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世阳顿时后仰脖子，一脸“你有病”的表情看着霍然。
不是，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霍然自信道：“世阳，没有哪个正常女的愿意把自己男人给另一个女人分，男女之爱挤不下第三个，所以……世阳输定了，我赢定了。”
姜世阳才反应过来，无语道：“谁给天天的勇气，梁静茹吗？”
“诶呀！”霍然气笑了，抱着他脸狠狠亲一口道：“敢不敢嘛？”
“所以呢，天天就笃定我输了，所以才下这么离谱的赌注？”
“是啊，赌不赌呢？”
“赌啊，就怕人在河边走啊。”
“好，要的就是这句话。真输了，愿赌服输，不是输不起……”
“等等。”姜世阳看到霍然脸上挂着狡黠的笑，忽然发觉有哪里不对，仔细想了想后，实在忍不住道：“无——耻！”
霍然恶作剧般笑了，搂着姜世阳脖子仰头，笑得花枝乱颤。
姜世阳脸正好怼在她胸口，看得一阵眼花缭乱。
“这是陷阱。”他有些生气道。
霍然哼哼唧唧道：“反正世阳已经答应了，有些事也是早晚的嘛~”
“好好好……可以的可以的……”
姜世阳很无语，恨不得把自己脑子挖出来打一顿。
怎么反应这么慢，总是比别人慢一拍，太操蛋了。
闹归闹，这事过后，两人关系也一下恢复了。
毕竟本来也没有隔阂，只有一些误会，霍然又是心甘情愿地伏低做小，摆出态度来，姜世阳再不愿意……其实也没什么不愿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哪里吸引了霍然。
这种不知道根源的爱意让他有点不踏实和恍惚。
除此之外，他只能感受到霍然对自己的上心。
确实啊，以和赵柏年聊天时得知的霍然每天行程安排……其实不是她每天，是她每周行程都是上一周早安排好的，一周复一周，一月复一月，不是在路上，就是在准备出发的路上，这人也的确没乱七八糟的。
没有这些，他心里芥蒂没了，剩下的真正问题就是这没有原因的爱意。
对他来说，未知就是不安。
沉默了下，姜世阳看着霍然道：“天天，颜舒这几天在干嘛呢？”
霍然嘟着嘴道：“现在才想起孩子，早干嘛去了？”
姜世阳沉默了下：“您老还是别嘟着嘴说话了，我觉得……”
话没说完，就被恼羞成怒的霍然狠狠亲下，可能是觉得不解气，又把姜世阳脸往胸口上摁……好不容易撒个娇，结果还被嫌弃？！
折腾完了，姜世阳才无奈道：“先前不是以为她马上有继父了么？你和陈先生又青梅竹马的，颜舒又是独女，婚后他应该会对小霍同学好。”
霍然“嘁”了声翻白眼：“我哪怕孤独终老，也不会嫁给这人。他自己在外面私生子私生女一堆，把女人当玩物和生育工具，生下来的孩子也只是给钱让女人来养，什么都不管，都一把年纪了，连孩子都认不全。这样的人，对自己亲生骨肉都这样，还指望他能真心对颜舒？世阳，别看颜舒年纪小，可小孩子心理感受是最真实的，颜舒打小就讨厌他，没发现就和你亲，听你话么？”
姜世阳听这话心情有些复杂，因为这话有画外音。
他道：“天天想让我给颜舒当爸爸？”
“世阳不愿意？”
“不愿意。”
霍然看着姜世阳眼睛，笑了。
笑得有恃无恐，笑得十拿九稳。
“世阳不愿意就不愿意吧，没事，我不会逼世阳做世阳厌恶的事。”
姜世阳沉默了下道：“颜舒需要父爱，不是一个假爹，她需要知道真爹是谁，剩下的父亲这一角色可以有人填补，但不能以父亲的名义。”
霍然点点头，想了想回道：“当然。”
其实姜世阳这段时间干了什么，她一直在想法子让人盯着。
这里面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闻雪漫这个干亲。
查闻雪漫的时候，她也看到了姜世阳是真喜欢小孩，也是真有耐心，并不是为了她装出来的，这样一个男人，他做事自然有他的道理。
霍然虽然真的很想姜世阳当颜舒的爹，这样家也完整了。
可她也反过来想了想，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那自己的想法就真合格吗，与其如此，不如相信一下世阳呢。
世阳拒绝的那一句，她是心里很难受的。
甚至想好了要来讨论和商量，哪怕低微请求也行。
可她忍住了。
接下来的回答是意料之中也意料之外。
可能这也是世阳让她感觉骄傲的地方吧，自家的情况自家清楚，可如果不说，让外人来处理，一定会以正常流程走，换作她也是一样想的，可世阳却着重考虑到了一下她的整体情况和孩子的实际情况。
她骄傲——走入她心里的这个男人，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其实颜舒这段时间也蛮想世阳的，我在处理完事情之前，也觉得有点没脸来见，就让她姑姑把她接到外婆家去了……世阳，说一说微电影的事吧。”
姜世阳也听出了她语气里对前夫父母家的回避，便应声聊了起来。
因为聊正事，就不能这么暧昧地坐着了。
他去车里取出了包，打开电脑，给霍然看了已经写完的本子，就像跟虎妞作工作汇总一样，按照这个模式给霍然说了起来。
霍然也是眼前一亮，没想到自家世阳还有这么职业的一面。
这样的风格，可以日常带在身边处理不少事啊。
也就在她思绪有些飘时，姜世阳把她拉了回来，讲起了具体情况。
“世阳，这个故事就不能是合家欢么？”
听完故事的详细全部，而不是先前从何事恒那里得到的上交的部分资料，霍然眼圈有些红，深吸一口气后平复心情问道。
语气里都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恳切。
姜世阳微笑又果决地摇头：“绝对不能。”
“为什么。”霍然有些生气：“这么好这么细腻的一个故事，就一定要让人看到最后看得那么难受吗？”
“因为这东西会有两个版本。外文版是完整的悲剧版，木艺展版本是经过剪辑的合家欢版，专门放在木艺展里用。名着都是悲剧，能够掀起国外影响力的也是悲剧，悲剧留着去国外扎心就行了。”
“好吧……”霍然被说服了，但她还是觉得难受。
生活已经够苦了，就不能来点悲喜交错最终甜甜的恋爱么？
霍然对于剧情有很多疑问，不过她没有干涉的打算。
倒是因为何事恒，这事已经耽搁得有些厉害了，破坏了原本宽裕的档期，想要赶上进度的话，年初八之前就得做好准备出发。
可这样也很赶。
“天天，能不能多打一点款过来。钱多一点，老曹那里召集人也更方便。首先就是这么一大堆器材的问题，现在最好办法就是租一辆车，雇佣一个司机，带着一堆器材跟着跑。其次就是男女主男女配，这些人本来就得挑一挑。还是过年，适合的不一定有时间，钱多点应该就不差时间了。最后就是整个小剧组，需要摄影师，灯光师，化妆师这些，我也会跟着一起。因为这次是微电影剧组，我们有些非日常人员的人脉有些单薄，不光得找，还得找愿意过年期间全国到处跑一跑的，钱多一点，节省的是时间成本。”
“没问题。”霍然想了想道：“就按照合约上写的三倍赔付，额外多加十五万，再加上原本就要支付的二十万款子，一共三十五万，应该够了吧？”
姜世阳点头：“够了，不过我得打电话给老曹。”
合约上有双方签字认可的反制条约，谁延期谁赔付阶段性损失。
本来姜世阳都抱着甲方撕毁合约都默认的态度了，所以也完全没有想过这合同相关赔付的事，现在霍然主动提出，他也松了口气。
正要拿手机，霍然却伸手抱住他肩道：“世阳，我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
姜世阳疑惑地看着她，不明白啥意思，问道：“哪方面。”
“就是……我对这几十万还斤斤计较……还是和世阳……”
“公是公，私是私。公事讲人情，也不是以损害公事利益为前提。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虽然天天很有钱，可运营公司，哪怕一分钱也要在账面上清清楚楚，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嘛。”其实对于霍然这样公事公办，他也的确感觉到一些别扭，要是以前，肯定是会不舒服的，可他好歹也当过一段时间堂前燕二把手，财务这儿全都是过他手的，真就一分钱都得扣清楚，他深有体会。
“世阳不怪我就好~”
霍然一把年纪了，还装小姑娘嘟嘴撒娇亲亲，姜世阳也真有些受不了。
没觉得恶心，就是有些……心疼。
结合目前所有事来看，霍然也基本是个集团的运营机器。
想要轻松，就放权给董事会，自己拿股份的分润。
可这集团是她家前几代辛辛苦苦积累起来的，贪图轻松，就是把自家基业送给别人，这么大这么重的担子，就全落在了她一人身上。
回首看看她，好像……她也没当过小女孩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