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很简单,吕鸢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陈氏集团百分之十七的股份,成为陈氏集团的一个不小的股东,她为了向陈文崖示好,屡屡找他吃饭,包场,在东山山顶放烟花秀,让半个江城都看到了,还包游艇派对,亲自去接陈文崖共乘一车,以至于江城本地媒体都在说陈文崖和吕鸢好事将近。
但没多久,陈文崖就住院了。
先是他私生子被打,接着是私生女被拍了那种照片发到了网上,再后来是他几个情人的私生活照,最后是陈文崖本人被连续三次被人暴揍。
第一次是喝醉酒后被人抽耳光,撒尿,扒光衣服剩条内裤扔路上。
第二次是被人敲晕后,被人暴揍一顿,换上女人内衣扔路上。
第三次是被人套麻袋暴揍后,肋骨断了几根,臼齿也掉了几颗,眼眶骨折,软组织挫伤,和被同样打晕光着身子的情人滚作一团,穿情趣扔马路上。
这事在本地网络上因为涉及个人隐私,已被陈家用钱消掉了。
可是在江城圈层里已经传爆了。
很快,做这事的人就被抓了起来——是吕鸢前夫,人才放出来没多久,就被再次抓了进去,这次问题更严重,陈家真请了顶级私家侦探和顶级律师团队,经过一番侦查与反侦查的斗智斗勇,这才把事情搞定,吕鸢前夫不仅要被判刑五年,接下来的婚姻官司也被再次提起诉讼给解决了。
这下,整个江吕木业所有优质资产,全都落在了吕鸢手里。
“世阳……看完什么感受。”霍然脸色莫名,小心翼翼问姜世阳。
就见姜世阳皱着眉,良久不语。
好会儿才开口道:“这女人心机好深。”
霍然又问道:“怎么个深。”
姜世阳一遍遍仔细看着文档,声音沉着冷静。
好似洞若观火。
“这还不深?”
“利用陈家,一石二鸟。”
“她这段时间离婚的事,我多少也知道一些。就是对方也请了厉害的律师,江吕木业的资产哪怕因为她前夫是过错方,都不可能净身出户。于是她这边就始终压着事,在想法子切割资产。”
“原本是打算切掉一块肉,断得干干净净的。”
“结果却是用收购陈家散股,成为陈家股东,引陈家入局。”
“不看过程,就看结果。”
“吕鸢算是挖掉了烂肉,拿到了江吕木业的优质资产,拿到了陈家散股,扩展了自身资产板块的多样性,跳出了自身只做本地木业大亨的局限。陈文崖和她前夫互撕,给她创造了这样的机会。”
“前夫这下算是彻底完了,拿到的都是烂摊子。不过吕鸢毒就毒在这里,要不是她跟我说了一些事,我都不知道她给前夫留的这些是烂摊子。”
“现在前夫拿的这些,外面看起来都是有品牌还流行的木制品潮货,有些都是老品牌。这些老品牌看似好,其实这些年海关等原因,原材料上涨,加上经济下行,消费降级,只能做到收支平衡。”
“这收支平衡的关键,还是吕家掌握了原材料,可以有效控制成本。”
“可这品牌端只是品牌端,原材料作为优质资产都在吕鸢手里。”
“陈家也为了面子和解恨,就通过看似公平置换的方式,以为其前夫减刑的契机,把自己手里的一些烂厂子换给这前夫。其实就是烂货互换。回头陈文崖就会发现,这些东西要么涨价,要么和吕鸢合作。”
“如果涨价的话,就会失去竞争力。而且本来就经济下行,涨价意义不大。和吕鸢合作的话,就等于命脉被拿捏在人家手里。”
“吕鸢清楚这点,是不会回购的。”
“吕鸢只是陈氏集团的股东,有董事会话语权和分红,但对底层运营她干涉不了。陈家主要是做钢铁厂和机械加工的,这些地方很需要木料作包装,她一个人就通过条件置换,获取了整个陈家这套生意。”
“陈家也不算吃亏,因为机械加工厂之一,就是锁厂和现代门柜材料,有他家这块资源,吕家给的品牌也能进一步减少成本,实现降本增效,占据市场。最后,折腾一下陈文崖,就是微不足道的事。”
“甚至折腾陈文崖的重要意义,还是弄她前夫和完成资产重整。”
说完,姜世阳放下手机,仰头看着天花板,一阵无语。
霍然看着这小男人,突然也无奈笑了笑。
“都是做这行发家的,做了那么多年,哪里会没点能耐……”
她声音低低的,仿佛只有自己才听得清。
不过小男人也没有让她失望,对于这件事看得足够透彻。
只是缺乏了更多信息,看到的也就有限。
这也足够了,至少说明自家的这个小男人还是有挑得起大梁潜质的。
其实……有些潜质这小男人一向都不缺,只是太任性,不喜欢做的事就往死了厌恶,喜欢做的事就跟石头一样顽固执着。
这样的人往往是一根筋……实际也是这样。
两人经历了下午的事,打了一个电话都很累,躺靠在一起睡觉,眯到了晚上八点多钟,被敲门声叫醒。
门很快开了。
能拿房卡刷进来的,不是竹弱就是王之水。
这次是两人一起。
进来时就看到趴着睡的姜世阳,和正着睡的霍然。
姜世阳后背都被刮烂了,也只能趴着睡。
霍然肋骨断了两根,打了胸带,只能正躺着。
两人一男一女,一正一反,如此直挺挺躺着,莫名得有些哲学。
“怎么了?”姜世阳睡了会儿,感觉精气神好了许多。
“师父,一起出去买点衣服呗。”王之水道。
“这么晚了,都关门了……”姜世阳打着哈欠不假思索。
说完就发现屋子里寂静了下,他揉了揉眼,就看竹弱抱着手似笑非笑:“这儿不是江南,是蓉城啊,全国夜生活的代名词。”
姜世阳脑子转了好大一个弯才反应过来,他担忧地看着身旁霍然。
霍然道:“我没事,倒是你,腿还吃得消么?”
“要不你们去?”姜世阳提议道。
不是走不动路,是压根不想逛商场。
在他的观念里,傻逼才会因为逛商场开心,在里面开心消费的都是神经病。
没错,他真就这么想的。
每次去那种地方都莫名窒息压抑,喘不过气。
“可是师父,下一站是东北啊。最近哪里刚下暴雪,雪现在还没停,冷得一塌糊涂。我倒是还好,马上要回去了,你呢?就现在身体这样,吃得消?”
“听你徒弟的。”竹弱道。
姜世阳拿起手机看了看天气预报。
好吧,特么服了!
前天还温度升高,这几天零下十几度,开什么玩笑。
这都三月份了,怎么这么反常。
无奈,便只能起身找了件外套挂上。
四个人再次一辆车去了春熙路。
一到这里,热闹的气息扑面而来,姜世阳被带着直接往顶级品牌区走,霍然全程挽着他,两人形影不离靠在一起。
走累了,就坐在一家店外过道的长凳上,脑袋贴着脑袋休息。
姜世阳突然抽风地看着霍然道:“姐,你说我现在要是说姓黎的坏话,她会不会突然出现?”
霍然静静看着他:“世阳怎么突然想起她来了?”
姜世阳目光四下扫视,见没看到黎朱嵘道:“因为我觉得这个姓黎的,身上多少有点诡异,每次背后说她,她都能好巧不巧出现,我都怀疑她在我身上下了什么玄学的东西。”
霍然无奈道:“那世阳这次准备说她什么。”
“说她长得丑还骚里骚气没人要,呵呵呵呵……”
姜世阳刚说完就傻笑,就听到背后玻璃墙发出砰砰声。
两人转头看去,就看到与一张霍然有那么几分像的冷白皮面孔。
这脸的主人正阴沉面孔似笑非笑地看着姜世阳。
霍然沉默地转头看姜世阳道:“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
片刻后,采莲记茶餐厅内,姜世阳低头默默吃着东西,黎朱嵘给他默默夹着菜,他低声连连点头:“谢谢谢谢,吃不下了,可以了可以了……”
黎朱嵘冷笑:“多吃点,我看你是饿着了,话才那么多。”
“是是……”姜世阳不敢反驳,经过这次,他真的不敢再说某人坏话了。
霍然又无奈,宠溺地揉了揉姜世阳脑袋,看着他真被吓到的样子……其实说实话,霍然自己也有点被吓到了,这真的只能用玄学来解释。
几人吃了一阵,聊了一阵,才知道怎么回事。
黎朱嵘本来就在这里玩,也知道霍然在这里,本来也没想着见面,毕竟距离下一次商谈还有段时间,但下午突发地震,就有些担心,结果电话什么也打不通,一直到刚刚才联系上竹弱,知道下午的事,就过来看看。
竹弱报了地址后,就和王之水去挑衣服了。
黎朱嵘看到两个人亲密模样,本想来到身后听听说什么,结果特么的一过来就听到了那句“说她长得丑还骚里骚气没人要”,顿时整个人就气炸了。
霍然经历这么多事也疲惫,有点提不起精神。
电话之类的事,都是竹弱在处理,她只想享受一下安宁。
在姜世阳说坏话之前,看着他四下张望了下,她也下意识看了看,确定没人,这才觉得这个小男人有些无聊和幼稚,谁料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是惊悚。
现在她也有点理解,姜世阳每次说人坏话,都像是召唤人抓包一样的惊悚感了,这体验确实有种说不出来的……神奇。
饭吃好后,姜世阳见两人要聊正事,打算起身离开。
霍然挽住他胳膊道:“世阳,坐下来陪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