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外套是深墨青色的厚丝绸风衣,明显是手工裁剪。
她又拿了两件颜色差不多,但款式不同的风衣,分别是皮的和兔绒的
姜世阳有些不是太情愿地脱下外套后,换上了这衣服。
讲真,丝绸的穿上是真舒服,很丝滑。
扣子还是牛角的。
霍然看着他穿上,上下打量了下,给他整理一番,又抓着他胳膊继续往前走,很快来到了衬衫区这儿。
其实姜世阳不喜欢穿衬衫,直接找几件纯棉的套头长袖就行。
“换上。”她道,语气里有陌生的味道,那是不容置疑。
姜世阳沉默了下道:“姐,能转过身去吗?我也会害羞的。”
“你姐我一把年纪了,什么没看过,还差光个上半身?你也别装,又不是没见过女人的毛头小子。快些。”
“不是……我一个头次来人家家里的男人,直接脱衣服这……”
“我都不介意,你磨蹭啥呢。”
姜世阳无奈,只能脱了被鼻涕眼泪糊着的黏糊衬衫。
霍然扫了眼,这身材有点单薄,但还算健硕有肌肉,腹肌二头肌三头肌,小臂处的肌肉也都分明,显然是练过的,光干瘦这是瘦不出的。
“回去后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锻炼,你身子太单薄了,容易生病。”
姜世阳穿好了套头长袖,霍然就从后过来给他穿上丝绸风衣。
“这不刚好么?”她点头道,捏着下巴看,似想到了什么,又转身背对着,拉开旁边衣柜下的抽屉,转身时递过来了一块手表道:“你叫我声姐,这就当时改口费了,你更适合这块手表。”
“这太贵重了,我不要,姐你这儿的都没便宜货,我可不敢收。”
“这些东西买来也没人戴,放着也是放着,要是当二手货卖出去让人回收,折价折得太厉害。大部分手表都会贬值,本身也是溢价的奢侈品。相较之下,只有为数不多的款式才会保值。现在对你姐来说这个有点鸡肋……”
“可是给我也没用啊,这表又没什么功能性。”
霍然无语道:“表是男人真正的首饰之一,现在谁还拿表看时间?”
见姜世阳不肯要,她一把拉过姜世阳的手,严肃道:“男人,爽快点,一块表而已,就算丢我也能丢得,你没必要纠结。”
她把原先的表摘下,塞入姜世阳口袋,又把另一块表戴上。
姜世阳无奈道:“姐,你这是强行当债主啊。”
“什么债主,是姐。”
霍然拍了下手背,放下他手,转身找了袋子,把衣服卷起来放进去。
但姜世阳很快发现,这里面并没有狗女人给他的衣服。
不等他开口,霍然带着他往外走,甩了甩手里外套和衬衫道:“周末来给你,就当抵押扣下了,要是颜舒闹,也能有点交代。”
“这……好。”
姜世阳被霍然突然的强势,弄得有些无所适从。
当下也只能听之任之。
这种强势不是跟你吼,就是有种大家长般习惯性、理所当然地命令人一般,上回见这种情况,还是自己老妈。
眼下看来,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可能还有另一种解释。
狼是饿狼,虎是猛虎。
做完这些,霍然拎着包,带他绕过四合院长廊,穿过二门和大门,到了外面,把这些都放入了车子里面。
赵柏年见人过来,便上前打招呼道:“霍总,都放好了。”
霍然点头,对姜世阳道:“给你后备箱装了点零嘴,回去后别忘了。”
“谢谢姐。”
“世阳,雨天路滑,路上慢点。”
“嗯,姐,外面冷,快回去吧,别感冒了。身体是自己的,你还有一大家子要照顾呢。周末我会过来的,小霍同学要是担心,绿泡泡上微我。”
“嗯,姐知道,世阳你也是。”
再无多言,姜世阳摆摆手,摇上车窗打开导航,踩下油门。
他只有快点离开,霍然才会回去。
目送车子远去,赵柏年小声问道:“霍总,看来姜先生挺不错的。”
霍然莞尔笑道:“吃饭的时候很有规矩,饭也吃得干净,传统家教上是非常不错的。对小孩也异常有耐心,籽虾都能剥壳喂颜舒。”
“餐桌上红烧肉是不是放得远了些?”
“不放远怎么看得他品性,吃相可以说明很多东西。”
“那回头我多留意一下?”
“不用刻意,他会不舒服。他的性子还是有些扭捏的,有点吃软不吃硬。我要是个男的,刚刚强势一下,估计他能直接跟我翻脸。也因为我是个女的,他都不太好拒绝……也是有意思,说自己没脸皮,结果会在一些小事上很要自尊。”
“姜先生不愿意来江城么?我还是头回见这么会照顾孩子的男人。”
“慢慢来吧,联系已经建立了……周珏那里联系了吗?”
“联系了,也得到了验证,基本吻合,就是……”
“综合来看,姜先生人品还是很过硬的。就是事情涉及到了感情,姜先生有点优柔寡断还是其次的,作为男的,有点过于忍气吞声,太没脾气。”
“他不是没脾气,是没必要,这样的人脾气可不小。脾气不是遇到事大吵大闹,是遇到了事,还能不能拿出真正的态度。”
顿了顿,霍然蹙眉,冷沉的声音透着不悦:“这个周珏又是什么好东西。小资产阶级出身,普信女,捞女,精致利己主义。对自己身材这么自信,自以为全世界男人都能勾到,围着她团团转。癔症女一个。姜世阳再不好,也是心思干净,手脚干净,为人坦诚的。他前妻这样的都能为他说话,这人再差,再穷,再没本事,至少人品过硬。我这话说得有些早……但他也不会太差。”
又沉默了下,霍然看向赵柏年,目光有着寻求道:“赵哥,你说,心气没了是怎么回事,这事……我不懂。”
赵柏年侧目回看道:“心死了呗。”
说完觉得这答案有些直白,他转移话题道:“霍总,姜先生前妻怎样?”
“心气高,本事没多少,对自己认识不清,一脑子浆糊,当着附庸喊着独立,又享着别人的好……典型没能力不自知,还既要又要,又当又立。就跟现在许多大学生没区别,始终以为‘我接受的教育不允许我拿这么低的工资,做这样的工作,过这样的生活’……世阳最大的缺点,就是没自信。”
“可我瞧着……嗯……好像也没怎么自卑。”
赵柏年想到在别墅地下车库里停车时,就想笑。
因为地下车库都是一间间房子模样的,道路对于新手来说有些窄。
想要倒车入库不容易外,很容易在调整方向盘往前走时,和对角的车擦到,因此姜世阳活生生被卡在了里面。
霍总因为知道了一些事,自己先行一步,然后让他在附近等着。
姜世阳倒是没有矫情,虽然没矫情,可脸上还是蛮羞耻的。
“这就是读书多有学问的好处,涵养好,能自强,不至于像那些一有事就来个玉玉的,动不动就比女人还优柔。”
赵柏年沉默了下道:“要是姜先生知道您对他评价这么高,一定会很高兴。”
“不会,他会惶恐。我的做事风格就是感兴趣的,最短时间内搞懂七七八八,要是了解大概还感兴趣就继续,不感兴趣就放弃。但他明显是个慢热的,上来穷追猛打,他能赢得跟石头一样刚到底。”
“不会吧?霍总您这么好看,身材好,气质佳,做事说话也得体,对待他也是足够真诚自然,是个男人都很难拒绝吧?”
“他对他这个以为能过一辈子的前妻很好,很多事都和她坦白,包括他遇到过一个貌似很温柔的渣女前女友的事,也就是前妻前面一个。这女的半年内把他搞出了心理阴影……其实我听着也算正常,你也知道,咱们见到过的脏事多了去。但世阳一来很传统,二来还是处女座,受不了这个。”
赵柏年深以为然点点头,深表理解。
两人在门口聊了好会儿,直到感觉衣服被风吹得有些潮,这才回去。
姜世阳开着车往回走,这片太湖边上靠山的地方都是别墅区,中式的,西式的,日式的,北美风的……
要不是急着回去,就算是晚上,他也想好好看看。
这段路很平坦,开得很舒服,就是不知道后备箱被塞了什么零食,他也没仔细看,总觉得有好几个纸箱,还有些瓶瓶罐罐的。
绕着湖开了没多久,就看到不远处有紫外灯。
钓鱼佬!
晚上斜风小雨,前后没人,竟然这儿还有个钓鱼佬穿着冲锋衣在钓鱼。
犹豫了下,车子停在路边,他直接走下来凑过去看。
“有口没?”他蹲下来问道。
钓鱼佬被冲锋衣帽子兜头,又戴着眼镜,脸被遮了七七八八。
但是看这里的装备,不光齐全,还特别精良。
虽然国内碳素杆水平不错,可品控有些差,水也有点深。
很多资深钓鱼佬,更相信国外的渔具。
不过这老哥却都是国内牌子的顶配。
旁边还放着不少零食袋子,看着来了有会儿了。
钓鱼佬之间存在着天生的默契和吸引力,男人看了眼姜世阳,就见这小伙子相貌端正,身上还穿着厚丝绸的风衣,颇有气度。
“刚来。”他沉默了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