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点头,犹豫了下道:“那这晚上还是得辛苦姜先生一下。”
“姐对我很好,以心报心,力所能及,我略尽绵薄。要说辛苦,赵哥你应该也吓坏了,没少折腾。还得应付明天呢,姐离不开你,去休息吧。”
赵柏年点点头,拍了拍他肩膀,转身离开。
护士也走了,房内只剩姜世阳一个。
他拿出充电器找插座,然后开始刷手机。
几分钟后,霍然开门走出,两人对视一眼。
“我上厕所。”
说完,她脸色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走向卫生间。
姜世阳没在意,只当她是觉得异性在场,有些不好意思。
直到霍然走出卫生间,看了眼低头看手机的姜世阳,又看了看女儿……
眼神复杂。
她去睡觉了,大概早上五点多钟,小丫头醒了。
睁开眼看了看天花板,闻了闻消毒水的味道,整个人因为脑震荡的缘故,头晕目眩,有种说不出的恶心,想吐吐不出,很难受。
不过小丫头忍耐力是有的,能生生忍住。
也就这时,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小霍同学,感觉哪里不舒服?”
霍颜舒恍惚地侧头,在看到这想了一个礼拜的脸时,顿时委屈巴巴地哭了。
她道:“叔叔……疼……晕……我好难受……”
“难受就哭吧,有叔叔在,不用忍着。”
然后霍颜舒哭了会儿,才发现这里不像家里,就询问妈妈去哪了。
姜世阳把知道的情况说了一遍,小丫头很懂事地不哭了。
他给小姑娘擦脸,擤鼻涕。
刚折腾完,小姑娘有些脸红道:“叔叔,我想尿尿。”
“能起来吗?”
小姑娘摇摇头:“我感觉手和脚好像都被绑着。”
姜世阳掀开被子看了看,小姑娘穿着病号服,裤子是开档的,手脚因为软组织挫伤的缘故,关节发肿,的确被上药后缠裹了。
现在还在打点滴,也就没法去卫生间。
他在床底下找了找,找到了尿盆。
不过尴尬的是小丫头虽然穿着开裆裤,可内裤并没有脱。
他先和小丫头说了声,征求了下意见,可想了想又觉得不妥,于是转身去敲门,可陪护间里静悄悄的,他稍微打开门看了眼,里面人正睡得死沉。
想来是因为一晚上担惊受怕,松懈下来后累得一塌糊涂。
因为隐私的原因,病房内不立摄像头,他主动把手机假设起来,然后给小丫头脱调病号服开裆裤,脱掉内裤,再穿上病号服开裆裤,看了看这电动升降的病床后,给她调整了一下躺着的姿态,这才把她抱起来一点,把尿盆塞下。
等方便结束,给小丫头擦一擦,才去卫生间倒尿。
小丫头还没有太多的男女之嫌,只是觉得不好意思。
这事儿结束后,他又伺候躺下。
没会儿,小丫头又说自己后背痒,姜世阳便给她翻身挠挠。
挠的时候发现小丫头身上有些黏腻,就去找温水和湿巾擦一擦身子。
擦完才发现这里还有衣柜,衣柜里有备用换洗的病号服。
他把干净的衣服取出来给小丫头换上。
这下,小姑娘总算舒服了许多。
然后这小丫头突然道:“叔叔,我想吃冰激凌。”
姜世阳一脸无语地看着她,没好声好气道:“我看你像冰激凌。”
“叔叔,我想喝可乐。”
“我看你长得像可乐。”顿了顿,他道:“你妈平时不让你吃这些,就算吃也不多吃,你就是觉得我会纵容你,是不是?”
小丫头有些委屈地摇摇头。
“那你是嘴馋。”
小丫头点点头。
“好了,睡觉吧。”
“叔叔,我口渴,不想喝水。”
姜世阳揉了揉太阳穴,笑着问道:“你想喝可乐对吧?”
小丫头睁着好看的眼睛。
这还是一双桃花眼,自带三分情,连连点头。
“哼,没门。”
姜世阳去冰箱找了找,一些饮料的确有,可乐也确实有,但的确不能吃。
倒是有蔬果汁。
他询问小丫头想不想喝这个,勉强同意后,就拿玻璃杯倒了点,放微波炉加热十秒后取出,这东西正好散发温热。
但喝这个之前,他先弄了杯温水让小丫头喝一口。
不多,就一口,喝完后就在那等。
等了不到十分钟,小丫头就开始干呕,弄得眼泪口水稀里哗啦。
干呕完了,他把人放下,按铃叫医生。
医生看过后,确认问题不大,住院观察三天。
医生离开后,小丫头又开始昏昏沉沉起来,他吃着蔬果汁把人放平。
一直到早上七点半左右,霍然醒了,赵柏年也带着早饭过来了。
早饭家里做了部分,外面买了部分。
买的部分是本地出了名的蟹黄包。
“早上五点左右,丫头醒了一次,我给她——”吃早饭之前,姜世阳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又把视频发给了霍然。
然后叮嘱了一下重要事项。
吃好早饭后,接下来陪护的就是霍然了。
她问道:“辛苦了,世阳,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现在小霍同学没问题了,姐你这里要是方便,我就先回去了。反正需要我,打电话。我时间多,随叫随到。”
赵柏年收拾了下,打了声招呼,出去扔垃圾。
霍然看着姜世阳道:“现在这部剧挺火的,难道没人约稿吗?”
“火,和我没关系。”他把里面逻辑说了下。
霍然疑惑道:“你的笔名都挂在了上面,难道没人去打听你?”
“这事吧……有点故事。”姜世阳又把这里面大概的因果,和他自己也不知道的点都说了一遍。
听罢,霍然点了点头:“这样一个本子才一万,确实有点糟蹋人了……世阳,要是姐说,姐这儿不方便,你能留下吗?”
“能啊,我来这不就是为了姐和小霍同学么?”
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去休息吧,睡醒了替姐。”
“好。”姜世阳转身朝陪护间走了一步,转过头来道:“我睡这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里面有备用被褥,姐帮你拿。”
“姐你待着就行,这些小事我自己能搞定。”
匆匆忙忙,各种突然,一顿操作后总算落了地,夜深安宁。
等醒来后,两人碰面了便又一起守着小霍同学。
处理些生活琐碎,便各自处理着各自的事,互相间安安静静的,只有一些笔记本键盘的敲击声,氛围出乎意料的和谐又安静。
良久,霍然目光从笔记本上挪开。
揉了揉脸和眼镜,拿起旁边泡好的茶,正好也和姜世阳对上。
她目光凝了凝,静静笑着道:“世阳,不够意思,喝喜酒也不请姐。”
姜世阳有些懵,上一秒脑子里还是工作的事,下一秒就听到这事了,缓一缓回过神,他沉默好一下道:“姐,我怎么不知道喝了自己喜酒?”
“你朋友圈背景墙,那姑娘不是弟妹嘛。”
霍然疑惑地看着姜世阳,说完便等着。
就见姜世阳愕然,然后哭笑不得,她便也眯起了眼。
接下来的话不出所料,但也有些无所谓了。
听完解释,霍然道:“姐还奇怪呢,说世阳不至于这么见外,不要姐的红包也就算了,连喜酒也不请姐喝一杯……那这事还没完吧?”
“暂时结束了,下回的事价格另算。”
“那姑娘要是不错的话,世阳你也老大不小了,可以试着处一处。”
姜世阳淡淡摇着头,面色平静,可这显然有点正常得不正常。
“有些话能听的人不多,姐你是一个,我也不瞒你……我啊,其实不那么想再结婚了。离婚后,我看似冷静,做了个决定,说再婚的话,除非女朋友怀孕,不然不会再领证。可想了想,没有感情结婚也能离婚,有感情,无非多一张证的保障,可就算古代社会也是可以和离的,更别说现在了。现在平静下来后,我不那么想结婚。要是遇到一个对的人,不结婚靠着口头承诺也能守一辈子,比感情淡了后靠着一张证件维持下去、名存实亡的婚姻要轻松。”
他说着,抬手拿出手机,就把背景墙给换了。
换成了一张昏昏黑黑、一轮模糊黄月的夜景。
签名也变成“去岁吃寒人,春风不与我,当时彩云在,枯等明月归”。
一直过了好会儿霍然才开口,久到姜世阳都觉得她要小憩了。
“世阳,不要多想,随缘。”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良久的安静,直到霍然放下电脑,起身舒展身体,一脸疲惫,然后也不管姜世阳在做什么,便闭目喊道:“世阳,我脑袋不舒服。”
姜世阳没说话,保存了一下合上笔记本放下。
起身也拉伸了下身子,看了看小霍同学,来到霍然身后,轻轻给她按揉起了脖子,脑袋,肩头,三个地方形成一个循环,流畅自然,循环往复。
“世阳……”
“嗯,姐,我在,你说。”
“最近在弄一个纯木手工品艺术品的展,现在姐这儿缺个能做宣传稿和宣传片的,稿酬这儿好商量,世阳有认识的人吗?”
“有。”姜世阳想到了曹韧齐,只是这事还不能答应下来:“姐,这事我没做过,没经验,怕是不能胜任。宣传片倒应该没问题,只是不知道具体情况。要是不涉及商业机密,可以和我说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