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先生似乎对这种事不喜欢，全都拒绝了。姜先生还参与了易城市一家新店的设计与经营，老板是个海城有钱人，和姜先生是在酒馆认识的，好像有点背景。这家店就是这几天闹上了热搜的‘自在驿站’，设计风格很独特，而且一楼免费开放，人流量很大。这家店，姜先生占股百分之三十五，不过……目前来看，姜先生似乎本人并不知情，也对这家店不上心。目前老板正在经营热度的同时，想办法融资和扩张。那个老板确实很有头脑。”
“我是说他和他那假女朋友的事。”
“没怎么联系，只有之前一段时间，去她家里与她父母吃过一次饭。”
“可是朋友圈……”
“那都是两人网上装出来给谢笙歌父母看的，私底下两人几乎没有接触，而且这段时间姜先生一直在忙公司的事，没时间理会。姜先生本人……似乎也对这个谢笙歌有些回避，具体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
“安家那小姑娘呢？”
“被咱们丢过去的单子拖着呢，整天脚不沾地，无需理会。”
“云海月那呢。”
“易城这里不用担心，龙城咱们也难管，只有在江城，咱们能拉一把，该帮的都帮了，也是她自己争气有能力，事情进展很顺利。”
“嗯……”
这些话说完，霍然脸色才算松缓了下来。
她搓揉了一下脸，好久都没出声。
躺靠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好会儿才道：“赵哥，你还有事想说？”
是的，赵柏年说话并没有吞吞吐吐，但他把一些事说得干脆，显然是想告诉有些事不值一提，让她安心，那么有些可以安心，不安心的又是哪些呢？
“霍总，我想……作为普通人的角度，说一说这件事。”
“普通人的角度？不是朋友？”
“朋友，还是有立场的，关于姜先生的事，我觉得不能有立场。”
“你说。”
霍然直起身，撑着疲惫的脸色蹙眉看着赵柏年，带着审视。
赵柏年呼出一口气道：“从目前资料和咱们请的行为心理分析师给出的参考来看，姜先生是那种白开水一样的人，他是一个适合幕后也会站在幕后的人，这样的人很容易被忽视，但他本身也是人，有精神需求，或者说……分析师说他精神需求比常人的物质需求要高太多，近乎是贪，克制的贪。相较之下，与其关注周围人，不如……不如亲自亲自关心他本人。姜先生这么仔细的人，本质上不可能不敏感。对他来说……分析师说，有不少我们看起来还行的事，对他来说，从他角度来看就是……就是很不公平，他是受不了这种不公的。”
霍然点点头道：“我知道，所以有些事哪怕真有，我也不在意。”
“霍总，我的意思不是这个，姜先生不是那样的人，他……”赵柏年一时语塞，他看着霍然的眼睛，忽然间好像明白过来什么，微微松了口气道：“抱歉霍总，我有些激动了，这事我不该多嘴的，您自有分寸。”
霍然淡淡点点头：“有些事，我也很难过，可谁叫我晚了那么多呢？乱七八糟的，我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又怕吓到他……我年纪确实大了，这些年也一直忙着事情，从来没想过别的。你也知道，我们霍家和普通家庭不一样，有家族内部制度，自身只能保留百分之三十的资产到自己名下，剩下百分之七十都归家族所有。别人还可以躺着，可我这没地方躺。坐那么多年，身体也吃不消，就算真的……估计很难。有舍就有得，他还年轻，连个自己的孩子都没有，一路也吃了那么多苦头……我不能既要又要那么自私。一些事，从女人角度来说确实难受，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我要不能去纵容，我连难受的资格都没有。与其以后后悔，还不如趁着这段时间看开点……嗯，但是有些人，还是得仔细看好了。仅仅图权图资源图钱都没事，我都给得起。”
“可是霍总……”
霍然摆了摆手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你好好想想，以世阳的眼光怎么可能挑错人？他这个人孤僻，这段时间让你查了些你也看到了，酒馆里每天有那么多女的搔首弄姿、装腔做调以为能靠近他捞好处，还不是被他一眼看穿了。他避开的人肯定是有问题的。和前妻这结果，还不是因为他自己执念，成天心里想着‘满眼都是他的人’，典型的恋爱脑。都是成年人，你觉得可能吗？郑诗怡一开始在学校时还单纯，世阳又长得好看，人也好，一眼看去当然能满眼都是。可人总是要面对柴米油盐的，没有柴米油盐也有工作琐碎，没有工作也有梦想和人生价值……哪里有什么能一辈子除了他就再没别的追求的人？他已经吃过不止一次亏了，有心思现在也已经能摁住，不会那么幼稚。”
赵柏年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点点头说：“霍总说得对。”
“下去休息吧，我跟世阳打个电话。”
“好。”
赵柏年离开后，霍然像是一下累瘫了。
她趴在桌上良久，再起来时候抽出纸巾擦了擦眼睛，深吸好几口气，整个人似乎彻底恢复了平静，这才打起了电话。
“世阳？睡了吗？嗯……我想你了，现在很想很想你，想我没？”
“没有？吭……不想我那世阳在想谁？想雪漫？雪漫是谁？”
“没装……呵呵，被世阳看出来了，我可吃醋啦，说吧，要怎么哄？”
电话打了一个小时，期间赵柏年进来说有个电话会议，被霍然直接推了。
霍然的脸色隐隐有些着急。
赵柏年听到对话了，他知道着急不是因为雪漫，是因为姜世阳语气里带着礼貌，如同寻常那样温和有礼，也跟他上次画展看到前妻时一样。
这是姜世阳的疏离方式。
不会很差对你，也不会很好，尽陌生人的本分，礼貌，距离，能聊就聊，不能聊就作罢，反正也就这样。
但对霍然姜世阳显然没法做到百分百疏离，也不可能。
霍然对他好，他记得。
霍颜舒他也很喜欢。
只是现在和虎妞尝试阶段，还是不要被霍然拉得亲近了。
他以为隔着电话，就能保持。
可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能耐，也低估了霍然的敏感。
他万没想到霍然会在电话里跟他聊些情趣的事。
本来在闻雪漫那里就弄得上火，现在被这么一撩他有种以床为老婆的冲动，最后还是他先讨饶，霍然这才放过他。
所谓讨饶，口头讨饶是没用的，也必须跟着回应反过去撩一下。
霍然被撩开心了，电话里哼哼唧唧的，又娇赧又强势地让他保证下次见面要说的话，要做的事，这才停止“口诛”。
这回“口诛”，下回就要“笔伐”了。
她是这么想的。
只是谁也没想到“下回”能来得这么快。
挂了电话后，姜世阳又琢磨了好会儿，看了看时间，已过十一点，这才去洗漱睡觉，毕竟也没必要等，只是等洗漱完时碰上虎妞刚好回来。
一如既往地给她准备衣服什么的，让她去洗澡洗漱。
不过他却先一步上了床。
片刻后，一道身影在黑暗中钻了进来。
虎妞絮絮叨叨说着一些事，见姜世阳不说话，便小声问道：“是不是累了。”
“嗯，累了，不想再动口了。”
“好……那睡觉。”
虎妞窝在他怀里，适才刚回来的兴奋劲消失，很快沉沉睡去。
隔天早上醒来时她就走了，留了信息。
姜世阳扫了眼，便开始洗衣服打扫，然后去祛魅酒馆。
晃眼又是一个周一，然后是周二，时间如流水，接着就是周三。
周日的时候，他抱着干儿子和闻雪漫一起去了游乐园，去一些地方拍照打卡，也顺带去医院给一大一小两人做了个全面体检。
体检下来说雪漫身体的劳损恢复缓慢，还是要注意休息。
至于这小孩么，被照顾得很好，但还要开点宝宝用的益生菌进行调理，可以吃鲜牛奶，现在孩子还没到乳糖不耐受的年纪，鲜牛奶更适合补钙。
姜世阳这边在仔细询问了情况，做了笔记后，这才带两人离开。
“世阳哥不做身体检查？”离开医院时，闻雪漫将他拉住。
姜世阳摇摇头道：“生死有命，我不需要。”
“你不需要，我需要。”
“爸爸，爸爸，要。”
在一大一小两人强行要求下，他还是做了检查。
检查结果没有一点意外，用物化一点的评价就是，姜世阳的身体属于优质男性，各项指标堪比二十五岁。
二十五岁，是身体成熟且活力状态最佳的年纪之一。
骨骼质量，雄激素质量，肝肾功能，心肺功能等等，都处于顶峰。
“看吧，我说了，不需要。”姜世阳看着闻雪漫无奈笑道：“浪费钱，还不如待会儿给我儿子买点牛奶什么的，对吧政哥？”
政哥皱眉看了看爸爸，又低头脑袋凑在妈妈旁边，一起看检查报告单。
姜世阳都逗乐了，你又看不懂，还一脸认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