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名额”,而是国家在这个项目上,是有一笔启动金的。
尽管对外说谁都可以申请,但实际上申请要走流程。
国内官方的流程嘛,懂的都懂。
优秀的也能拿到,可拿到资金再启动这就晚了。
内部有绿色通道,霍然就有这条绿色通道,只是没合适项目,也是刚刚突然想到了这事,就抱着试一试的想法。
之所以要定在五十这个价格,是因为先前没申请过。
第一次申请肯定也是要评估的。
可如果价格在五十,那定位定级就是“鼓励金”,只需要提交一份详细的案子,填写表格,就能直接拿到钱了。
“卧槽……还有这种好事?”
姜世阳听完有些懵,可一想到霍然的背景,倒也觉得合情合理。
倒是曹韧齐,只以为霍然是个办展为业的老板,所以这路子有点出乎意料。
霍然看两人都不说话,还有些震惊,她道:“你们要是不放心,可以立刻作提案,我明天就去拿表格,申请不到也没损失,国家扶持嘛,你们就当试一试练练手,不要太有负担,毕竟这事也是近些年国家在攻坚的。”
攻坚——这个词让姜世阳想到了文化入侵。
他似乎理解这个能被国家列入“战略规划”之一的“文化弘扬”是什么意思了,基本也是千金买马首,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套路。
“既然这样那就干了,谢谢霍总。”曹韧齐这边斗志满满。
电话结束后,曹韧齐很快又发给姜世阳一条信息。
大概意思是,这事如果是真的,那这霍总的路子野到家了。
姜世阳只是发消息告诉他四个字:千真万确。
曹韧齐导演科班出身,基本功扎实,一直想要当影视导演,可这么多年下来一直只能拍摄宣传片广告来赚钱,找不到一点影视机会。
两人曾经也在一起商议过好多次,但因为缺钱,施展不开。
再后来也是因为生活没办法,很多事也只能放弃。
他们都是底层出身,摸爬滚打,坎坎坷坷,不同的是曹韧齐出身更好些,学历高些,路子广些,性格也开朗,擅长交朋友,情商也高,所以他就算不如意,但作为那点出身来说钱没少赚,日子过得滋润,就是事业与理想背道而驰。
姜世阳呢……
一塌糊涂,一事无成,活成了被人观看泥潭中挣扎的笑话。
可即便这样,曹韧齐也不止一次要拽着他上来。
哪怕他自己放弃了。
后来,姜世阳躲着曹韧齐,不想麻烦好兄弟,也不想欠人家。
接下来的时间,他除了照顾小霍同学,就是要抓紧时间工作,但就算照顾小霍同学,也是和霍然分工,照顾起来也轻松。
有了一次两次后,两人逐渐有了配合。
小霍同学也擦手擦脸,姜世阳拿毛巾递给霍然,然后接过毛巾递过去消毒湿巾,清洗好毛巾再放入杀菌柜。
霍然坐在那里工作,窝在沙发里一动不动就半天,旁边茶杯里的水不管什么时候拿起,永远都是温热的。
她起身时,姜世阳会递过去湿纸巾给她擦手。
她摘下眼镜时滴润眼液时,姜世阳会帮她把眼镜擦一遍。
在她靠沙发休憩时,姜世阳会帮她揉捏。
这种身体接触,姜世阳是不太会做的,只是她会让姜世阳过来帮忙,一次两次三次,在发现规律后,姜世阳也主动起来,省得她喊。
虽然姜世阳心里也吐槽死洁癖穷讲究,但该做还是会做。
就这种简单的事,不需要话交流,做完便坐回去。
没难度,就是琐碎。
这期间赵柏年来过几次,只是每次来都是带些东西,带的时间不长,也就站在门口聊几句后,对着姜世阳笑着抬手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在各自工作时,两人仍旧是各坐各的沙发。
不过因为都有同一件事要商量,商量时,便是两人靠在一起直接聊事。
有事聊事,没事就各自忙,反而比在霍家说话更少。
甚至……除了工作和小霍同学外,没有别的话说了。
当然,令人欣慰的还是小霍同学醒过来的时间越来越长了,身体状况肉眼可见地恢复着,每次睁眼看到姜世阳,都会眉开眼笑。
小丫头对他似乎有了点依赖,这让他皱眉。
因为这不是什么好事。
可明知道这样也没办法解决,这才是真正皱眉的地方。
周日晚上,霍然正在电脑前忙着,手机忽然递到了她跟前。
瞧着来电显示是“文崖”。
她看了眼姜世阳,道了声谢,拿过手机摁下接听。
里面很快传来一个温和低沉的男人声音。
不过声音很快随着霍然贴脸接听被压了下去。
只能听到她的回答。
“喂?文崖?嗯……好了,没事了……没事,我知道,我没事的……好啦,呵呵,我黑眼圈你都盯着看……对呃……是的呀……可以呢……嗯……你说吧,都满足你……行、行……好啦好啦,都依你……行吧,知道啦,给你买~”
挂了电话,霍然脸上似水温柔消了些,脸颊上红晕还有些残留。
她下意识把手机递过去,差点松手,习惯了接听完看都不用看,就会有人拿过手机放好,可这次却没感觉到捏住,连忙捏住,免得摔坏。
转头看,沙发上没熟悉身影,她心头突了下,眼里闪过一丝慌张。
不过很快看到了前面床边,男人端着册子,正在认真教着女儿写字,神情平静温和中透着专注,一笔一划,不疾不徐,一向本性比较皮的女儿,也是一模一样的神情,甚至比男人更认真……
光看这几乎如出一辙的神情,让她有些恍惚。
专注之下,精神消耗很快,没有写几个字,小霍同学便犯困了。
姜世阳拿过了练字册子,以一个自己别扭但小姑娘却舒服的姿势,弯腰斜搂着,轻轻拍着,本就疲惫的小姑娘不到五分钟便熟熟睡去。
这样又睡了三分钟,姜世阳才小心翼翼抽身,给她盖好被子放好枕头。
起身时,无声中龇牙咧嘴地扭了扭老腰,又酸又麻。
舒展好了回到原来沙发上,刚坐下,霍然就放下电脑直接坐到旁边。
“姐?”他疑惑,因为霍然靠得太近了。
比先前还要近,他窝在沙发角,几乎是被她挤压着。
霍然皱眉,指了指小丫头,做了个噤声。
姜世阳会意,连忙脑袋凑过来靠近,这便感受到了伴随吐气的气声。
“世阳,明天我有个酒局,颜舒你多费心,回来给你带礼物。”
说完她感觉姜世阳身子一颤,就看到他脸上表情是一派莫名,那眼神看着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以置信、戏谑与揶揄。
不过,她清楚,姜世阳真要对一个人有想法,脸上根本看不出。
能够直接表现出来,说明就是在表达。
她柔声:“怎么了?说嘛~”
姜世阳犹豫了下道:“姐,你刚刚那话是从哪学来的。”
霍然思忖再三自己刚刚的话,疑惑道:“这……不是很正常吗?哪里不对?”
“那姐你知不知道,刚刚那话是标准的渣女发言。”
“嗯?”霍然满脸无法理解地看着姜世阳:“这话怎么跟渣女扯上关系了?我家是断网太久了么,有什么梗不知道?”
姜世阳道:“渣女脚踩几条船,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想要出去时就会用这种方式来哄……呃……怎么说,也不是渣女,应该说是渣男。就是……就是姐你这性别不对,对象也不对。”
说完,姜世阳就见霍然看着自己,似笑非笑。
他一时摸不着头脑,但很快就摸到了。
腰上传来剧烈的疼痛,偏偏就连抽冷都得忍着,不敢吵醒小霍同学。
但真的这儿很容易疼,他连忙讨饶地看着霍然,轻轻拍她的手。
就可惜,这儿不是八角铁笼,没拍地认输这规矩。
霍然根本不放手,反而加大力度。
姜世阳憋气认真,对着她双手合十低头拜了拜。
腰上这才一松。
可还不等他回过神,耳朵便传来巨疼。
他耳朵被霍然拧成了卷拉了过去。
“敢说姐是渣女,胆儿肥了,不许说,再说就……就……”
她“就”不出来的几秒里,姜世阳想到一些事头皮发麻。
连忙道:“不说,再也不说了。”
“不说,想也不能想,不然姐先把你渣了。”
“那这事儿还蛮可怕的,真的和天塌了没区别……嘶!”
姜世阳说完伸出双手捉住她拧耳朵的手,想要掰开。
结果刚说完,就被霍然猛地一抽,他疼得连忙松手,却也因为不想被拉拽顺势往前一倒,脸埋入了胸口,半个身子压上去。
霍然轻呼,后仰倒去,下意识抱住姜世阳脑袋。
两人便以一个奇特的姿势贴在了沙发上。
霍然生过孩子,身材自然比寻常未生育过的小丫头要丰满,她抱住姜世阳时,那种先前因为女儿出事极度担忧、惊惶无措、在见到姜世阳时下意识抱过去产生的安全感,此时此刻又再次涌出。
和上次不同,这次是在胸口。
呼吸带来的湿热气息透过衣服缝隙,渗入到了皮肤上,在肌理之中朝着左右渗过去,丝丝缕缕的,有些痒。
她有些享受,又有些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