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世阳则在沙发上拿起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水，喝了酸奶，吃了个三明治，及时补充掉所有蛋白和碳水后，就去盥洗室冲洗换衣服了。
宁静的早上，气氛有些压抑，因为是阴天。
可能……也就姜世阳这么觉得。
他坐在那里，看着手机，刷着各种新闻，查着各种新闻里看不懂的资料，却忽然道：“吕姐，看了这么多天，看不腻吗。”
吕鸢诧异，没想到一只眼的姜世阳，一边盯手机还能注意到她。
“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你头发白了很多。”
吕稚拙顺势拿起自己的化妆镜给姜世阳看。
姜世阳虽然是圆寸头，拒绝了吕鸢说留头发遮掩疤痕的建议，他说省洗发水，还能天天用毛巾擦一擦就洗干净了，可以保持清洁，但此时此刻，仍旧可以看到头发里三分之一都是白头发。
他叹了口气：“这个说明我身体缓过来了。人在和棕熊搏斗，经历厮杀，需要很大的力量，这些力量全靠肾上腺素提供潜力。这些潜力，都是在投掷。现在头发慢慢变白，说明都在恢复。如果消耗那么多，身体还没一点变化……那回头我可能离死不远了。”
这么说吕鸢母女又是一阵提心吊胆。
尤其是吕稚拙，似乎更加体会到搏熊的不易。
沉吟了下，吕稚拙问道：“姜世阳，你……到现在没联系家里吗？”
“没大没小，叫姜叔。”吕鸢皱眉。
吕稚拙道：“他年纪本来不大的，别叫老了，要叫也叫姜哥。”
“没联系。”
“姜哥……家里也没联系你？”
“没。”
“这……他们不担心？你还没孩子啊，这……我是说……”
“我有个弟弟，已经有一胎了，男孩。”姜世阳道：“这事儿霍然没找到我家里去，算是留了一分底线。家里也不知道。”
霍然如果真找到家里，他还真就只能回去。
但没有找去，说明霍然情分还在。
其实姜世阳也是希望她找过去的，这样自己回去，当着家长的面，把整个事情摊开，那么以家里人的态度，会选择断开关系。
只不过以霍然的态度……
可能应该明白他家什么情况，所以也没找去。
跟高智商的人相处就是烦。
闻雪漫是这样，霍然是这样……跟高情商的人相处也烦，兰瑕书是这样，谢笙歌也是这样，他是高智商的玩不过，高情商的也玩不过，经历过这么一茬，就觉得自己是个双商低能儿，还是和安守阳、云海月、牧宁、王之水这样的相处起来舒服，毕竟她们不傻但也不难相处，这就是最好的。
“妈，我也要去公司上班，你给我调岗呗。”
饭后，吕稚拙没有自己打车回她的大平层，而是话风一变。
吕鸢看了眼姜世阳道：“你来公司不捣乱就行了。”
三人一起上了司机开来的普尔曼，后坐上，吕稚拙挽着吕鸢不依不饶：“麻麻~我去给你当助理嘛~好不好嘛~给你分摊一下压力尽尽孝心呀~”
“你还能给我分摊压力？”
“是的呀，你抽屉里那么多零食，吃多了要胖，都是压力呀~”
“我去你的……”
吕稚拙在公司里就挂空档，在原先的行政部门上班，一个闲职部门，这种闲职是有必要的，其实就是所谓的“安全冗余”，没这点缓冲，如果每个岗位都很重要，一旦有人出点事，整个架构都容易崩。
现在这个闲职部门被姜世阳给优化掉了，并在了助理班。
这事儿是吕鸢安排的，毕竟女儿不用来上班，领工资就行，说出去不至于说坐吃山空游手好闲的无业游民富二代，但家里这么有钱了，这苦头不想吃就不吃，反正看女儿志不在此，她也有办法重新来。
现在公司已变得更完善有序了，未来担忧也少了一大截。
女儿要回来上班，一些心思她清楚。
调岗最终选择了助理班对面的秘书班，进入人家的班底里学习看文件，处理文件，要求是如果态度不端正，就去当前台。
车子出发没多久，母女两个聊着，姜世阳靠在边上刷手机沉默。
吕鸢在女儿面前，还是要当妈的样子的。
姜世阳目前身份也是她男朋友和总助，不是老公，但就算是真的老公，吕鸢也不会在女儿面前和姜世阳亲昵，这就是她的固有大家长观念。
这和霍颜舒在的话，霍然也巴不得和姜世阳亲昵一起完全两样。
从对比来看，很容易看出“缺什么要什么”这一点的。
吕鸢因为年轻时家里管束轻了，导致她仗着有钱肆意放浪，结婚只能联姻，之后为婚前行为买单，吃尽苦头，她不希望女儿这样。
霍然则是希望有一个完整的家，女儿也可以有父爱。
姜世阳能看明白，不过不会说什么，因为这样也蛮好的。
只是出发没多久，前面挡板突然打开。
司机声音传来：“吕总，咱们好像被跟踪了。”
车后三人都愣了愣。
吕鸢下意识问道：“谁？”
司机道：“您往后看那辆红色马三昂克赛拉。”
姜世阳立刻转头看，果然看到了一辆小红车跟在后面。
虽然是红色的，但因为老旧，红色不耀眼，有点像去了釉面灰扑扑的，显得很陈旧很老很不起眼，莫名寒碜。
姜世阳问道：“怎么确定是跟踪。”
“这车出小区前就在附近，我们动，它也动。”司机道。
看姜世阳皱眉，吕鸢说道：“人家是侦察兵出身，拿过二等功的，出发前习惯性查看四周情况，能够做环境分析，这点不用怀疑。”
看姜世阳不说话，吕鸢继续道：“我估计是霍然。”
“要真是她的话，直接盯到公寓这里，那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吕鸢沉吟了下说道：“不是发现什么，是怀疑什么，猜测什么，想要找到确切的证据，然后直接下手……世阳，你在她身边这么久，不知道她做事风格？”
姜世阳果断摇头：“她从来不让我操心这些事，我觉得什么不错，她就直接让竹弱给我置办妥当了，都不会跟我商量，弄得我很多东西都不敢多看一眼。”
吕稚拙盯着他脸道：“霍阿姨对你可真好啊……”
姜世阳瞥了她一眼道：“我要天上的月亮，她不给星星，我一个男的就被她像霸道总裁宠娇妻一样捧在手心含在嘴里宠，我能说什么。”
“难怪……嗯……还真是……”吕稚拙一时间心情复杂。
霍然的身份地位，做事风格，为人处世，各方各面对自家都是碾压级的，十个老妈也比不上人家霍然一只手，这不是财力所决定的，更何况前段时间冰城冷餐会上，冠世集团董事长霍长青还公开了霍然是他亲生大女儿的身份。
霍长青，她们也了解了一下，在港城那里称之为“铁血君子”。
一个靠着铁腕上位的赘婿，说一不二横扫八方，把原本黎家几乎灭绝殆尽的儒雅男人，一个注重才能与结果的男人，一个次女是个扶不上墙的男人。
那次冷餐会她们母女都在，自然看到了姜世阳发光发热。
哪怕只是了解一下这里面情况的外人，都觉得霍长青最后会把基业全部转入霍然的手里，最后的最后，很可能就是冠世集团和江南震泽集团合并，成为一家一千五百亿甚至两千亿的超级巨头。
相较于霍然不靠爹都在竭力开疆拓土，吕家的木业则是每年份额下滑。
吕稚拙的爹就是个有钱养女人享乐的垃圾，吕稚拙自己也比较荒废，现在集团就依靠吕鸢还算有点手段、心思、眼界的女人撑着。
可也只是撑着。
说吕鸢比她前夫强太多，可作用于集团的结果也只是强了两层——前夫败家，女儿顶多守成，她则勉强开疆拓土上拔，仅此而已。
而霍然这样一个现在难以企及，未来更是高到不可存在攀取的女人，竟然能对一个男人宠到这样，她们就算再嫉妒又能如何？
是真比不上啊。
不过吕鸢的思想比她女儿要成熟和开阔很多，虽然比不上，可她竭尽全力宠着的男人，到头来还不是被她拿下了？
这就像她作为主角，得到了霸主皇帝都得不到的女人。
说到这里，她内心愈发爽了起来，甚至有点想当着女儿的面在车里吃这男人。
“世阳，你觉得要怎么做？”吕鸢揉了揉脸，疏散脸上的红潮问道。
为什么让他来决定？
这女人也真是可以的，这小心思——
姜世阳沉吟了下道：“车子直接开到公司地下停车场，正常上楼上班，下班时吕姐你回公寓，我就不去了，你帮我开个房，我住酒店。如果真是她，她盯着你，说明我在周围一定有些痕迹，她是在按图索骥。”
吕鸢想了想道：“住酒店不可行。酒店整个行当都有协会，没有协会也会有消防、工商、公安这些。世阳你不知道霍家在江城有多厉害，真正厉害不是从商当肉鸡，而是官方里有人。以霍家为中心的高家、陈家、蒋家、朱家、陆家这些，有些是跟着喝汤，但能喝汤的，背后都在官方里做，霍家给他们提供成绩，他们互相帮助形成一个单独的内圈……霍然现在……又拿到了话语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