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哥——”
到总经办时，安守阳不在办公室，只有安晴阳在。
和他打了招呼后，就拿出了一份文档来让他签。
他看了看，是关于安晴阳工作室顾问聘请的合同，月薪八千，外加百分之十五的项目原始股权。
“青青，这个工资八千划拉了吧。项目本身我很感兴趣，但你姐这儿我还要做着，工资就不拿了。”
原始股权还是要的。
他倒是没觉得这东西出来后会多火，顶多是一款能赚点小钱的软件，但是这东西要是流行起来，自己有原始股权，也就是创始人之一，怎么说也有履历。
这个履历在原始股权加持下，带着含金量的，拿着可不亏。
重新修改合同后，姜世阳问了下安守阳在哪。
“姜哥，你现在可千万别去会议室，里面打仗呢，我姐让你来了后签好了，先去我那里躲会儿，等她解决完事情了再来。”
姜世阳听之任之，就跟着来到了三十六楼工作室这里。
“什么事吵起来的？”
“唉……”安晴阳没说，就让姜世阳帮忙做软件开发。
姜世阳想了想道：“那个草案？”
安晴阳道：“姜哥，你别多想……”
“应该是那个草案吧，是不是公司里审核了项目，出预算和推行难度后，觉得这事不切实际，就这事反对者占大多数？”
安晴阳有些吃惊道：“姜哥你怎么知道？我姐现在正在力排众议。”
“我也算当过半个公司高管，对于正规公司的流程还是知道的。虽然我对细节上不怎么清楚，不过这个草案的施行难度确实不低。首先你姐的这个公司，她是做传统服装行业的，与互联网几乎脱钩。现在完全进入陌生领域，就需要组建团队，那毫无疑问，这个只能砸钱找团队。可砸钱找团队还是其次的，关键是事后的运营费，也就是推广费，广告费。另外，错季设计问题，还有就是软件推广是额外费用之余，还会把公司发展重心转移。你看，现在互联网行业都变成传统的了……你姐想要推行的阻力很大，也不是空穴来风、无中生有的抵制，等你姐推行下去后，更大的还有经济压力，以及……失败后的烂摊子怎么收拾。因为有些决策，不是说失败了我来担责，而是失败了会影响原本传统的基本盘。这东西不做可以，基本盘吃老本没问题，做好了自然好，可做不好折老本谁愿意？”
安晴阳叹了口气道：“那怎么办？”
姜世阳耸耸肩，有些无所谓，他道：“讲真，我不是最终拍板的，所以你姐这里我帮不了，也不能帮。你姐要想坐稳这个位置，现在就是对她的考验了。她能够在眼下这种环境下，靠自己力排众议施行，并有勇气承担结果，有能力善后，那么你姐就能坐稳这个位置。如果她没法推行下去，弹回来了，回头还是玩基本盘吧，至少这个家底也蛮厚实的，不缺钱。”
安晴阳叹了口气道：“姜哥你……你以前做事也碰到过这种情况？”
“不是啊青青，被打回来这是常态，通过才是稀罕事。”
“可姜哥你……你那个‘堂前燕底案’，还有牧云蛋糕店的非遗联动，帮霍总的那些提案，在江吕木业的山棠海案，花木栏，墨工坊……姜哥，你这些是怎么顺利推行下来的？”
“你觉得我很有能力？”姜世阳笑着摇了摇头。
“不是吗？你自己说了不算，可你提出的东西，做出的成绩，足够证明。”
姜世阳走到旁边，让安晴阳走过去，别打扰其余人工作。
“青青，我是个职场老油子，在职场里混久了，知道一些规则，会通过规则去摸一些规律。等你掌握这些，就知道进入大部分行当都不难。”
“掌握这些行当的基本规律，也并不难。”
“我做出的那些提案，并不算好……”
“简单来说，就是我看到了当前的问题，然后针对问题提出解决方案，但是这个方案有相当风险，这里一半风险都来源于跨行。”
“跨行嘛，不熟悉，没做过，没尝试，可以参考的案例很少，也没有完全可以匹配的案例可以参考，体量又大。”
“说真的，我以前在国京时，提出的不少案子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被pass的，后来回易城找工作，被pass的概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剩下百分之一，人家试了，没执行力，做了也失败。”
“可我先后遇到的是谁？”
“王蕤菟，堂前燕老总，一个白手起家，很莽，执行力很强，也很一言堂，敢拿出全部身家豪赌的女人。我和她认识过程里，是经过了信任考验的。她拿了我的案子，她就不管不顾地执行下去，并亲自执行，要求每个细节都要和我的案子上吻合，做得很果决也很仔细。”
“云女士，牧云蛋糕店的老板，我们之间的关系，她对我百分百信任，我胡乱出个案子，她看都不看，让人直接彻底执行。”
“我以前出案子做不好，都是我的问题。”
“碰到了这两个，案子不好是她们的问题，不会来找我。”
“霍然，她有自己的想法，我这里给了想法后，她会结合实际情况来修改到她能够执行的层面，做坏了她的事，做好了我的功。”
“吕鸢，我们的事你和你姐都知道，她为了讨好我，基本就是不把公司当个人，我的案子丢过去，她直接让人彻底执行。做坏了也没关系，就当花钱买个乐子。做好了当然好，反正受益的是她的公司。”
“那么你看看……我能成是因为我行吗？”
“只是因为这些人，他们本身处于各种原因，造成了对我信任的事实表现，换做任何一个有能力的专业人士来做，只会比我更好，但……也会比我更稳。因为我本身不是这些行当的，我想法子破局，就只能从我熟悉的关联点切入，进行破局，可这样也必然造成风险。”
“一般人谁愿意拿公司抗风险？”
安晴阳想说“可是姜哥你的那些案子，真的有种‘意想不到’的惊艳”，可仔细听完这番分析，他也觉得有道理。
毕竟，姜世阳有这么多成功的案例，信他的就没错了。
两人在这里待着，并不知道二十八楼公司里刚经历一场暴雨。
安守阳在会议室里，因为“跨行”“预算”“偏题”三个问题，被公司的元老轰击，草案根本推行不下去。
姜世阳告诉她会有很大阻力，可她没想到这个大比她想象的还大。
也是此刻，她才发现自己在职场上的羸弱稚嫩，在处理这种大场面上的经验缺失，就在她想着按照姜世阳说的，情况不对就暂停会议中场休息时，一道人影却突然闯入了会议室里。
“哟，这是在买菜呢？”
看着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一群上了年纪的男男女女正要皱眉，但在看清楚来人模样后纷纷起身道：“董事长好。”
“老安董，您怎么来了？”安守阳起身让位。
安师民本想过来跟女儿说说，照顾下那个姓姜的小伙子的，可结果一来就看到了这种女儿开会被全体诘难的好场面。
当爹的理应发火，这是人之常情。
可这是公司，公司也不是个人的，是大家的。
在一个，事情还没弄清楚呢。
一个人反对你可能不是你的问题，可所有人反对你，一定有原因。
他听了一阵后，就懂怎么回事了。
“这就是那个草案吗？”
安师民拿起来看了看女儿昨天把人带回家，还和小儿子一起忙到很晚的东西。
看完后，他捏起下巴皱起眉头，好一下问道：“这是那个策划写的吧？”
“我和安总助，还有那位……”
“你们俩脑子想不出这东西。”
安守阳沉默，嘴唇翕动欲言又止，会议室其余人也撇过头去没听到。
“嗯……胆子真是大，服装设计，玩互联网，直播，软件，短剧……那么多元素都串起来了，也不怕折了。元素越多，越容易做纵深时出错。”
一众人听董事长都这么说了，心里头也松了口气。
心想着这个案子十有八九总算是听了。
只是这时，安师民话锋一转道：“这个案子里最关键的点，就是在短视频的网络经营上，这块只有找业内顶尖的才能撑得起来。刚好，咱们集团就有mcn公司，让他们来配合公司运营，风险可以降到最低。这个路子是对的，但细节上我持保留意见，毕竟我也不是专业的，还是得专业的来。剩下的，大方向没问题，甚至……大方向，结构，规划，战略，都是可行的。看得出来，这个策划也是缺乏中层运营和底层实践经验的，不过战略规划确实拔卓，应该很有大集团工作经验吧？但问题就是跨度太大，每个度里往下延伸都是细节，纵深上得有专业支撑，这里明显是不够的。案子我拿回去，会交给集团内团队进行优化，优化好了，配置给你弄齐，你带这策划来跟着。”
说完，安师民拿着打印好的草案起身离开。
事情就这么轻轻松松敲定了下来。
就像下到一半、下得如同天塌了一般的乌云，被一刀给斩了个干净。
董事长一句话，直接调动集团资源给女儿铺路，谁还能说啥？
“诶唷……我好像有啥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