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枪!”
陈风那两个字刚砸进雪地里,几乎同一瞬间,两道枪声同时撕破夜空。
“砰!—— 砰!——”
枪声沉闷、震耳,在寂静山谷里来回撞响,回声滚出去老远。
山子手里是老套筒,土制步枪,后拉栓、上弹慢,威力够,但射速根本没法比。他一枪崩出去,正打在一只扑在最前面的豺胸口,那东西当场一个翻滚,惨叫着滚下坡,四肢抽搐两下就不动了。
而陈风手里,是56 半。
真正军用半自动,稳、准、快。
他第一枪几乎和山子同步,枪口微微抬,瞄准月光下最显眼那只头豺的眉心 —— 李老根千叮万嘱的位置,眉心往下、鼻梁之上。
指尖轻轻一扣。
“砰!”
头豺连哼都没哼一声,红影猛地一顿,脑袋像被重锤砸中,直接往后一仰,当场栽倒在雪坡上,四肢一挺,再也没动静。
皮毛完整,连多余血花都没溅出来,整张皮干干净净,值满钱。
几乎没有停顿,陈风手腕微转,准星已经锁在第二只豺。
不给任何反应机会。
“砰!” 第二枪。
依旧打在前胸要害。
豺影横着飞出去,血溅在雪上,开出一朵暗红小花。
枪机不用拉,不用手动上弹,下一发已经在膛里。
“砰!” 第三枪。
第三只豺应声倒地,尖啸戛然而止。
前后不到两秒。
三发快射,干净利落。
山子那边才刚把第一发弹壳抽出来,手忙脚乱往上推第二发,嘴里急吼吼喘着气:“疯子!太快了!我跟不上!”
陈风没回头,眼都不眨,枪口依旧锁着坡上乱窜的红影,沉声喝:“别慌!打能看见的!打腿、打身子都行,先废它们行动力!”
山子咬着牙,终于把第二颗弹顶上膛,瞄准一只正往坡上窜的豺,仓促一枪。
“砰!”
子弹打在那只豺的前腿关节。
骨头碎裂声隐约可闻。
那东西一声惨尖啸,前腿一折,直接跪倒在雪地里,拖着断腿乱爬,再也窜不起来。
战场瞬间乱成一锅沸腾的血粥。
刚才还围猎犴的豺群,此刻彻底炸窝。
原本十五六只,之前被犴踢死四只,被两人当场打死四只,还剩整整七只。
这些东西凶、毒、狠,更记仇。
不是普通野物,一听枪响就逃。
它们被打了同伴,反而被激起凶性,尖啸震天,不再管沟里的犴,齐刷刷掉头,朝着陈风和山子藏身的坡顶猛冲过来。
山子一看这阵仗,头皮瞬间炸开,脸色发白:“疯子!它们冲上来了!要扑人了!”
陈风眼神冷得结冰,却半点不乱。
他扫一眼地形,心里反而一松。
“慌什么!这坡是它们自己选的坟地!”
豺要扑到人,必须从下往上冲陡坡。
坡陡、雪滑、跑不快、身形暴露,只能一个接一个往上挤。
两人在坡顶居高临下,等于活靶子排成队送枪口上。
“正好,一个都别想跑!”
陈风枪托狠狠抵紧肩,准星稳定锁死第一只冲上来的豺。
“砰!” 一枪爆头。
红影栽落坡下。
第二只紧跟着窜上来,速度快得吓人。
“砰!” 打穿前胸。
当场滚下去。
第三只从侧面绕,想借着树影掩护扑近。
陈风枪口微偏,“砰!” 依旧眉心。
那东西脑袋一歪,直接软在雪地里。
三连杀。
眨眼又放倒三只。
还剩四只。
山子刚打完第二枪,又得拉栓上弹。
老套筒就这毛病,打一枪拉一下,手再快也赶不上豺扑上来的速度。
“疯子!我上弹来不及了!要到跟前了!”
陈风眼角一扫,两只最凶的豺已经窜到坡下五六米远,四肢短粗、蹬着雪块,疯一样往上窜,红毛炸开,獠牙外露,眼睛绿得瘆人,嘴里发出 “呜呜” 的威胁低吼。
距离太近,再开枪已经容易误伤,甚至被扑到身前打乱枪。
“把枪收住!近战!” 陈风厉声喝。
他瞬间想起李老根那句:绑腿外面裹一层桦树皮。
当时只当是防备,现在才知道,老人是真拿命换出来的经验。
几乎就在念头闪过的同一瞬。
“嗖!”
一只豺猛地腾空一扑,直扑陈风小腿。
又快又狠,目标明确 —— 咬腿、咬脚后跟、咬肌腱。
陈风腿下意识一绷。
“咔嚓!”
一声清晰的咬合力道。
尖牙狠狠咬在绑腿上。
但下一秒,豺明显愣了一下。
没咬穿。
桦树皮硬、滑、韧,牙齿扎进去,被树皮卡住,根本破不了第二层布,更碰不到皮肉。
陈风只感觉到小腿一紧、一阵剧痛般的挤压感,却没破皮、没流血。
“好样的老根爷!”
他心里狂吼一声,不退反进,腰腹猛地发力,小腿狠狠一甩。
“嗷 ——!”
豺被直接甩飞出去,砸在雪坡上,滚出好几米。
另一只已经扑到近前,张嘴就往他另一条腿咬。
陈风不再犹豫。
枪来不及调转,他左手一按枪身护木,右手直接抽出刺刀。
“噌” 的一声轻响,寒光一闪。
不等那豺再次下口,他手腕下沉,刺刀狠狠扎进豺的脖子侧面。
刀锋深透,直接切断大血管。
热血瞬间喷溅出来,溅在雪上、溅在他裤脚。
那豺发出一声短促到极致的尖啸,四肢抽搐,当场软瘫。
陈风拔出刺刀,血珠顺着刀锋滴落。
他一脚踹在旁边另一只刚爬起来的豺胸口。
“嘭!”
那东西被踹得倒飞出去,摔在坡下,半天爬不起来。
他跨步上前,刺刀跟着补下去,一刀扎透眉心,彻底了结。
前后不过几秒。
近战干净利落,没给豺任何撕咬机会。
山子那边也险到极致。
他枪还没上好膛,一只豺已经扑到他脚边,张嘴就咬。
山子吓得魂都飞一半,慌忙抬脚猛踹,连滚带爬往后躲,嘴里乱叫:“疯子!救我!”
陈风刚解决完两只,回头一看,剩下最后两只活豺见同伴死得差不多,眼神里终于露出恐惧,不再敢扑,掉头就往林子深处窜。
想跑。
晚了。
陈风枪口一转,锁定跑在后面那只。
距离不远,背影完全暴露。
他不打身子,不打腿,直接瞄准后脑。
“砰!”
子弹从后脑钻入,前脑穿出。
那豺一头扎进雪堆,再也不动。
最后一只,已经窜出十几米,眼看就要钻进密林阴影,一旦进去,再想找就难了,而且必定记仇,后患无穷。
陈风深吸一口气,枪口抬起,正要扣扳机。
突然 ——
“砰!!”
山子那边终于上好膛,一枪仓促打出去。
子弹不偏不倚,从那只豺的肛门直接打进去。
狂奔中的豺猛地一僵,全身一抽,原地蹦了一下,然后一头栽倒,四肢抽搐几下,当场暴毙,肛门鲜血汩汩往外冒。
陈风:“……”
他转头看了山子一眼,眼神里全是一言难尽的恶寒。
山子自己也懵了,举着老套筒,半天回不过神,脸上又尴尬又后怕,挠着头干笑:
“我、我就是随便开一枪…… 谁知道能打那地方……”
陈风没好气:“你这枪法,真是歪到姥姥家,也算是歪打正着。”
两人都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冷汗,后背衣裳已经被汗浸透,被冷风一吹,刺骨冰凉。
坡上、坡下、雪地里、沟沿边,横七竖八全是豺的尸体。
火红皮毛染满暗红血迹,有的脑袋中弹皮毛完整,有的身子中弹,有的断腿,有的死得憋屈。
十几只豺群,全军覆没,一只没跑掉。
山子瘫坐在雪地里,枪往旁边一扔,抹了把脸上的汗和雪水,声音发颤:
“疯子…… 咱俩…… 咱俩真把一群豺狗子全收拾了……”
陈风也缓缓松劲,刺刀插回鞘,枪口朝下,保险关上,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那几分钟,比跑十几里山路还累,神经绷到快要断。
“嗯,全清了。” 他声音沙哑,“以后这一片,暂时安稳了。”
他弯腰摸了摸自己小腿绑腿外面的桦树皮,上面清晰两道深深牙印,树皮裂开一道缝,但里面绑腿完好,皮肉无伤。
“多亏师傅让裹桦树皮,不然今天咱俩最少废一条腿。”
山子也低头看自己腿,后怕得直咂舌:“真是捡回一条命。豺那一口,真能直接咬到骨头。”
两人歇了不到半分钟,缓过一口气。
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
豺死完了,犴还在沟里。
陈风刚要起身往沟边走,去给犴补一枪,给它个痛快。
突然。
沟底下,传来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响动。
“咚……”
是庞大身躯挪动的声音。
山子声音一下子又绷紧:“疯子…… 啥动静?”
陈风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向冰沟中央。
月光下,那一幕让两人瞬间瞳孔一缩。
那头肩高两米以上、体重四百多公斤、血流遍地、已经轰然倒下的成年公犴。
竟然在一片死寂里。
四肢微微颤抖,一点点撑着冰面。
庞大、沉重、濒死的身躯。
缓缓、挣扎着、重新站了起来。
它浑身是血,脑袋低垂,口鼻喷着血沫,眼神已经浑浊,站都站不稳,四条腿不停打晃,冰面上的血被它踩得一片粘稠。
但它终究是站了起来。
求生的本能,撑着这头巨兽,做最后一次挣扎。
它不想死。
它想逃。
沟沿上的陈风和山子,瞬间再次绷紧全身,刚刚松下的神经,又一次提到嗓子眼。
山子声音发紧:“疯子!它、它怎么还能站起来?!”
陈风握着枪的手微微一紧,望着那头垂死却依旧巍峨的公犴,眼神复杂,有震撼,有忌惮,也有一丝对山野巨兽的敬畏。
他缓缓抬起枪,对准犴的头颅,声音低沉而平静:
“这东西,命太硬了。
咱不能让它再遭罪,也不能让它有机会冲上坡伤人。”
月光冷冷洒在冰沟里,洒在血污、皮毛、巨犴颤抖的身躯上。
最后一枪,即将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