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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巡狩大兴安岭1976 > 第310章 一夜之间万元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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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彻底黑透,星子缀满墨色夜空,院里的蛐蛐一声声叫得热闹。

陈风和苏璇才慢悠悠从里屋出来,肚子早饿得咕咕叫。国营饭店早就收了摊,虎子左右没法子,只好自己扎着围裙下厨,在灶房里忙活半天,煮了一大锅热气腾腾的鸡蛋挂面,葱花一撒,香油一淋,倒也香气扑鼻。

两人一人端一大碗,呼噜呼噜吃得畅快。奔波加上先前一番折腾,陈风是真饿了,连吃两大碗才放下碗筷,瘫在椅子上直揉腰。

收拾完碗筷,两人坐在堂屋喝茶,大叶茶的淡香漫开。苏璇捧着瓷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神色认真起来:“这次一下子给你结这么多钱,我手头现钱不够,得去银行存折上取。你明天抽空去公社信用社开个户,办张存折,我到时候把钱转给你,你直接存进去,安全又省心。”

陈风点点头,早有打算:“行,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开户要大队开介绍信、拿证明,我今儿赶不回去,得过两天再来一趟办。”

苏璇忽然笑了,眉眼弯弯,带着几分促狭:“你就不怕我黑了你这笔钱?到时候人参我留下,钱一分不给你,你哭都没地方哭。”

陈风身子往前一探,伸手轻轻勾了下她的下巴,笑得痞气又宠溺:“黑吧,尽管黑。真黑了我钱,我就把你这院子占了,再把你抢到大山里当我的压寨夫人,看你往哪儿跑。”

“还压寨夫人?” 苏璇白他一眼,轻啐一声,“我看你就是个土匪,搁这会儿是要被国家严厉打击的。”

玩笑归玩笑,苏璇心里还是替他考虑周全,语气一正:“我手头现在能挪出来的现金还有一万多,先给你拿一万块。你回去也好跟家里交代,总不能人参交出去了,一分钱没带回去,让老人跟着担心。”

陈风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这有啥不好交代的,大不了我就说,我用钱买了个媳妇,媳妇带着钱跑了,哈哈哈。”

“没个正形!” 苏璇狠狠瞪他一眼,耳根微微泛红,放下茶杯站起身,眼神柔得仿佛能滴出水,声音压得低低的,“走吧,我带你去拿钱。拿完钱,咱们早点休息……”

陈风浑身一激灵,心里直呼要命。尝过滋味的女人,当真是如狼似虎,他这腰还酸着呢,看样子今晚又别想轻松了。

后院厢房里,苏璇从炕梢的木箱子底层取出一个用油布层层裹紧的包裹,一层层拆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沓捆扎好的大团结。在一九七七年,十块面额的大团结就是最大票款,一沓整整齐齐十张,正好一百块。

她手指麻利地点出一百沓,轻轻推到陈风面前,旁边还剩下几十沓不动。

“你数数,一百沓,正好一万块。”

陈风扫了一眼,压根没细点,直接摆手:“数啥数,我信你还能有错?”

说着,他取下肩上的军绿色挎包,撑开口子,把一沓沓大团结往里塞。厚厚的票子塞得挎包鼓鼓囊囊,拉链都勉强才拉上。

他刚把包放在桌上,一抬头就看见苏璇抬手慢慢挽起长发,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眉眼含春望着他,声音柔得发酥:“官人,天色不早,该就寝了。”

一夜风流,缱绻到天明。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风便挣扎着爬起来,浑身酸痛,腰跟散了架一样。虎子早起来帮忙,两人一起把昨天在供销社买的苇席、漆布、毡布一捆捆搬出来,牢牢绑在自行车后座上,零碎的茶叶、糖块、炉果、盐巴则一股脑塞进大麻袋,捆得结结实实。

陈风揉着酸胀的腰,跟苏璇匆匆告别,跨上自行车往村里赶。胸前的军挎包紧紧绑着,沉甸甸贴着胸口,里面是实打实的一万块现金。放在这个年代,他这一趟出门,就完完全全成了人人羡慕的万元户。

一路紧赶慢赶,到家正好赶上午饭点。

陈风推着自行车直奔山子家院子,刚进门就反手把院门闩死,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屋里,李老根盘腿坐在炕上,正叼着烟袋给山子讲夏天进山打猎的忌讳 —— 哪些天不能进山、遇上野兽怎么周旋、天热怎么防中暑防蛇虫。小雪搬个小板凳坐在灶门口,帮着娘往灶膛里添柴火,小脸蛋熏得微红。

几人一见陈风这鬼鬼祟祟的模样,全都齐刷刷看了过来。

李老根吧嗒一口烟,慢悠悠开口:“咋滴,出门捡着钱了?瞧你这偷偷摸摸的样。”

“捡钱能捡几个?” 陈风嘿嘿一笑,抬手拍了拍胸前鼓鼓囊囊的军挎包,语气藏不住的得意。

李老根眼皮一抬,烟袋锅往炕沿一磕:“咋,人参卖出去了?”

“那当然!” 陈风下巴一扬,“师傅,你猜猜卖了多少钱?”

李老根斜他一眼,不以为意:“卖多少我不管,反正你们兄弟俩饿不着,有我一口吃喝就行,别的我不稀罕。”

陈风也不磨叽,先朝灶门口喊:“婶子,小雪,别忙活了,都过来。”

山子娘擦着手从灶房出来,小雪也蹦蹦跳跳凑到炕边,四人围在炕前,目光全都落在陈风身上。

陈风不再废话,解开胸前的挎包带,一把将挎包扯开,对着炕中央使劲一抖搂。

“哗啦 ——”

一沓沓簇新的大团结像小山一样落在炕上,红得晃眼,整整齐齐,密密麻麻。

李老根依旧叼着烟袋,神色还算沉稳,只是眼底微微一闪。

可山子娘、山子和小雪三人,瞬间就看直了眼,一个个瞪大眼睛,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话。

山子娘声音压得极低,控制不住地发颤:“疯、疯子…… 这、这是多少钱啊?”

小雪趴在炕边,小手指着一炕的钱,奶声奶气惊叹:“好多钱啊,哥!这么多,我都数不清啦!”

陈风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震得几人心头发颤:“这只是一部分,这里,是整整一万块。”

“一万块……”

山子喃喃重复一遍,脑子一片空白。在这个一年到头挣不到几百块的年月,一万块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李老根终于正色起来,看向陈风:“一共卖了多少,就先拿回来一万定金?”

陈风压着激动,沉声道:“加上上回那个熊胆,灯台子、五品叶三样一起,总共卖了三万八千块!这一万只是先拿回来的定金,剩下的钱,等我办好存折再去结。”

“三、三万八?!”

饶是沉稳如山的李老根,握着烟袋的手都微微一顿。

山子娘腿一软,差点没站稳,扶着炕沿才稳住身形。三万八千块,这是他们几辈子都不敢奢望的数目,一夜之间,他们家就成了实打实的万元户,还是顶尖的那种。

几人围着炕头,看着一沓沓票子,半天缓不过神。山子伸手拿起一沓,摸了摸,又凑到鼻子边闻了闻,脸上又是激动又是恍惚,像做梦一样。

好一会儿,屋里才渐渐有了声响。

陈风看向山子娘,语气诚恳:“婶子,这里面一半是山子的。您明天抽空去大队开个证明,办张存折,把这些钱存起来,安全。”

山子娘连忙摇头,脸色都有些发白:“不行不行,太多了,我不敢拿,也不敢去存。还是你去办存折,放你那儿,我心里踏实。”

“婶子,看你说的。” 陈风劝道,“这一大家子吃喝起居,全靠您操持。就算是师傅的养老钱,存您手里最合适。我跟山子要是用钱,再跟您要就是了。”

李老根也跟着点头:“他婶子,疯子说得在理,你存着就存着。明年啊,你家就在疯子新房子旁边也起一栋砖瓦房,都是一家人,有啥怕的。这小子有本事,一年不知道能挣多少个万元户呢。”

山子娘犹豫再三,看着一炕的钱,又看看几人笃定的眼神,终于咬咬牙:“行…… 那我明天一早就去大队开介绍信,去公社信用站开户存钱。”

陈风一拍大腿,兴致更高:“起啥单独的房子,我那院子本来就大。明年咱们直接盖一座四合院,几家人住一块儿,宽宽敞敞,热热闹闹,多好!”

“对!” 山子立马附和,笑得合不拢嘴,“到时候再养几只狍子,养点鸡鸭,日子美死了!”

几人正说得热闹,忽然一股焦糊味飘了过来。

“哎呀!菜!”

山子娘猛地惊叫一声,这才想起灶上还炒着菜,慌慌张张冲向灶房。

锅里的菜早已烧得发黑,糊味窜得满屋子都是。

中午只好将就着胡乱吃了点,没人在意饭菜好坏,一个个心里还全是刚才那一炕巨款带来的震撼。

下午,一家人齐齐出动,往陈风的新房子赶。

苇席、漆布、毡布一一搬进屋,几人分工忙活。李老根指挥着铺炕席,陈风和山子钉漆布、铺毡布,山子娘在一旁搭手,小雪跟着跑来跑去凑热闹。

崭新的苇席铺在炕上,干爽平整;漆布防潮干净,毡布柔软暖和,原本空荡荡的屋子,一下子变得齐整温馨,像个真正的家。

忙活完,陈风把买来的棉布、花布抱出来,递到山子娘手里:“婶子,我买了五十五尺纯棉布,您看着做几套被面,您家里那旧的也全都换新的。还有十尺大牡丹花布,您瞅着款式,给自己做两件夏天穿的新衣裳。”

山子娘摸着柔软鲜亮的花布,眼眶一热,连连点头,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新房,照得满屋亮堂。一家人站在焕然一新的屋子里,说说笑笑,对往后的日子,充满了从未有过的底气和盼头。