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总结一点，那就是都觉得有必要，但是又不知道从何开始。
很显然，有些事还是需要姜世阳这个理论提出者来起头和引导。
“来来来，咱们把这个给立项了——”
“那啥……”高种梁拉着安晴阳到旁边，小声道：“兄弟，这个项目也带我一个呗，我可以出钱的，怎么样？”
安晴阳疑惑看着他：“胖子，我记得你压根不缺钱吧？”
高种梁无奈道：“可我回国后，这日子就过得失败啊……你不是知道我在国外是玩啥的吗？回国后直接赔了个底朝天，我不服啊。现在就特么天天替我老头子背锅，给他擦屁股，要是自己能开公司，赚得再少也是我自己的。”
“这事儿我没法答应你，毕竟是姜哥的，你得去问姜哥，我去问也行——不行，我姐要是知道会弄我的，这事你自己去问。姜哥同意，我肯定赞成。”
高种梁有些吃味道：“你姐就非姜哥不可？她不知道姜哥和我姐……”
“知道啊。”安晴阳戏谑地看着他道：“胖子，不是我说你，抛开学历，家世，积蓄这些外在的，不靠脸和不靠身体，你和姜哥比一比，不说你强还是你弱，你就说，是你觉得自己有意思，还是姜哥有意思？”
“所以……你姐就觉得姜哥有意思？”
安晴阳叹了口气，带着他到外面，语重心长。
“胖子，咱们虽然都是普通人，和身处的阶级，自小经历的生活和底层人是不一样的。”
“我们家哪怕再朴素，再接地气，也终究在观念上和普通人天差地别。”
“你应该明白，你再有钱，不可能有我家有钱。”
“你再有权，不可能有我家有权。”
“你再有名……嗯，我家看不上这些虚的。”
“所以呢，你觉得我姐看人看重啥？结婚看重彩礼么？我姐自小衣食不缺，啥好东西没见过？那些东西早就看淡了。我爸妈早就说过，我姐真看上的，他们不要一分彩礼，全力支持。我家的国利集团捐了多少给国家，你最清楚。我们家最看不上的就是钱了，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终究有限的。”
“想要进我们家来，就得观念和我们家一致，这是我大哥说的。”
“我大哥比较严，长兄如父，长嫂如母。”
“我大哥大嫂都在部队里，不过这条规矩我二嫂一直拿着呢。”
“我姐前男友你也知道，你比他帅还是比他有能力？这人要不是那种玩意，把我姐给恶心到了，我姐现在孩子都有了。那事后，她开始一个人独立，独立生活，独立旅游，玩骑行，玩徒步，玩荒野求生……”
“我姐在野外玩漂流摔断过骨头，自己用木条绑着爬出山去的医院。”
“你看，我姐虽然什么都不算精，可会的东西太多，她甚至不需要男人，自己找份三千块的工作都能满足。”
“加上她原本自己经营的短视频账号，收入也不差。”
“她对房子，车子，奢侈品没啥去求，可能最大的需求，就是可以吃喜欢吃的，但也不需要经常吃。”
“胖子，你和我姐根本上不是一类人，不是一个世界的。”
“你的观念，和我家差别有点大，但是姜哥……”
“他的观念和我们家很像，我和他一开始聊天就感觉挺舒服的。”
“你追求我姐，然后呢？”
“那你想过我姐怎么想你没？”
“你没吧？你就觉得我姐好……可姜哥想过啊。”
“姜哥是我姐结束旅行的理由，是她整个途中遇到的……”
“唯一能触动她的人。”
“我姐有对工作，生活，爱好，恋人，风景的各种理解，你没有，姜哥有。这不是差距，这是不同。我不是说姜哥有多好，可你就没发现——”
“我姐对姜哥的态度和对别人都不同吗？”
“还有啊……我姐现在会让姜哥做饭每次都多做一点，拿回去给家里人吃，故意引我妈和二嫂看，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啥？”
高种梁这才明白，自己的追求从一开始就没胜算。
只是沉默了一下道：“姜哥情况你不清楚吗？”
“清楚，随便我姐怎么弄，我也想看看她怎么处理。”
“我是说……”
“我知道，一方面是我姐要怎么处理对家里，另一方面也是看看怎么拿下姜哥，你最清楚姜哥的情况，他现在很回避。”
“唉……你就看着这么折腾？”
“不然呢？自己选择的路，她自己走，再说……我自己都一片空白。”
下午的时候，天上起了乌云，但没有下雨。
倒霉的还是这会儿没有风，户外温度三十八度，闷着。
姜世阳打车来到金鸡湖，车开得很闷，木艺展搞得到处都堵。
到了金鸡湖，看江城之眼，也是一片朦胧，难看得很，空气凝滞。
只不过即便这样，月光码头也都是人。
他直接去了诚品书店，在木台阶这里，遥遥看到了上面边上一处角落，有个剪了短发三七分的女生，女生三分头发用个木别子收着，露出白嫩的一半脸颊，自己戴着黑框眼镜端着书，戴着耳机，边看边作笔记。
陆续走过好几波男生，有大学生模样的，高中生模样的，社会精英模样的上前搭讪，但都没怎么停留，很快便离开了。
“美女，屁股长得这么大，加个好友呗。”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闻雪漫跟前响起，她哼了一鼻子气，抿着嘴憋着笑抬起头看眼前人，声音轻柔道：“哥，好玩吗？”
姜世阳轻轻踢了她一下道：“知道我玩还不陪我玩？”
“幼稚鬼。”闻雪漫嗔道。
“你才幼稚，政哥都快三岁了，今天还打扮得跟个小姑娘一样跑出来。”姜世阳被闻雪漫拉着坐在旁边道：“这么好的头发，为什么剪了？”
闻雪漫挽着他胳膊，脑袋靠在他肩膀，摸着他的手，五指缓缓顺着手背嵌入手指，看着小臂上的狰狞痕迹道：“哥，见面就说这个，也不关心我过得好不好。”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吗？”
“易城山海斋。”
“你带着政哥，脸皮发黄，脸上肉少出骨，眼窝陷着……我一眼看出你身体不好，虽然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但我心疼你这样一个人这副样子带着孩子。现在，瞧瞧你——”姜世阳捏着她下巴，挑起她的脸，步兵帽下一只眼睛透过眼镜打量着，和闻雪漫对视：“肤色瓷白，白里透红，腮肉丰满，眼里有光，多好。还知道打扮，嗯……你变好了，我就放心了。”
“所以……”闻雪漫抱着他胳膊，夹在胸口道：“所以我好了，哥就可以不关心了，是不是？”
女人总喜欢问这种死亡问题。
不知道这种问题会让直男尴尬嘛，多不礼貌啊。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姜世阳笑着道：“我只希望你过得好，你要过得好，我安安静静守着你就行。要过得不好，你记住身后有我就行。我能力不够，也不聪明，但至少还有个男人样，能替你把屋顶撑一撑。”
“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闻雪漫拉着姜世阳的手环住自己肩膀，往他怀里钻，往他脖子上靠。
姜世阳搂住她：“哪有为什么，不是因为你值得被好好对待吗？”
“哥……”闻雪漫腋下夹住姜世阳的手，将他手放在自己胸口。
姜世阳抓住揉动道：“不行，这是在公共场合。”
闻雪漫没忍住，笑了出来。
“哥，爸妈这儿都没事，事情我也没和他们说，就说你在外出差，剧组里开拍时手机经常要开飞行模式。”
“嗯……我知道……你参加展会的时候，看到霍然了吧？”
“看到了……”闻雪漫想到了霍然说过的话，看到霍然和竹弱两个穿着宽松的裙子，沉默了下道：“她气色看起来还行，周围还带着保镖，没法凑近，不过周围带着保姆什么的，说话指点江山。”
“嗯……”
姜世阳没说什么，但闻雪漫却从这一个字音里，听出了满意。
“哥……”感受着男人的心飘忽，闻雪漫凑到姜世阳身边，亲着他脖子，柔软的嘴亲着耳朵，含住耳垂，舌尖一阵挑动，断断续续的柔软呼吸与声音，一阵接着一阵冲击着耳朵，惹得姜世阳身体有些发热。
他抱紧了闻雪漫道：“别弄了，雪漫。”
“哥，你不要我了……是不是……”
姜世阳想说自己的脸，自己的身体，但又觉得故意卖惨博同情。
闻雪漫不是霍天天，不是云女士。
她对姜世阳来说，最初的确就是同情。
觉得这样一个女人，不像是出轨的——就像他初恋和三代目，她们的性子会出轨，这都是有征兆的，和她们相处的第一感觉，就是有点捉摸不透，从她们勾搭自己的言行举止，他就会反过来想……
她们这些手段哪里来的，是不是对很多人都用过。
她们图自己的什么，是不是图别人时也会这样。
所以他知道前妻不会出轨。
但不会出轨不意味着要求低。
闻雪漫是一个骨子里清冷高傲眼光不低的女人，他能感觉得出这样的人要么分手，要么离婚，关系干净前不会和异性发生亲密行为。
这点和自己前妻很像。
所以他当时只是纯粹觉得好人应该被好好对待，生活给她足够不公与残酷，就像自己所经历的，他觉得她应该需要温柔对待，也就顺着王蕤菟的意思，能帮忙的就去帮忙，可以尽力的尽量出手。
只是他也不知道怎么会慢慢生出感情。
他起初觉得闻雪漫应该是把他当替身了，可后来就觉得不可思议。
没把他当替身，那这样的人，怎么看得上他这样学历低、没储蓄、一事无成百不堪的垃圾的，他只把这些归功于“缺爱”这常见的精神生命命题。
先前和闻雪漫纠缠，也是自己单身，人家愿意。
现在……他走了一遭，人又长了不少，淤泥坑更深更烂，挣扎却更少。
可和闻雪漫之间的缘分根结是这张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