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世阳离开庭院别墅时,霍然和赵柏年还在小书房里聊着事情。
霍然敲着桌子道:“这事文崖做得太过分了,也幸好世阳没有出事。”
赵柏年道:“霍总,问题是现在陈家是支持我们的,如果没有陈家支持,现在的盘面并不好看……陈总这边至少不会倒戈。这事的确是姜先生受了委屈,还是回头看看怎么补偿下姜先生吧……唉……”
他也烦,这事儿一团乱的,说补偿其实更麻烦。
姜世阳要是个拜金男,赔点钱就过了。
可偏偏这人物欲低,陈文崖下午的“世界大餐”他都吃得冷淡,相较之下,霍总安排过去的那些人,真的有点像没见过世面似的。
只是重要的还不是这些……
“你觉得什么样的补偿合适?”霍然蹙眉:“昨天唐阿玖闹了这么一下,还没过去,今天文崖又来这么一下,何事恒还来捉刀。昨天的事,世阳气也出了,也不追究,看在唐阿玖受了惊吓也是颜舒姑姑的面子上,我可以不追究。可接连两天出事,这事总得给个交代吧?赵哥你想想,如果世阳身上没那东西,要是没有准备录音笔,现在会是什么局面?世阳不光会被打到重伤住院,这些人还可能逍遥法外,陈文崖、何事恒就在背后缩着!说起来讽刺,那里还是咱们集团的地盘,自家地盘上闹成这样……”
赵柏年叹了口气道:“要么严惩陈文崖,何事恒,让他们亲自给姜先生道歉赔偿,要么……霍总你去和姜先生好好聊一下。这事还有别的选择么?只要考虑到姜先生,就是二选一的难题。最重要的是……姜先生没理由受这个气。”
是啊,姜世阳本来就是因为她设下的赌约诓来的。
如果到了自己跟前,不能好好培养感情,反而受气,那来了干嘛?
这件事最大的不安就是陈文崖。
如果没有联合这件事,陈文崖敢做这件事,那她霍然也敢动手。
可关键是她现在的一切话语权都来源于集团,集团里的话语权稳定性目前又挂在陈家的支持上,陈家偏偏又是陈文崖在幕后说了算。
不压下陈文崖,做其余事都是打秋风。
“回头去跟法务说,追诉何事恒,江城地界内,集团范围内,封杀。回头文崖要帮他就继续帮,我们管不着。那七个人,想办法都送进去,该判刑的判刑,是在判不了的,在里面吃点苦头。”
“那些在医院的呢?”
“何事恒、陈文崖不是帮垫付医药费么?呵……”
笃笃。
刚聊到这里,敲门声响了,有些急切。
打开门后,外面没人,低头看,才看到个小不点。
赵柏年蹲下来笑道:“颜舒啊,找妈妈吗?”
霍颜舒摇摇头,脑袋往里面看,霍然招招手,赵柏年也让开路,她却仍旧没有进来,脸色有些焦急道:“妈妈,叔叔呢。”
“你姜叔叔在房间啊,不在妈妈这里。”
“没有!”霍颜舒眼圈红了,急道:“叔叔不见了!”
“别急别急,妈妈带你去找叔叔。”
霍然连忙起身,把小孩子抱起来朝外走去,来到姜世阳房门口,还没敲门,就发现门开着,里面黑灯瞎火的。
“叔叔不在里面……”霍颜舒揉着眼睛哽咽道。
霍然连忙开灯往里走。
床上被褥整理过了,桌上没有别的东西,也没有衣服,卫生间里干干净净的,她连忙看了看衣帽间,行李箱不在,所有衣服都在。
这些衣服鞋子是这几天她刚给准备齐全的,一点没动。
她呼吸急促起来,赵柏年见状连忙把阿姨喊过来询问。
阿姨支支吾吾道:“不知道啊,我刚刚还按您吩咐端饭菜过来呢,先生看起来好好的,还和我说笑了几句,他说不饿,晚上会自己爬出来吃的……”
“那他人呢?!”霍然大声问道。
“我去找、我去找……”阿姨也慌了神,连忙说道。
赵柏年打了个电话,可是屋子里没有一点声音。
“不用找了,霍总,去书房调监控。”
“对……监控。”
霍然抱着霍颜舒来到书房,让赵柏年坐下来操作,很快就找到了监控。
就按照保姆说的时间节点往后推,其实也没多长时间。
很快就看到姜世阳拎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离开了。
因为是拎着,所以没发出声音。
监控画面立刻往外切,切到了门口,看到他上了网约车离开。
霍然急了,她握紧拳头道:“这么晚了他能去哪?这是要回易城吗?明天他不还得出发跟组,和曹韧齐他们会合……”
她连忙打电话,可是电话被挂断了,接下来怎么都打不通。
“霍总,不要着急,我看到了这车牌照,直接搜索这牌照。如果姜先生现在回易城,那么这点时间应该还没到家。直接询问司机就行。如果他去了别的地方,那么询问一下下车点就行。”
“啊……对,对。”霍然有点慌了神,立刻让赵柏年来做。
赵柏年通过打电话查询车牌号,很快联系上了车主。
但在询问车主这些信息时,对方却以严禁透露乘客隐私一口拒绝。
在这样的情况下,堂堂霍然却拿人家一点办法都没有。
也就这时,霍颜舒忽然开口道:“叔叔!求求你告诉我爸爸去哪了!呜呜呜……我爸爸和我妈妈吵架不要我了……呜呜呜……”
那司机听了也明白了咋回事。
夫妻不睦,总不能影响孩子吧。
心头一软,当下就把姜世阳停下的地方说了一遍。
霍然这边道谢后,挂了电话,立刻和赵柏年开车到了火车站附近的老旧酒店。
看着这里,她不禁皱眉道:“世阳就不能去集团酒店么……”
赵柏年道:“霍总,集团在火车站附近没有酒店,姜先生在这里落脚,十有八九是为了明天出行方便,我来问一问。”
他直接上前,拿手机翻出照片询问了一下前台。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又得知了人家换了身衣服出去后,霍然就抱着霍颜舒在客厅里面等,霍颜舒小声道:“妈妈,叔叔不是明天走么,为什么突然就走了?叔叔走也不跟颜舒说一声……颜舒是不是哪里不乖,让叔叔讨厌了呀?要不然的话……要不然的话……叔叔那么好的人,怎么会一声不响走了呢?”
小孩的声音里没多少委屈,倒都是疑问。
这些疑问笼罩着霍然,让她感觉心脏像是放进了压力锅,又闷又挤。
“别急,等叔叔来了,我们问问清楚。”
其实并没有等多久,但过去每一分钟对霍然来说都是煎熬。
赵柏年看着一向从容的霍然,此刻抱着霍颜舒眼神茫然,眉宇焦虑,欲言又止,想出手拍一拍,终究收回了手。
小片刻,脚步声和说话声走了进来。
那熟悉的说话声充斥着轻松愉悦。
在看到熟悉的人进来时,她心头一喜,可很快看到了那人身旁的女人时,不由得浑身一紧,冒涌寒凉。
纠结了一下后,她终究喊出了声。
听到喊声,那人停下脚步,循声看向她。
她紧盯着那人的衣着,运动裤卫衣,浅色,很吸睛朝气的打扮,眼镜也是下框玫瑰金,不是监控里出门时她准备的装束。
在看到自己的那一刻,他眼神有惊讶,有愕然,兴奋之色旋即消退。
转而眉头微微皱起,但在看到她怀里时,眉头又舒展,脸色变得如往常那样平静,毫无波澜,甚至嘴角还能勾起一丝笑,给人很宽和的感觉。
“赵哥,姐,你们怎么来了。”姜世阳走过来询问。
语气不疾不徐,一如往常。
身旁女人诧异:“霍总,真巧了,好久不见。”
霍然深吸一口气,抱着霍颜舒走上前道:“家里哪里不好的嘛,偏偏要出来住,要是赶火车,赵哥能送你。”
姜世阳嘴唇翕动,看着眼巴巴看自己的霍颜舒,他笑了笑:“没,家里一切挺好的,就是我怕明天起不来……就这样吧,反正也一晚上,我没事。行了,姐,没打声招呼是我不对,下回不会了,你们回去吧。”
“跟我回去。”霍然嘴唇翕动,看了眼吕鸢,语气冷硬起来。
“不了。”姜世阳看着霍然,面色平静道:“睡哪都一样,酒店里还安生。”
霍然道:“家里事我已经在处理了。”
姜世阳摆摆手:“姐你处理就行,家是你的,不用跟我说,我明天就出发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准备乘电梯往楼上走,霍然连忙出手抓住他胳膊。
他转头,看到霍然红着眼圈看自己:“回去……好么?反正也就一晚。”
姜世阳摇摇头:“那房子太大,到处都是奢侈品古董,我住不习惯,万一改天弄丢了东西什么的,我还得再进去。”
他抓住霍然的手,微微用力,捏开她紧攥衣服的手指进了电梯。
霍然要追过来,被吕鸢挡住。
“让开。”霍然咬牙道。
赵柏年要过来拨开,但一只手插了进来,挡在跟前,挡住去路。
是吕鸢的司机。
前台小姑娘默默地从桌下拿出了水果盒,用牙签叉着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