
拍照这种事，是他最讨厌的事之一。
跟这兰瑕书一起混，整天碰到的都是糟心事。
下午时间，姜世阳总算是有时间了，直接赶往云海月那。
“一路顺风，玩得开心。”
出门时，兰瑕书这个狗女人态度变得很诡异，竟然亲自跑出来送姜世阳，还像个妻子似的挥手欢送。
“姜先生，你怎么这样了？你是谁？”
这是云海月见到姜世阳后的第一句话，第一个表情也是惊愕的。
“甭提了。”姜世阳把兰瑕书对他做的事说了一遍。
听完，云海月捏着下巴眼神复杂道：“有没有种可能……我就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其实被兰兰包养了。”
“我这就算被包养了？她也没给我一分钱啊。”姜世阳震惊道：“我怎么可能干这种小白脸吃软饭的勾当？”
“包养也分很多层次的……你也可以认为自己是凤凰男。”
“不是……云女士，我怎么感觉你今天变成了带刺百合呢？”
“因为在我看来，你就是被包养了啊。”
姜世阳沉默了会儿，突然眼睛带笑看着她道：“被谁？”
“兰瑕书。”
“不是，我其实是被别人包养了。”
“谁？”云海月惊愕，脑海扫了一遍，确认姜世阳所说的包养他的，绝对不是自己这个圈子的人。
“你为什么不问问包养我的人，对我好不好呢？”
“对你不好那就不算包养吧？”
“她对我很好，除了不让我碰，剩下的我们情投意合，心心相惜。”
“是么……”云海月哼笑了声，眼神有些冷。
“是啊，她还给我车子开，给我吃不完的甜品蛋糕面包……”
“咳咳咳！”云海月反应过来，脸噌地大红，连忙咳嗽打断。
然后是姜世阳一阵哈哈大笑。
“讲真，我突然发现自己是个渣男。从你这里骗吃骗喝骗车子开，从她那里骗房子住骗衣服穿，从虎妞这里骗钱，啧啧啧啧……真讽刺。”
“你不是渣男。”云海月听了这话，若有所思，认真地看着姜世阳道。
姜世阳眨眨眼。
她继续道：“你只是渣而已。”
“只是渣么……”
“对。”
“只是渣不是……”姜世阳顿住，无语地看着云海月道：“云女士，这日子不过了是吧？”
云海月蹲在地上脸埋进膝盖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个梗她觉得自己能玩一辈子。
笑完了，姜世阳把路上排队买的奶茶递给云海月。
云海月却说要喝奶茶她自己就能做，于是拉着他去厨房找材料。
只是到了厨房，姜世阳却要求先煮两个带壳鸡蛋。
云海月只以为姜世阳想吃，可煮完鸡蛋后，却见姜世阳把鸡蛋给她，让她拿着揉揉眼睛，原来姜世阳一进来就看到了她发青的眼底。
显然是昨晚没睡好。
说实话，她都有点小感动。
不愧是结过婚的男人，在这块儿也真温柔细腻贴心。
嗯，也不愧是做了美容，这脸瞧着是真嫩。
就是这么嫩的脸上装着两颗没什么光彩的眼睛，实在违和。
这个小插曲后，原本是要做奶茶的，可这家里没有滇红了，只有些祁红，做出来的奶茶茶味会比较寡淡，索性放弃。
不过姜世阳看到了绿茶，抹茶粉之类的材料。
他立刻想到了自己之前做过的一款私房饮料。
便用绿茶，抹茶粉，柠檬，果糖，薄荷，冰块，做了一杯冰绿茶。
做完后，这第一杯他请云海月喝。
云海月喝完，就被惊艳到了。
这喝起来就是一杯绿茶味很浓很清爽的茶饮。
但是，正常茶叶量想要达到这么浓，一定会发苦发涩，不会像这个这么清爽，就像一杯浓缩了茶味但苦味不变的普通茶汤。
“真不错，为什么要用果糖，用白砂糖不行吗？”她也察觉到了姜世阳这份配料表里不正常的地方。
“果糖是越冷越甜，这个东西正常喝其实挺苦的，对一般人来说，作为茶风味饮料适口性差，用果糖加冰当前调，可以中和掉苦涩感，侧面提升茶味。苦味作为中段，又被柠檬酸给稀释了一下，茶的回甘原因之一就是苦味，用柠檬酸味与苦味中和，酸味也会替代刺激回甘。不过怎么用量把苦涩刚好中和住，这一点很重要。另外，柠檬烯有清洁力，绿茶也有清洁力，两种清洁力加上薄荷带来的清爽感，这东西吃起来就特别清爽。缺点就是不能搞常温的。”
姜世阳自己琢磨的饮料方子里，有冰绿茶和冰红茶。
云海月对这两个很感兴趣，他就直接在厨房教她怎么弄。
其实冰绿茶的商业性是有点差的。
一个是控制变量不容易，另一个就是必须加冰。
万一有人就要常温的呢？
冬天大家都喝奶茶，总不能靠着这个来吧？
小酒吧的吧台这里有压杯机，云海月拉着姜世阳在厨房里倒腾了半下午，弄出了二十杯冰绿茶，二十杯冰红茶，接着便开车把这些给五家蛋糕房的门店送过去，直接给了一个“满就送”的捆绑销售新品的优惠。
云海月是想把这配方买下来的。
她虽然很喜欢冰绿茶，可也不得不承认，可以常温甚至热饮的冰红茶，确实商业性更好，姜世阳在冰红茶里面增加陈皮、鲜橙皮、芫荽籽这个主意，在她看来也是颇为鬼才，在量控制好的情况下，味道确实好。
不过姜世阳却拒绝了她的打款，理由是“咱俩友情只值这点么”。
好吧，回旋镖飞过来了。
她其实很想说，这辆马六送给他都行，毕竟现在是电车时代了，作为老款油车的马六丢在那里吃灰，二手市场卖了也没几个钱，留在家里纯是纪念。
可要送的话，姜世阳肯定不愿意要。
两人私底下在绿泡泡上若是正好互相有空，一聊可以聊个昏天黑地。
要不是两人都有距离感，且根本不聊私密和感情的事，就这情况，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在和他谈恋爱。
对于男人，她是生理性厌恶，心理上能接受。
也不是没谈过，但因为生理性厌恶的原因，全都无疾而终。
她不是不能和男人交流，也不是没有交流的对象。
可像姜世阳这样聊得来的，母胎至今头一回。
“对了，后天有空么？”结束送新品后，云海月被送到别墅，天色已晚，姜世阳也要回去了，云海月拉开安全带询问道。
“有。”姜世阳挑眉道：“云女士，还请吩咐。”
云海月看他这样，皱眉咂嘴，伸出手指戳了下他眉心道：“可不许这样，这是在勾引女孩子，你这脸皮做得，真跟换了人似的……”
“唉，你是知道我的，我哪有心思对别的女人这样。”
“你看看，什么叫别的女人，我就不是别的女人了呗？坏种，又变着法地在撩我。”云海月嗤笑翻白眼道。
“云女士，请停止你的恋爱脑行为，这是在发瘟。”
两人调笑一番，云海月才说出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