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后才发现,这宽敞的后座空间,座位是相对的两排四坐。
夏绾霁和黎朱嵘靠后,她前面的座位上放着包包之类的,堆在一起,姜世阳能够坐的位置,也就原来郝安的座位,即黎朱嵘对面。
他微笑着坐过去道:“面对黎总这样的美女,我都手足无措了。”
黎朱嵘歪头掩嘴笑道:“姜哥要不检查一下,看看上面有没有抽水马桶。”
姜世阳笑着点点头:“我乡下的,您海涵。”
黎朱嵘点点头问道:“姜哥和江城的霍然霍总认识?”
“当然认识。”姜世阳爽快承认了。
黎朱嵘问道:“那她……”
“但不熟。”姜世阳打断接着道。
黎朱嵘眯起了眼笑着,点点头。
可能人家的确是认识,可要说熟,一个江城霍总,一个易城小卡拉米,又怎么可能熟,不是说有钱没钱,地位高低,是这两人之间从事的领域,在领域间的层次,都注定了这两个人不可能有太深交集。
能有交集,这都算奇遇。
就像她能碰到姜世阳这样的“奇葩”,也真是这趟旅途最难忘的事。
甚至没有之一。
车上并没有冷场,甚至不需要夏绾霁救场,黎朱嵘对姜世阳的问题有很多,相当大的部分都是关于哲学和艺术的。
关于这些,姜世阳可太能聊了。
八大哲学里,东方哲学,西方哲学,美学,科学哲学,宗教哲学,马哲,伦理学,逻辑学中,东哲、西哲、美学、宗哲、马哲,姜世阳知道一些。
八大艺术中,文学、音乐、舞蹈、绘画、雕塑、戏剧、建筑、电影里,文学,绘画,雕塑,建筑,电影,他有点涉猎。
黎朱嵘倒是对美学,易经,建筑设计,国画,电影颇为感兴趣。
不过这女人似乎不爱看书,不懂得文字里面的趣味,对于易经的兴趣也源于神秘学,但让他都想不到的是,这看着有点不是一般庸俗做作的女人,竟然能够通背加了卜辞的易经,还会自己玩起卦。
原本聊天还算可以。
毕竟黎朱嵘说什么姜世阳都能举一反三,夏绾霁都跟不上。
可说到起卦,塔罗牌这些东西时,姜世阳身上某种东西就被触发了,他几乎是控制不住地下意识进行反驳。
“姜哥,你不会是反驳型人格吧?”
黎朱嵘最感兴趣的就是神秘学,这块她了解极多。
从说易经脱离哲学开始,她几乎每说一句姜世阳都会反驳加上论据论证。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无语的,最后她只能如此无奈笑着说。
姜世阳也压着内心无名火道:“有事说事,有理说理,我说得不对,黎总可以进行纠正,说不过就说反驳型人格,改天我对黎总提出一道道无理要求,黎总也反对时,我是不是也可以扣上这么一顶帽子呢?”
他说完就后悔了。
很显然,与人交际并不适合他。
黎朱嵘怔愣了下,若有所思点点头:“说得有道理,姜哥……你是根本不相信这些东西,所以才持反对态度吧?”
姜世阳怔了下,点了点头。
黎朱嵘了然,询问道:“那姜哥是坚定的唯物主义了?”
姜世阳摇摇头:“我不做二极管的,真要说我站什么主意,那我和马列一样,都是站在非唯物唯心的社会主义这边。”
“社会主义不是唯物主义吗?”
“不是,完全不是,错的。”
“什么意思?”
“黎总您应该清楚,唯物主义不相信信仰。”
“对,信仰是唯心……哦~”黎朱嵘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回过神来后看着姜世阳道:“姜哥,那你对易经有什么看法。”
“易经,是一本巫书,也是一本哲学书和历史书,不能用单一方面的标签去定义,从它的历史源头就能看得出来端倪。”
“历史源头……周朝?”
“不是,是商朝。”
“可商朝不是连山易么?”
“现在资料上说的是,《连山》《归藏》都是夏易,商易已经失传了,仅存传世的是《周易》。可实际上,周文王一直到死,周朝都没建立,还是商朝天下。有个可能的说法是,今朝写前朝史,夏易也是商朝人总结前面写的,商朝人就在这个基础上钻研和继续施行祭祀。周文王所用所学的占卜体系,也是这个的延伸。商朝崩灭后,周朝取而代之,也就直接用了周文王的了,因为这《周易》不仅有占卜,还是用占卜结果来叙述和记录商周交替的历史的,那么用这个来作商朝的易经和周朝的易经,就再合适不过了。具体怎样我也不知道,毕竟就是个说法。”
“历史?”黎朱嵘还是头回听这种说法,旁边夏绾霁也是,一下来了兴趣。
她询问姜世阳,这《周易》里面记载了哪些历史,她好像没发现。
“你们不觉得伯邑考这个名字很奇怪吗?”
两女对视一眼,点点头:“这个就是《封神演义》里被剁成肉泥的周文王姬昌长子吧?就是演义里拒绝妲己求爱,被妲己坑害的那个?”
“周文王叫姬昌,周武王这个次子叫姬发,就连纣王也只是蔑称,可以称之为帝辛,你们再想想整本书里面,周文王的长子应该姓姬,为什么偏偏不叫姬伯邑考,而是直接叫伯邑考,可又承认他是长子,只是连姓都不给?”
“咦?”
“古代伯仲叔季是老大、老二、老三、老四排名的简称。邑是封地的意思。考是给死人追封的,比如电视里经常‘皇考’某某某,就是皇帝爸爸的意思。你们连一下,看看是不是觉得很奇怪——古人,尤其是古书记载,因为当时载体原因,所以用的文字都尽量浓缩,能少一个字绝不多一个字。”
两女琢磨了下,却是越发困惑。
“可是……这么连起来,怎么读都不对,意思不对。”
“如果,伯邑考的邑,还有另一个不常用的意思,这个意思是‘奉承’‘屈从’呢,你们再连一下。”
“哇!”整个意思一下就通顺了。
姜世阳继续道:“就算是被弄死的纣王及其后代,都是有封地的,可是伯邑考和后代没有记载,也没有封地,名字还是这个,这不是很奇怪吗?”
黎朱嵘连忙道:“如果说,真的和历史说的一样,伯邑考是被做成肉酱给周文王吃了,后来姬发追封伯邑考这不就对了么,侍奉屈从父亲的家中老大。所以这里伯邑考的邑,理解成封地就是不对的,也会进入误区。可是为什么伯邑考叫伯邑考,没有姓呢,难不成犯了某些错被除姓了?”
“不会,再除姓历史也会有记载,而且这件事是为了救父,周人很讲究礼,也讲究孝顺侍奉,做了这事的伯邑考不可能连这都没有。”
“难道伯邑考不是周文王的儿子?”
“不会吧,如果是这样,历史上应该会明确记载,这不矛盾么?”
两女人都不是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小仙女,还是有不少知识傍身的,加上女性特有的脑补能力,一个话题引出自己就能讲故事。
可说到这里,这件事似乎陷入了死胡同。
两人再看向姜世阳时,姜世阳道:“你们还真可能对了,这也许是真相。”
“神嘛?!”两人都瞪大眼,惊诧不已。
相较于夏绾霁,黎朱嵘八卦心显然更强,她连忙道:“伯邑考真的不是周文王的儿子吗,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姜世阳沉默了下道:“历史记载,周文王十三岁生伯邑考,十五岁生姬发。”
“这……古人早熟,也能理解吧?呃……”黎朱嵘自己都说不下去了,因为她也知道古代环境的生育率高,但夭折率更高。
更别说如此落后的商朝。
夏绾霁想了想道:“对了,好像封神里面没出现过周文王的老婆,也就是伯邑考和姬发的母亲,他们母亲几岁?就算周文王能生,要是他们母亲年纪差不多,想要一次性顺利生产,也是根本不可能的吧?”
啪。
黎朱嵘有些激动地点点头:“没错,就是这个,我也想说这个。”
说完,两人都看向姜世阳。
“事实上,你们还真的又猜对方向了。”
这一句落下,两女眼睛里的光芒满满都是“我就知道”。
随后紧紧看着姜世阳,等待着下文。
“姬昌的老婆资料上称之为‘太姒’,名字就是‘姒’。她并不是周人,也并不是商人,而是周封地西岐周边的部落,说白了也就是蛮夷,还是被商朝屠戮的蛮夷,和商朝有血海深仇。可到底是哪里人呢?历史上都说她是商王要求嫁给周王的。可各种资料都显示不可能。比如说,这个姒,就是‘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的女主角,男主角就是周文王。”
“哇!”两女愕然,一阵惊讶,没想到还有这说法。
“现在尊称‘太太’,来源就是她。”
“哇!”两女再次愕然,眼神里是“原来如此”。
可接下来的话,却让她们再度无比诧异。
“但是这个姒,它其实不是名字,是姓。这个姓的来源,是夏人有莘国的姓氏,也就是说……太姒其实是被商朝干掉的夏朝所遗留下的公主。”
“哇!!”两人好像一下子明白了什么似的,眼睛再次瞪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